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心跳发乱。
她睫毛颤了颤,小声问:“你睡得惯吗?”
沈砚舟把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嗓音低沉:“睡不惯。”
林知夏忍不住弯了下唇:“我就知道。”
“但……”他收紧了点手臂,“你在我怀里,我就还能忍。”
林知夏耳朵瞬间热了。
她明知道他这句话没带什么明显的坏意,却还是因为那个“怀里”两个字,心跳失了节奏。
她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在半梦半醒间听见沈砚舟很轻很轻地,在她耳垂落下一个吻,说了一句:
“知夏。”
“嗯……”
“你做的这件事,很了不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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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Chapter83
第二天一整天,山里天气都很好。
天蓝得很透,像被风一层层洗过,阳光落下来时,整个学校都干净到近乎发亮。
上午林知夏和老师们去听了两节课,和几个高三女生看了她们最近的卷子;中午又跟食堂阿姨核对了一遍后续物资储存和分发;
下午,她站在女生宿舍楼下,亲眼看着那批新床品、保暖内衣、护手霜和成箱成箱的卫生用品,被一件件搬进储物间。
有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抱着一大袋物资,从她面前经过时,没忍住停了一下,小声问她:
“林老师,这些以后……还会有吗?”
林知夏看着她,点了点头:“会。”
女孩眼睛一亮,像怕自己听错:“真的?”
“真的。”林知夏说,“只要你们继续往前走,它就不会停。”
那女孩抱紧怀里的袋子,重重点了点头。
她跑远以后,林知夏站在原地,望着她背影看了很久,胸口那块地方软软的,也暖暖的。
傍晚时分,学校慢慢安静下来。
晚自习的铃声还没响,天边已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橘粉色,连远处的山都被夕光描出柔和的轮廓。
林知夏从办公室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不算大的铁盒。
铁盒边角有点旧,表面是浅绿色的,像很多年前常见的那种文具盒,盖子上还印着一朵已经有些褪色的小花。
沈砚舟站在楼下等她,抬眼看见她手里的东西,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林知夏没立刻回答,只是朝他偏了下头:“你跟我来。”
她带着他,从操场边绕过去,走到教学楼后面那片空地。
那里原本有一小块被翻过的土,旁边放着一把铁锹、一桶水,还有一株半人高的桂花树苗。
树苗是金桂,叶片碧绿,根部还裹着湿润的泥,安安静静立在那里,像在等一个合适的时刻,被人真正栽进土里。
山里的风很轻,吹得她鬓边碎发微微晃动。
沈砚舟看了一眼那棵树,又看向她:“你让人准备的?”
“嗯。”林知夏走过去,蹲下身,手轻轻扶住树苗的枝干,“昨天下午让周校长帮我找的。”
“为什么是桂花?”
林知夏顿了一下。晚霞落在她脸上,把她本就清秀的轮廓染得更温柔了几分,她低头看着那棵树,声音也很轻:
“因为桂花树活得久。”
“它不算特别娇贵,只要土还行,水够,慢慢长,就能活很多年。”
她停了停,指腹轻轻碰了碰一片叶子,像在碰什么很郑重的东西。
“而且它开花的时候,香味会传很远。”
“我小时候一直觉得,桂花很像一种……不会大声说话的希望。”
沈砚舟站在她身旁,垂眸看着她,没有打断。
林知夏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女生宿舍和教学楼,眼底有一点很安静、也很亮的光。
“这棵树种在这里,以后这些女孩每天经过的时候都能看见。”
“她们会看见它发芽、长高、长枝叶,秋天开花。会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今天种下明天就能结果,但只要它一直在,就说明希望也一直在。”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我以前总觉得,一个人能赢一次、赢很多次,一直赢很重要。”
“现在才慢慢明白,真正重要的,不是‘赢’,而是你有没有把一点点好的东西留下来。”
“让它能长,能传,能轮到下一个人手里。”
风吹过来,树叶发出很轻的响声。
沈砚舟看着她,喉结缓缓滚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这一刻的林知夏,比他见过她的任何时候都更让人移不开眼。
不是因为她漂亮,也不是因为她拥有那种站在发布会台上或者工作时,锋利耀眼的强势气质。
而是因为她真的在把自己淋过的雨,一点点变成别人的伞。
这比任何胜利都更有力量。
——
林知夏把那只浅绿色铁盒放到地上,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张张纸。
有大有小,颜色也不一样,有的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横线纸,有的是印着卡通图案的便签,有的字迹工整,有的歪歪扭扭,像写的人落笔时还有点不好意思。
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这些是……”
“她们写的。”林知夏说,“我今天让周校长帮我问了一下,想不想写一张纸条,写给十年后的自己。”
她拿起最上面一张,低声念出来:
“十年后,我想当医生,回来给村里人看病。希望那时候奶奶身体还好,妈妈不要再总是腰疼。”
她念完,指尖顿了一下,又拿起第二张。
“十年后,我想当高中老师。我也想教女孩,因为我知道有人愿意拉我一把是什么感觉。”
第三张更短,字也有点圆圆的,明显是年纪更小的孩子写的:
“十年后我想看海。很大很蓝的海。因为我还没有见过海是什么样子。”
林知夏念到这里,声音轻轻停住了。
山里的傍晚很静,只能听见远处晚自习前零碎的人声,以及风吹过枝头的声音。
她低头看着那些纸条,眼神一点点变软。
“她们写的时候,一个个都特别认真。”她说,“有个小姑娘本来不会写‘整形外科’,还专门跑去问了生物老师怎么写,因为她说她想以后学医,帮村里的婶婶治烧伤。”
“还有个女孩,犹豫了好久,最后写的是——‘十年后,希望我还能继续读书,没有回家带弟弟。’”
林知夏说完,呼吸轻了一下。
那种情绪很复杂,不全是酸,也不全是疼,而是一种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