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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8

    几乎融为一体,仿佛一茎偶然落入人间的、会呼吸的植物。

    “哥哥。”檀深轻声唤他。

    檀渊闻声坐起:“你来了。”说着,拍了拍身旁的石凳。

    檀深坐下来了,低声道:“我被薛散带回来了,但是父母现在应该很安全。”

    “好的,我明白了。”檀渊道。

    “是我不好,”檀深愧疚道,“是我把费尔引来了……”

    “果真如此吗?”檀渊眸光微凝,“我倒是怀疑,费尔怎么会比薛散更先找到你?薛散可是追踪的高手。”

    檀深微微一顿,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

    极有可能,薛散早已掌握了他的行踪,却并未直接现身。

    而是引导费尔去贫民窟,以至于发生后来的事情。

    一切,都是因为薛散希望——檀深朝费尔的额头开一枪。

    檀深捏紧了手掌:“薛散想逼得我走投无路……”

    “然后乖乖就范,重入牢笼。”檀渊轻声接续,眼底掠过一丝厌弃,“男人骨子里那种狩猎的天性,实在令人作呕。”

    檀深愣了愣,半晌道:“我们也是男人。”

    “不错,”檀渊的指尖轻轻拂过身旁的菖蒲叶片,“但是,我们读太多书了。”

    檀深看着花开满园,呢喃般地轻语道:“……倒也没有那么多。”

    “你说什么?”檀渊没听清。

    檀深收回目光,神色已经恢复平静:“没什么。”他顿了顿,“我听说策景答应给你的秘书职位取消了,还把你软禁在这里。你最近还好吗?”

    檀渊听了微微一笑:“没关系,这些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是给薛散的一个交代吗?”檀深问,“你们只是在做戏,为了平息薛散的怒火吗?”

    “可以这么理解。”檀渊道。

    “那反而更难以理解了。”檀深缓缓说道,“策景是公爵,又是世家出身,地位比薛散高出那么多。他何必为了安抚薛散,这么大费周章地演戏?”

    檀渊定定看着檀深许久,半晌说:“你的心里,是不是已经有答案了?”

    檀深同样凝视着哥哥,半晌,轻声反问:“当初你放我走的时候……是不是早就料到,我迟早会被他抓回来?”

    “难道你没料到吗?”檀渊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如果逃跑是一劳永逸的好办法,我现在就不会还坐在这儿了。”

    檀深半晌不语。

    檀渊让他逃跑的时候,说要让他明白自己真实的处境。

    当时檀深还半懵不懂的,现在倒是完全明白了……自己的真实处境。

    这时候,门外传来响动,走进了一道身影,是策景。

    檀深第一次看到策景公爵穿得这么宽松悠闲,衬衫式的棉夹克,水洗效果的牛仔裤。

    但即便如此,他手里依然戴着那枚金色的徽章粗指环。

    檀深立即起身,欠身行礼:“公爵大人,日安。”

    “别多礼了。”策景笑着说,“都坐吧。”

    檀深没有推辞,重新坐了下来。

    策景倒没有坐,他只是在踱步,然后笑着说:“我找了个理由让薛散单独在茶室里待一会儿,但我估计离开太久也会很麻烦。所以我希望我们长话短说……”

    虽说是长话短说,但身为公爵的习惯仍让他习惯性地铺垫起来。

     檀深洞悉这份委婉,索性直截了当:“您希望我对付薛散,对吗?”

    策景略显意外地看向檀渊:“你告诉他了?”

    檀渊道:“我弟弟不是笨蛋。”

    檀深心想:我可不聪明。

    如果他足够聪明的话,就应该明白策景没有道理帮助自己逃离伯爵府。

    这位公爵宠爱檀渊,愿意替他安置家人,自是情理之中。他们的父母不过是被发卖到矿场的奴隶,赎身安置在平民区,对权贵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可檀深不同。他早已是薛散伯爵笼中的爱宠,要动他,便是要冒着激怒一位交情不错的伯爵的风险。

    如果说,薛散放着檀深在平民区居住一会儿,是为了让檀深认识到世间险恶,最终心甘情愿地飞回金笼……

    那么,策景做的,就是让檀深认识到世间险恶,如果想要自由,就必须亲手打碎这金笼,哪怕……要为此噬主求生。

    无论是那一边,檀深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一条可怜的小狗罢了。

    他们各自站在天平的两端,摇着铃,挥着鞭,都在等待这只困兽做出选择,究竟要投奔哪一个方向。

    这就是檀深真实的处境。

    檀深看着花叶摇动的姿态,判断着风吹来的方向,然后往那边远望,发梢随风掠过他的耳际,露出极为完美的侧脸。

    策景注视着他:“我理解,薛散待你极为优厚。但那似乎并非你真正所求,否则你当初就不会选择逃离。”

    “但如果都是做狗的话,”檀深淡漠回答,“我可能还是宁愿选做他的。”

    策景听了,微微有些讶异,然后笑了:“你误会了,我有你哥哥就足够。在事成之后,我会放你自由。”

    说到这儿,檀深陷入沉默,显然是掂量这句话的可信度。

    他现在可不是什么天真无邪的小少爷,他很明白,上位者的承诺可以很诱人,但不一定会兑现。

    策景似乎也并不打算多费唇舌去说服他。

    他只是微微一笑:“你和你哥好好聊聊吧。我该回去招待薛伯爵了,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晾在那儿太久,未免太失礼了。”

    策景说完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的廊柱之间。

    檀深静立片刻,空气中只余风拂叶动的微响。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檀渊身上。

    檀渊说:“你是想问,我在这个事情中扮演什么角色吗?”

    檀深直视檀渊:“你知道公爵的全盘计划,所以一直劝我不要信任薛散,引导我逃离他,对吗?”

    檀渊坦然回应:“如果你还记得清楚,我从未强迫你做过任何决定。倘若你真心不愿离开薛散,我绝不会提出让你走。”

    檀深扯唇一笑:“是的,是这样没错。你没有强迫我,只是让我走向你为我预设的道路。”

    听着这句仿佛讽刺控诉的话语,檀渊是一脸的无愧于心:“那我只能说,你实在不识好人心了。”

    檀深也很理解:“因为你的确认为薛散对我没有真心,我留在他身边只会痛苦。”

    “没错,我确实利用了你,”檀渊抬手揉了揉额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但我从未想过伤害你,甚至可以说……这话我真不爱说,但确实是在‘为你好’。”他轻嗤一声,“光是说出这三个字,就觉得自己身上有了老人味。”

    檀深不置可否:“如果我对薛散而言并不特殊,策景也不会想到要利用我。”

    “你当然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