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
常年一个人居住，家没有家的感觉。宋霖偶尔会想起主宅，同样是这样冰冷的、没有生命力的气息。
他父母的婚姻名存实亡，早就失去了意义，偏偏他来了，为这段婚姻又扣上了一粒纽扣。
他的姐姐比他大了快一轮，在他还不知事时便已经远赴他国留学，从小到大并未如何关心过他这个弟弟。除了逢年过节给他发几个祝福与红包，平日与陌生人无异。
这些都没关系。
因为宋霖知道自己是幸运的，也知道没有谁的人生是绝对完美的，这些都是没必要提的曾经。
宋霖突然提起了之前的话题：“要不要跟我一组啊。”
苏韵茗在黑暗里往后挪了挪脑袋，给两人的呼吸留出了一点空隙，说：“好啊。”
第17章犯错的成本
宋霖将分组安排交到了办公室去。
班主任看了眼，八卦道：“你这分组挺新奇啊，看着跟搞对象似的。”
说的是他和苏韵茗的小组。因为另外两个人是是赵倩玉和张芷嫣。
反正一点动静就闹得满城风雨，本来苏韵茗跟张芷嫣就是模范绯闻情侣，这下好了，连老师都要觉得确有其事了。
宋霖有点无奈：“冤枉了。”
据苏韵茗所述，他跟张芷嫣纯属是谁也瞧不上谁。老师把他们排在一起当同桌，仅仅因为他们俩都经常不在学校，快成校外人员了，放在一起更好管理。
他是因为练琴和比赛，张芷嫣是有自己的通告要跑。
张芷嫣请起假来比他还夸张，自然跟班上的同学不太熟，她花光了所有的手段，威逼利诱，打定主意要跟苏韵茗一组。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看到苏韵茗跟宋霖在一个组，她也想蹭年级第一的报告。
赵倩玉的理由就很简单，她要防着宋霖偷学。
分组是不流传的，但是经不住有人当作惊天大八卦来讲。比如，王延此时此刻朝着苏韵深挤眉弄眼：“老苏，你去问下小苏，他是不是在跟张芷嫣谈恋爱啊！”
苏韵深：“又怎么了？”
王延：“他们俩一组诶。”
男女组合屡见不鲜，胆大的情侣都这么干，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老师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韵深压根没当回事。
待到傍晚，他弟果然愁眉苦脸地出现了。
他难得开了个玩笑：“你对象呢？”
苏韵茗吓了一跳：“不是啊！”
他拉下脸：“怎么你都听说了？到底谁在乱说啊，我要让张芷嫣骂死他们。”
苏韵深：“过一阵子就好了。”
这件事是大家学疯了的产物，毕竟聊八卦有助于醒神。
宋霖插着兜站在门口没进来，苏韵深出去时看到他手里拿着张试卷，上面铺满了红色的笔记。
他凑前去想看，宋霖将试卷往他方向塞了塞。
上周他跟宋霖没怎么交流。虽然大脑放弃思考那些复杂的问题，但潜意识还是发出了避让的指示。
也不知道宋霖察觉到没有。
苏韵茗也在的场合，他就会自如一些。比如现在，他能够像往常一样，用对待弟弟朋友的态度对待宋霖。
这种距离不会让他感受到危险，如同一个玻璃罩子，将他困在合适的方寸之间。
像往常一样分开，苏韵深跟在宋霖身后往实验楼走。
似乎比往常还要沉默一些，苏韵深想。
他们的关系就是如此残酷，如果宋霖不开口，他就没办法将这段关系进行下去。
突然，宋霖的脚步停了下来。
苏韵深在想事情，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静，就这样直直地撞了上去。
鼻尖有点儿疼。苏韵深揉了揉自己的脸，问他：“怎么了？”
宋霖将食指顶在唇前，示意他安静。
很快他就发现，有一些暧昧的声音从杂物室那边传来。
他和宋霖面面相觑，各自心里都有了答案。
三中的自由程度虽然不能跟华高比，但相对来讲也是开放的。
但也不至于开放到这种程度吧。
苏韵深难得有些脸红，他拉了拉宋霖的衣角，叫他快些走。分不清是哪个房间传来的声音，可能是高一的学生，以为实验楼这边没人来，便找了个小房间躲起来进行亲密的接触。
宋霖没有偷听墙角的习惯，但忍不住起了心思逗一逗苏韵深，他要是不说，估计苏韵深这辈子都注意不到有这种动静。
这对小情侣也不是第一天到这个房间里来了，以往他有所察觉，但都不像今天这样明显。
都不用走近，两人调情的声音便从门缝里漏了出来。
他们静悄悄地路过，宋霖说：“在这里乱来，太不把学校当回事了。”
苏韵深：“情难自禁。”
他说完还是有些害臊，仿佛他也在那个房间里。
宋霖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回答，又说：“情难自禁就能失去理智吗？”
如果是很猛烈的感情，真的还能留下理智吗？苏韵深不知道。他觉得青春期的爱情像水，涨来时，筑再高的心堤，也有瞬间被冲垮的可能性。
他说：“爱情不就是这样的吗？”
宋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苏韵深便不肯再说了。
他谈过一次恋爱，也是唯一一次。初三，大家都在忙忙碌碌准备考试的时候，那女孩很突然出现在他生命中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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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热情似火，大大咧咧，闹得轰轰烈烈，以至于他们走在路上都有起哄声。青春期，苏韵深虽然不那么躁动，但在这样的热情里，自然也有了回应。
“露露不是都把人追到手了吗，这有什么的，反正不就是为了那张脸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苏韵深人还不错吧，虽然跟他弟比有点闷。”
几个女孩在教室里闲聊，说的话如同沉重的石头，重重砸在脚上，连疼都来不及喊，就血肉模糊了。
直到熟悉的声线出现：“我男朋友人很好啦……”她银铃般的笑声响起：“苏韵茗那种人，看着很好追其实超难搞。”
这种话真的太伤人了。苏韵深想。他现在应该掉头就走，当没听到这些话，不然的话……
那女孩睁大眼：“韵深……”
大家都不说话了，偌大的教室寂静无声，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手里的止疼药放在了她桌上：“不要老是喝冰水。”
她手足无措，可惜苏韵深已经不想再听她说什么。
罗曼蒂克的场景也没有上演，他沉默走出教室，一切就到此为止。
苏韵茗知道他分手后心情受了影响，中考发挥失常，分数差点就掉出了重点班的线。
但苏韵茗不知道他分手的真正原因，只知道女生对外所说的“和平分手”。
还算给他留了点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