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针对她母亲一个人,而是针对一种模式——
永远在她最忙、最关键、最不能倒下的时候来找她;永远哭着求她;永远把她当作最后的兜底;永远理所当然。
就像一个深深的黑洞,吸走她的一切,无论是情绪、金钱,还是存在感、价值感。
因此,自上次过后,她就已经想好了,如果她们再来找自己一次,自己就一定要下定决心和他们断绝关系。
林知夏缓缓闭了闭眼,在心里给自己打了句气,然后她伸手拿起手机,按下了回拨。
电话几乎是一秒接通。
那边传来母亲哭到沙哑的声音,像是等了太久,等到她的神经都绷断了:“知夏……知夏你终于接了!”
林知夏把手机开了免提,靠在椅背上,声音很低很冷:“说。”
母亲的哭声立刻更大:“你弟又出事了……他、他早恋跟人争风吃醋,把珠宝店里的东西给砸了,人家现在要我们赔钱……他们说不赔就要起诉!”
林知夏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些条条框框的规则映在她瞳孔里,她听见自己问:“他为什么要砸珠宝店?”
母亲哽了一下,像下意识要把原因含糊过去:“就、就是同学之间,为了一个女孩子闹矛盾……男孩子嘛,冲动一点很正常……”
林知夏笑了一声,很轻,很冷。
“冲动很正常。”她重复,“那你们去赔钱也正常。”
母亲像被噎住了,声音急得发抖:“知夏!我哪有钱啊!你弟才多大啊,他要是背了案底,以后怎么办?!”
“那他砸别人店之前想过吗?”林知夏问。
母亲沉默了两秒,立刻崩溃:“你怎么能这么冷血!你是他姐姐!你爸走得早,我们就靠你了——”
那句“靠你了”落下的一瞬间,林知夏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啪”地断了。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还在的时候,每一次她妈跟别人吵架,最后都要把她拽出来当挡箭牌,哭着说:“你看我为了孩子多不容易。”
她被迫懂事,被迫体谅,被迫扛起不是她该扛的东西。
她从小就被训练成——只要他们一哭,她就要投降的存在。
可今天不行。
今天,她已经下定决心了,此后绝不再投降。
林知夏抬手揉了一下眉心,声音依旧很平:“妈,我有件事,今天必须得跟你说清楚。”
母亲哭声一顿,像察觉到了什么,声音更尖:“你要说什么?”
林知夏一字一句:“从今天开始,你们家三口人的任何麻烦,我都不会再出钱解决。”
电话那头像瞬间炸了。
夏桃的哭声瞬间变成尖叫:“你疯了吗?!你弟出事你也不管,你还是人吗?!”
林知夏听着那句“你还是人吗”,心口竟然没有疼,只有一种彻底的疲惫。
她甚至有点想笑。
因为她终于意识到了——
他们从来不关心她是不是人,他们只关心她是不是能用。
林知夏缓缓开口,语速不快,却极稳:“你们可以去报警,可以找律师,可以去借钱。你们有一千种办法。”
“但我不会再当你们的办法。”
母亲哭到抽噎:“你……你现在有钱了,你嫁到沈家了,进大公司了,你就翻脸不认人了是不是?!”
林知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一句,终于把她彻底压住的那口气掀开了。
“你终于说出来了。”她轻声。
母亲愣住。
林知夏声音更淡,却像刀:“你们从来没把我当女儿。你们一直把我当成——可以变现的资源。”
“我读书的时候,你们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我离开家的时候,你们说我不孝。”
“我进了沈氏,嫁给沈砚舟,你们说我运气好。我熬到今天这个位置,你们说你们靠我。”
她顿了一下,喉咙微微发紧,但她把那点情绪吞下去,继续往下说: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我靠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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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传来一阵死一样的寂静,几秒后,一个男人的粗鲁的声音插了进来——是继父。
他终于开口,声音粗哑,带着那种自以为稳的压迫感:“林知夏,你别跟你妈这么说话。”
“你弟再怎么不好,也是你弟。你现在有本事了,就想断干净?你做梦!”
林知夏听见“断干净”三个字,竟然觉得轻松。
她轻轻“嗯”了一声:“对。”
继父像没想到她会承认,怒声更重:“你什么意思?!”
林知夏靠在椅背上,视线平静地落在窗外的黑夜上。
她忽然想起顾行知那句——“他们最怕的不是你能力强,是你规则清晰。”
她以前对家里就是没有规则的。
只要他们伸手,她就给;只要他们哭,她就心软;只要他们说“亲情”,她就担下。
今天,她要亲自给他们立规则。
林知夏开口,语气清晰、冷静、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你们听好了。”
“第一,我不会再给你们任何一笔钱。”
“第二,以后你们再打电话给我,我只会接一次——接完我就拉黑,并且屏蔽未知号码。”
“第三,如果你们再拿任何话来威胁我,我会直接报警,并且保留证据起诉你们骚扰。”
电话那头瞬间炸开——
母亲尖叫了起来:“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继父怒骂她:“你敢?!你敢报警抓你妈?!”
林知夏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声音还是冷的:“你们可以试试。”
母亲哭到喘不上气:“知夏……你……是不是有人教你这样对我们?是不是沈砚舟让你变成这样?你是不是被他洗脑了?!”
林知夏听到“沈砚舟”三个字,心口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她很快把那点波动压住。
她不允许自己把责任推给任何人——尤其是沈砚舟。
她今天做的决定,一切都是她自己的。
林知夏开口,嗓音不高,却冷得像铁:“没有人教我。是我终于醒了。”
“你们总说我冷血,可我想问你们——我这些年给过你们的,你们记得吗?”
“我大学毕业以后,就开始你们寄生活费,你们记得吗?”
“我弟换手机、换电脑、交学费、赔钱,是谁出的钱,你们记得吗?”
“我每一次给钱之前,你们都说‘这是最后一次’——你们记得吗?”
母亲的哭声忽然卡住了,继父也沉默了。
林知夏的胸腔里,有一股又酸又热的东西涌上来,她咬紧牙关,把它压下去。
她不是来哭诉的,她是来亲手结束的。
林知夏声音缓了缓,却更狠:“你们不记得没关系,我记得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