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来两步,拿起挂架上的浴巾往身下围了一圈,靠在洗手台边,拿起手机问他:“今晚不走了?”
“嗯。”
今天周五,苏韵茗放学先跟着他哥回了家。吃完晚饭,正绞尽脑汁找借口想溜出去玩,没料到他妈比他先出了门,说要去公司陪他爸,不回来了。
他随口跟他哥打了个马虎眼,他哥也没多问,只让他出去玩要注意安全。
两个人鬼混到快十二点,晚上本来就没吃多少,泡完澡苏韵茗整个人饿到不行,又缠着宋霖要他做吃的。
宋霖翻出外卖软件界面:“叫外卖不行吗?”
苏韵茗不肯:“外卖很脏。”
宋霖:“惯的臭毛病。”
他家隔两天会有钟点工来打扫一次,并且按照他父母的安排,每周会定期给他冰箱里塞点方便煮的食材。
苏韵茗跟在宋霖背后,看他打开冰箱,发现今天多了一些种类。
他惊喜地说:“哇,还有粽子!”
宋霖拿了几样食材,又拿了个粽子,说:“白菜炖豆腐,加一个粽子,你够吃吗?”
苏韵茗:“你不吃吗?”
宋霖:“当然不。”
已经过了十二点,宋霖是不可能吃的了。有健身习惯的人吃的也相对规律干净,而不是像苏韵茗这样,饿了就吃,怎么样都不会亏待自己。
宋霖刀工利索,三两下把葱蒜小米椒切好,热油下锅爆香后,把白菜和煎过的豆腐往里一扔,开始焖煮。洗把手后,再把粽子往蒸笼里放。
整个过程不过十五分钟,他把一盘菜和一个剥好的粽子放在苏韵茗面前。
他家是开放式厨房,苏韵茗拿了个垫子,一屁股坐在岛台前的高椅上,抱了瓶橙汁喝,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宋霖知道他胃口,分量做得刚刚好。
他坐直身,说:“感觉你做饭比平常还帅一点。”
宋霖把身上的围裙摘下:“那你可以多看几眼。”
何止是多看几眼,那眼神都黏在他身上走不开了。宋霖不拆穿他,让他悠着点吃,自己进房间换回了睡衣。
苏韵茗吃饱了很自觉地把碟子扔进了洗碗池,半点要动手的意思都没有。宋霖看不下去,干脆不看了,把客厅灯一关,拉着人回了房间。
宋霖换掉了弄脏的床单,苏韵茗像只小老鼠,钻进了软软的被子里。
酒足饭饱,淫欲也思完了,没有比这更舒适的时候了。
他看站在书桌前的宋霖,很是嫌弃地说:“不要跟我说你现在打算做作业。”
宋霖:“我看起来有这么爱学习?”书桌太乱了,苏韵茗来之前他确实在做作业,现在瞧见了,随手收拾一下罢了。
他想到什么:“这次研学,一班和二十班是友班,你要不要跟我一组?”
转眼已是五月下旬,每个班的计划安排也陆陆续续出来了,苏韵茗没当班干部,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很疑惑:“我们班和一班?人数不对等吧,怎么可能一起,我还以为你们跟二班,我们跟国际部呢。”
宋霖是学习委员,这事还真归他管:“留学部不去。”
一班在选友班时出现了两种意见。一部分是想跟二班的,毕竟人数匹配,大家都是重点班,比较合得来;剩下一部分想跟二十班,艺术生人少,匹配不上的时候,就会剩下一些学生,可以内部消化,自行组队。
苏韵茗听完,评价道:“好鸡贼啊,不愧是一班。”
宋霖又问:“要不要跟我一起?这辈子让我帮你写作业的机会不多了。”
苏韵茗发出怪异的“哼哼”声:“我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邀请我。”
宋霖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这是自然的吧,我们很熟。”
说话间,宋霖也钻进了被褥里,以一个舒服的姿势环抱住了苏韵茗的腰。
而苏韵茗闻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有些飘飘然,说话开始没轻没重:“没跟二班一起,你应该很可惜吧。”
有时候宋霖很想知道,苏韵茗这张嘴怎么总能说出他不爱听的话。他用力掐了一把苏韵茗的腰,话语里也带了些冷意:“一班自由民主,投票决定的。”
“怎么,看着我只能选你,心里很得意?”宋霖说:“你也知道你比不上你哥。”
苏韵茗顿时心中一痛,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扎在了心口,又酸又麻。他眨了眨眼,试图挡回去一些液体,开口时声音却发抖:“宋霖……你总是这样。”
“难道不是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吗?”宋霖简直想把这个人扔出去。
苏韵茗当即挣脱怀抱,双手抵在他胸前,像只炸毛的动物,红着眼睛恶狠狠道:“你就不能让我赢一次吗?”
他一委屈,宋霖就软下态度:“为什么要比?我从来没有把你们两个弄混过。你的好胜心一定要用在这种地方吗?苏韵茗。”
每次都是这样。
他怎么说苏韵茗都不会信。当然,他自己也不会信。但是他实在不想因为这个跟苏韵茗吵架了。
自顾自地跑过来,自顾自地伤心。可要说分开,苏韵茗更会像疯了一样将一切砸碎。
他们似乎从来没有过真正的和平时期。
苏韵茗说话时已经带了些颤抖:“你连骗都不愿意骗我一次吗?”
太难哄了,麻烦精。
宋霖这么想着,伸出手去抓苏韵茗的手腕,束缚住,说:“我骗了,你就会信吗?”
“好了,手伸过来,我给你涂点药。”
明明选的是最软的绑带,但在苏韵茗挣扎的过程中还是擦出了一些红痕。拉琴的人最在意他的手,虽然无心,宋霖还是觉得有些抱歉。
苏韵茗被转移了注意力,乖乖把双手伸了出来,透过一丁点亮光也能看到上面的痕迹。
他说:“其实不疼,就是看起来红。”
宋霖拿起支药膏,给他仔细涂了一层:“明天就不红了,没事,不如你咬我的深。”
苏韵茗“呃”了一声:“不怪我,怪你。”
上完药,宋霖把药膏扔到一旁,说:“我真是闲得慌,给自己找这种麻烦。”
苏韵茗一动不动侧躺着,面上恢复了平静。宋霖拿遥控关了灯,面对面地躺下了,黑暗里谁也没说话。
他突然觉得,就这样跟宋霖纠缠一辈子也很好。
很多事情不再重要,连自己的情意究竟有几分也不重要了。除了不爱他,宋霖是个没有缺点的恋人,他们天造地设,他们天生一对,苏韵茗仍这样固执地认为。
苏韵茗开口:“把手给我。”
宋霖照做。
他们十指扣上,距离近到呼吸绕在一起,苏韵茗就这样躺在他怀里,跟个小暖炉似的,在这个空调房里成了唯一的热量来源。
宋霖其实也有些依赖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