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第1/2页)
静室之中,紫心莲的清辉与九叶灵芝的灵气交织成淡紫色雾霭,缠绕在顾倾月周身。
重瞳之中金芒时明时暗,灵力如细流般一遍遍冲刷着早已千疮百孔的经脉,可每当灵力汇聚至丹田处,那处破碎的丹海便如漏网之舟,无论如何灌注,都无法凝聚成丹。
三日三夜过去,顾倾月猛地睁眼,一口淤血自唇角溢出,重瞳里的微光骤然黯淡下去。
经脉修复大半,可丹田因当年被苏文渊偷袭震碎,又被剜眼抽走本源灵力,早已失去了结丹的根基。
寻常心法、天材地宝,于她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想要重新结丹,难如登天。
她缓缓抬手,看着自己苍白指尖萦绕的微弱灵力,眼底没有绝望,只有一片冷寂的坚定。
太清山的功法、正道的修行路,本就是苏文渊与虞音一步步将她推入的绝境,既然此路不通,那她便走一条无人敢走、无人能及的路。
室外,谢清辞感知到静室内气息骤乱,指尖结界微微震颤,周身万古大帝的威压险些外泄。
5他强压下冲进去的冲动,指节攥得发白,眸底的幽冷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自然知晓师尊丹田破碎的症结,以他的修为,抬手便可重塑丹田、助她一步登天,可他不能。
这是她的劫,亦是她的道。他只能守,不能替。
静室门被轻轻推开,顾倾月缓步走出,衣衫虽染血尘,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重瞳里褪去了往日的涩痛,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锐利。
谢清辞立刻上前,稳稳扶住她的手臂,指尖渡入一丝温和却磅礴的隐匿灵力,悄然护住她的心脉,声音低沉温柔:“师尊,不必急。”
顾倾月抬眸看向他,眼前的少年眉眼清俊,气息平淡,可她总能从他眼底深处,捕捉到一丝不属于凡尘的深邃与偏执。她不知他的真实身份,却清楚,这个捡来的小徒弟,是这世间唯一站在她身边的人。
“清辞,”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灵力耗竭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正统丹道,我走不通了。”
谢清辞垂眸,静候她的下文,眼底没有半分质疑,只有全然的信任。
顾倾月抬手,轻按在自己的丹田处,重瞳之中骤然掠过一抹紫金色的异光,那是重瞳本源与上古道则交织的光芒:“重瞳本是至尊眼,可观天地大道,可破万般虚妄。当年我被所谓的正道功法束缚,只知循规蹈矩,却忘了,重瞳之人,本就不该走寻常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要弃丹修瞳,以重瞳为基,以经脉为路,以血海深仇为火,铸重瞳丹,走一条只属于顾倾月的无上道。”
弃丹修瞳,是上古早已失传的禁忌之法,需以自身重瞳本源为炉,炼化世间一切天材地宝、大道法则,甚至是过往的伤痛与罪孽,将丹田的功用,尽数移至重瞳之中。
此法凶险万分,一步踏错,便是眼碎魂灭,永世不得超生。
谢清辞心头猛地一震,万古不动的心湖掀起滔天巨浪。他知晓此法,更知晓其中的九死一生,可看着师尊眼底那抹不容置喙的决绝,他终究没有劝阻。
他只上前一步,轻轻单膝跪地,握住她微凉的手,额头轻触她的指尖,语气是献祭般的虔诚与笃定:“师尊若往,清辞赴死相随。世间万物,凡师尊所需,清辞皆为您取来。哪怕是九天星辰、九幽魂玉,清辞也会捧到您面前。”
他是献祭过自身、逆活归来的万古大帝,天下间没有他找不到的至宝,没有他破不了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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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月要走禁忌之路,那他便为她铺就一条坦途,让她即便踏刀山火海,也能步步生莲。
顾倾月看着跪地的少年,心头那座冰封许久的城池,悄然裂开一道缝隙。她轻轻抬手,扶他起身,声音轻却有力:“好。”
次日,顾倾月便将青竹小院的静室,改造成了重瞳炼道台。
谢清辞一夜之间,不知从何处寻来无数失传的上古灵物——混沌青金、幽冥寒玉、九转还魂草、万载空青石,一样样珍稀到足以让整个修真界疯抢的至宝,被他毫不在意地堆放在炼道台上,只为助她铸瞳丹。
他布下上古护道大阵,将青竹小院彻底与外界隔绝,哪怕是太清山掌门亲至,也休想靠近半分。
而功德殿的风波,并未随着顾倾月的闭门不出而平息。
虞音日日在宗门内故作柔弱,哭诉顾倾月的“冷漠无情”,苏文渊则四处散播谣言,称顾倾月重瞳归来后心性大变,已入魔道,不配留在太清山。
宗门大比的日期日渐临近,满门弟子都在等着看苏文渊如何在擂台上,碾碎顾倾月最后的骄傲。
虞音坐在自己的琉璃小院中,轻抚着眼角,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
“顾倾月,你就算重瞳归来又如何?丹田破碎,修为尽废,连丹都结不成,不过是个废人罢了。”
“宗门大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死在文渊师兄手里。”
她身旁的侍女低声道:“师叔,那顾倾月闭门不出多日,会不会在偷偷修炼什么秘法?”
虞音嗤笑一声,满是不屑:“秘法?丹田已碎,便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她。她不过是躲起来,苟延残喘罢了。”
她笃定,顾倾月早已是穷途末路,再无翻身可能。
可她不知道,青竹小院之内,一场颠覆整个修真界的蜕变,正在悄然发生。
炼道台上,顾倾月盘膝而坐,重瞳完全睁开,金紫二色的光芒直冲云霄,将整个小院映得如至尊神域。
混沌青金与万载空青石在重瞳光芒下缓缓融化,化作最纯粹的大道本源,涌入她的双眼。
剧痛席卷全身,仿佛灵魂都被撕裂重铸,顾倾月紧咬着牙,唇角不断渗血,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剜眼之痛她都忍过,这点苦楚,又算得了什么?
谢清辞守在炼道台旁,寸步不离,每一次她承受不住剧痛时,他便悄然渡入一丝大帝本源,护住她的魂灵与重瞳,眼底的心疼与戾气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再等等,师尊……再等等就好。等您重瞳丹成,那些欺您、辱您、伤您的人,我会让他们,跪在您面前,万死赎罪。”
识海之中,魔尊的声音带着惊叹与期待:“好一个烈性女子!弃丹修瞳,上古重瞳至尊都不敢轻易尝试的路,你竟真的敢走!待你瞳丹一成,别说小小太清山,便是整个三界,也无人再能欺你!”
顾倾月闭目,任由重瞳吞噬万物灵萃,将所有的痛苦、背叛、屈辱,尽数炼化。
丹田虽碎,可重瞳之中,却有一颗微小却璀璨的金紫色丹丸,正在缓缓凝聚。
那是不属于天地法则,只属于她顾倾月的——重瞳归墟丹。
丹成之日,便是她踏碎不公、血债血偿之时。
宗门大比的钟声,已在太清山之巅,隐隐响起。
而青竹小院的结界之内,那道孤绝的身影,即将破茧成蝶,携万丈锋芒,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