心里给他贴上了一张评价小纸条。
苏韵茗拖了个长音，也不知道是相信了还是压根没放在心上，说：“很多人会把我们认错，没关系的。”
他说：“我更没想到你认识喻筝，你会弹吉他？会架子鼓？会唱歌？不对，喻筝肯定自己当主唱……”
宋霖礼貌打断：“老同学，关系不好的那种。”
苏韵茗乐呵：“喻筝说还有个三中的会来，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把喻筝那句话里的“之一”抹掉了，自以为做出一件有情商的事。
不过宋霖压根不信：“所以你是他乐队的成员？”
他对音乐一窍不通，但也没听过乐队需要小提琴手的。
“不是啊，我是他的demo工具人。”理直气壮，理所当然，没错，喻筝写歌需要什么乐器采样的时候，就会找到他。
完全是喻筝能做出来的事。
苏韵茗倒是不介意，一边往嘴里扔花生米，一边醉醺醺道：“你不觉得他很有追求吗？明明网络上那么多模拟器，他却非要找我，说不是我做的音乐就没有那个感觉。不浮躁，我们需要这样的……音乐人预备役。”
在头衔上，他犹豫了。
宋霖面不改色听完一大段鬼话，在心里给对方再贴上一张很长的小纸条，正中脑门上：能和喻筝玩得好的能是什么正常人。
他没回话，苏韵茗也能自顾自往下说：“二十班就在一班隔壁，我都见过你好几十次了，但是你再也没有跟我搭过话，为什么？”
这话问得很奇怪，但宋霖知道这问句背后的动机，从小被众星捧月惯了的小孩都这个毛病，何况苏韵茗有骄傲的资本。
“没有契机。”真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苏韵茗不在意：“你太引人注目了，长得那么高，成绩又那么好，我还以为你讨厌我了。很多一班的都讨厌我们，觉得我们不学无术，花枝招展，高考走捷径。”
宋霖叹气：“我不这么觉得。”
苏韵茗：“我知道，嘿嘿，因为你是喻筝的朋友。”
宋霖：“所以这是什么意思，你希望我以后能跟你打招呼？”
这个人本能让他感到麻烦，但是那张脸摆在他面前似乎有什么魔力，他无法移开视线，并且主动作出回应。
苏韵茗半张脸缩进高领毛衣之下，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想法：“对啊，你总不能让我单方面对你很熟吧……”
再说了，是宋霖先认错人的，而且，他发现他哥根本不认识宋霖！
脑袋乱乱的，苏韵茗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醉了，他慌乱地摸自己的口袋，一看时间，果然已经十一点半了。
宋霖饶有兴致地看他动作，不嫌事大地问：“要回去了？”
苏韵茗忽地一下站起身，吓了大伙儿一跳。
喻筝：“这是怎么了。”
苏韵茗满世界找自己的白色羽绒服，怕弄脏，所以一进屋就脱掉放好了。
他边套衣服边说：“不好意思啊老喻，我，我回家，十二点了。”
喻筝很酷地朝他打了个响指，意思是同意了。虽然并不需要获得他同意。
宋霖懒洋洋地站起身：“我送他。”
宋霖穿了件黑色夹克，看着少，但是挺抗冻的。而苏韵茗穿上羽绒服还不算，不知从哪个口袋又掏出了一条围巾，老老实实给自己戴上，顺道把自带的帽子整齐扣脑袋上了。
苏韵茗以己度人：“这么晚，你不回家父母不担心吗？”
“我一个人住。”
“这么厉害，你爸妈也很厉害，能不管你。”
管了也没用，不管也没事，那不如不管。宋霖隔着羽绒服搓了搓他的脑袋，问：“你应该不会吐车上吧？”
苏韵茗：“瞧不起谁。”
门口很多的士等着载客，宋霖随手拦了一辆，看着人坐上车去。
苏韵茗那张脸隔着玻璃，看起来很乖，从口型能看出来，他说了句：“拜拜。”
他也说：“拜拜。”
对苏韵深抱有什么样的念头，不好说。但是对苏韵茗，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过亲近的想法。一直做朋友没什么不好的，苏韵茗和他哥感情不错，有时候他也能听到一些有意思的事，偶尔他们两人走在一起，苏韵茗跟他打招呼，他也能接收到苏韵深的目光。
足够了，不是非要不可的。
第13章但我可以做到
苏韵茗永远忘不了那个房间。
散落着棋子的的棋盘，以及照片里那张冷淡的脸。
宋霖听到了动静随后赶来的时候，苏韵茗手上已经拿起了那个相框。看到他进门，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颤抖起来：“这里为什么会有我哥的照片？”
角度不像是正常角度，应该是在某个场合偷拍的成果——他哥本来就不是一个对镜头敏感的人。拍照的人有天大的本事，照片里的人脸都快要直面镜头了，这种情况下居然没有被发现。
他又追问：“你会下围棋，那你早就认识我哥了……他为什么不认识你？”
宋霖不似惯有的那种好脾气，话语里带了些冷意：“还给我，然后滚出去。”
苏韵茗喊道：“我要解释！”
对方却懒得回应：“这是我的隐私，你没有权利过问。”
苏韵茗很想把相框往对方身上砸，但是做不到，最后只能轻轻地，重新扣回桌面。脑子很乱，一向反应很快的人，此刻正迟缓着，靠现有的信息整理逻辑。
所以那时候才会在后台认错人。
任谁来都想不到这一层面吧，如果宋霖真有他所展示的那般隐忍，那他确实能做到一辈子不说，不做，不让别人发现这个小房间。
偏偏他闯进来了。
他甚至想揪住宋霖的衣领，问他为什么不把房间门上锁！
但是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所以晚了。这个房间并不像外面他日常生活的场所那样干净，这里除了一排书柜和一张书桌，什么也没有。就连宋霖也不常来。
苏韵茗闭上眼，又睁开，没注意到自己声音都有些沙哑了：“你喜欢我哥？”
宋霖这次没有回避：“是。”
“这跟你没有关系。”
苏韵茗率先走出房间，把人抛在身后，自己回到了客厅。他呆呆站在沙发旁，盯着茶几上的游戏手柄出神。现在正是八月，盛夏，他们处于高一升高二的节点。
经过半个学期的相处，两人关系也越来越好，他知道宋霖一个人住，也知道他家里有一套非常好的设备，才闹着要来作客的。
早知道不来了。他把拖鞋一踢，手臂环住小腿，以蜷缩的姿势窝在沙发里。
宋霖花费了一些时间，估计是在找房间的钥匙，上了锁才慢悠悠走回客厅。
他瞥了眼苏韵茗：“还不走？”
苏韵茗是个内心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