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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14

    薛散任由他托着下颔,轻声问:“您不喜欢这样吗?”

    “倒不是喜不喜欢。”檀深松开手,靠回沙发里,“你好像立刻就适应了这个新身份,一点过渡都没有。这适应力令人意外。”

    薛散回答:“如果我被赐给别人,您就会知道,我的适应力到底如何了。”

    檀深微微一顿,不知何言。

    薛散看起来乖巧,但却没有让沉默持续太久。他又说道:“那天在宴府的休息室里,您原本是要和我说什么?”

    第66章剖白心迹

    想起那一天的事情,檀深的额头跳了一跳。

    他按了按额角,并未开声。

    薛散却说:“主人头疼吗?让我为您按摩吧。”

    檀深没有说话,但薛散已经站起来,绕到沙发后方,温热的指尖碰上檀深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按压起来。

    檀深心下暗笑:未经允许就触碰我了。

    这人装出来的温顺,连五分钟都维持不住。

    一旦抓住一点空隙,就立刻恢复了那种习惯性掌控的做派。

    但檀深并没有出声制止。

    “好些了吗?”薛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和得有些做作。

    “嗯,好些了。”檀深闭着眼,应了一声。

    “那……这样能让您想起,那天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吗?”薛散的手没停,语气听起来很随意。

    檀深笑了。

    当时在休息室里,骤然得知宴天华那位新婚夫人的真实身份,他确实有些乱了方寸,心急之下,只想立刻从薛散这里确认些什么。

    事实上,他想问的东西太多了,都拢在胸口里,须得分条缕析,慢慢问起。

    然而,事到如今,又觉得很多问题都不用再问了。

    因此,他压下了许多细碎的问题,只开口问道:“你第一次见我到底是什么时候?”

    这不是檀深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但这一次,檀深的语气里潜藏着一种笃定。

    薛散指尖微顿:“看来,您已经知道了。”

    当然,檀深当然已经知道了。

    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他和檀渊才会那么理所当然地认为,薛散对自己该有怨恨。

    事实证明他们大概是小人之心了。

    然而,檀深还是很想要从薛散嘴里听到确切的答案:“你恨我吗?”

    “什么?”薛散有些意外,指尖却从檀深的额头缓缓下移,落到了后颈,依旧是按摩力度似的揉捏,“我一秒都没有过这样的念头。”

    檀深讶异道:“哦?我以为你会觉得我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混蛋。”

    “高高在上么?或许吧。”薛散低声笑了笑,手指在后颈的穴位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就像我小时候,趴在蛋糕店的橱窗外,看到的那种最精致、最漂亮的奶油蛋糕。它摆在最高的那层架子上,灯光照着,漂亮得不像真的,是那么理所当然的‘高高在上’。我当然够不到,也根本买不起。”

    檀深静静听着。

    薛散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点回忆般的温和:“想把那样的蛋糕吃到嘴里,像我这样的穷孩子,就不能用太传统、太守规矩的办法。得动点脑筋,得等机会,甚至……得不那么‘体面’。”

    檀深微怔。

    薛散沉吟半晌,而后认真地说道:“我是想把这蛋糕咬下去,吞进肚子里,但这不意味着我恨他。甚至说,完全是和‘恨’相反的意味。”

    薛散并未把话说得特别透,但听到这儿,檀深心中的某些疑问也算明确了许多。

    “在宴天华婚礼的前夜,”檀深缓缓道,“我问你那个问题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反问我‘一个人会和宠物结婚吗’?”

    薛散听了,似思索片刻才想起这事。可看见檀深眼中的神色,他忽然明白,这句话,原来正是关键。

    正是因为这句话,檀深才会彻底厌恶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是因此下定决心逃离自己、逃离庄园、逃离一切是是非非。

    想通之后,彻骨的懊悔涌上薛散的心头。

    他想说,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他想知道,那时的檀深对不同阶级之人的结合存在怎样的看法。

    当然,还有更深的一层。是他想先用这样模棱两可的疑问句,让檀深心思飘忽。待第二天,宴天华婚礼当日,他让檀深亲眼看到贵族和宠物真的结婚了,那样的话,檀深岂不是更受感触?更要沉沦?

    但这些话,薛散此刻都无法讲出口,要真说了,都不知更像自辩,还是自黑。

    他更无法确信,檀深听到这个解释后,会是释然,会是感触,会是困扰,还是愤怒……

    他只是虚虚伏了下来,将额头抵在檀深膝上:“请你原谅我。”

    檀深愣了愣,把手放在薛散的头顶:“原谅你?”

    “原谅我总是想方设法地驯服你。而忘了最基本的事情,那就是……”薛散听起来很痛苦,就像驯服的鞭子其实是抽在他身上一般,“我爱你。”

    檀深眼神微凝:我爱你。

    薛散的确很明确地说过“我爱你”。

    但檀深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此刻,那颗心仍在胸腔里剧烈地摇摆,找不到落点。

    薛散抬起头,紫眸湿漉漉的,像只被风雨吹打的流浪猫。

    也许,这也是一种表演。

    但檀深相信,表情或许有夸张的成分,但心里的爱终归是真的。

    那就不必多计较。

    檀深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我原谅你了。”

    薛散整个人僵在那里。

    眼底浮上一泓水光,将那份惯常的慵懒冲刷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堪称狼狈的震动。他就这样仰着脸看檀深,像个骤然被赦免的死囚,突然看见了生命的光。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了一下。

    上面显示着,请嘉宾带着宠物到户外草坪参加活动。

    檀深收回目光:“走吧。”

    “遵命,我的主人。”薛散将手垂回身侧,缓缓重新站立,将刚刚的失态尽数收敛。

    二人走出贵宾室,没过几步,行至走廊拐角,便听到一阵暧昧的声响——与当年在狩猎林场的小树林里偶然听见的,几乎如出一辙。大约又是哪对主宠起了兴致,在无人角落行快乐事。

    檀深在拐角处停下脚步,一时不知该进该退。

    薛散含笑靠近檀深耳边:“看来大家的兴致都相类。”

    薛散靠得很近,檀深也许久未曾与他亲近,此刻气息交融,听着不远处飘来的呢喃,也不免有些耳热。

    檀深的反应总是很难逃过薛散的眼睛。

    大约,檀深对薛散而言,就像是兔子对于鹰,花蜜对于蜂,即使隔着一千米,也能精准吸引。

    薛散缓缓跪下,把手搭在檀深裤腰上:“主人,您应当让我为您服务。否则,我都要以为自己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