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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毕业授勋与“血刃”勋章

    第94章:毕业授勋与“血刃”勋章(第1/2页)

    八月四日。

    演习中断后的第三天。

    南疆军校的大操场上,临时搭起了一座三米高的授勋台。

    没有红毯。

    没有鲜花。

    只有台口那面被南疆风沙洗到褪色的军旗,在八月的热风里猎猎作响。

    台下站着一千三百人。

    全校学员、教官、后勤人员,全员列队。

    没有人说话。

    甚至没有人交头接耳。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座简陋的授勋台,上一次启用是七年前。

    那一年,萧震亲手把“血刃”勋章别在一位牺牲学员的遗像前。

    今天是七年来第一次。

    勋章别在活人胸前。

    ——

    九时整。

    萧震走上授勋台。

    他没有穿那件洗到发白的作战背心。

    一身笔挺的墨绿军常服,肩章上那颗将星在日光下泛着冷芒。

    他手里托着一只巴掌大的黑绒锦盒。

    盒盖敞开。

    里面那枚勋章,在阳光下折射出暗红色的光。

    不是镀金。

    不是镀银。

    是一种被血浸透又反复擦拭过的、无法命名的色泽。

    “血刃”勋章。

    南疆军校毕业生最高荣誉。

    建校三十四年,只颁出过十一枚。

    其中七枚,是追授。

    ——

    萧震站在麦克风前。

    他没有看提词器。

    甚至没有看台下那一千三百人。

    他只是望着队列最前排。

    那里站着一个人。

    右臂还吊着固定护缚。

    左腿站姿微微偏斜,那是挫伤还没好全的痕迹。

    额头那道刚拆线没几天的旧伤,被南疆的日头晒得边缘有些泛红。

    他就那样站着。

    像一株被暴风折断过三次、却还在原地生根的胡杨。

    萧震开口。

    “林轩。”

    声音不高。

    但整个操场一千三百人,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轩出列。

    走到授勋台前。

    立正。

    敬礼。

    萧震没有回礼。

    他只是从锦盒里取出那枚勋章。

    别在林轩左胸。

    离心口最近的位置。

    然后他退后一步。

    独眼望着这个十九岁的学员。

    三秒。

    然后他开口。

    那声音像深海礁石被浪潮冲刷千年后,终于浮出水面的第一声回响。

    “南疆军校第三十七届学员林轩。”

    “入学三百一十二天。”

    “执行高危任务十七次,S级任务三次。”

    “击毙四品以上武者七人,五品武者一人。”

    “击退五品刺客三人,生擒两人。”

    “清剿流寇团伙一个,生擒匪首。”

    “破获投毒案、泄密案、演习渗透案三起。”

    “挖出军部内鬼四名。”

    他顿了顿。

    “毕业演习中,以自身为饵,引开五阶异兽群,掩护四十三名队员全员生还。”

    “重伤状态下,独立取证三枚敌特投放物证,完整移交军纪委员会。”

    台下鸦雀无声。

    萧震看着林轩。

    “这些,是档案上写的。”

    他把手从勋章边收回。

    “档案没写的——”

    “你从四品初期,爬到四品巅峰。”

    “用了二百一十七天。”

    “你被五品巅峰刺杀了三次,三次都活下来。”

    “第一次,断了右臂。”

    “第二次,裂了神魂。”

    “第三次,你把他打残了。”

    “你被自己人泼过脏水。”

    “记忆回溯仪打开那天,军部特派员问我,你信不信他。”

    他顿了顿。

    “我说,我不需要信他。”

    “我只需要知道,他不会做那种事。”

    台下依然鸦雀无声。

    萧震退后一步。

    立正。

    向林轩敬了他在南疆军校二十三年来,第一个学员礼。

    “经南疆军校校务委员会审议。”

    “报军部人事局核准。”

    “兹授予林轩学员——”

    “南疆军校最高荣誉——”

    “‘血刃’勋章。”

    “记特等功一次。”

    他的声音不高。

    却像刀切冰面。

    “即刻生效。”

    ——

    操场静了三秒。

    然后。

    第一声掌声响起。

    是楚风。

    然后是秦念苏。

    然后是郑泽宇。

    然后是田潇然。

    然后是第四十三中队的四十一个人。

    然后是整个操场的教官、学员、后勤人员。

    一千三百人。

    一千三百双手掌。

    在南疆八月的热风里,汇成一道连绵不绝的雷声。

    林轩站在授勋台上。

    他没有回头。

    只是望着萧震。

    望着那道独眼里没有任何表情、却比任何表情都更沉重的平静。

    他想说点什么。

    谢谢。

    我会继续。

    不负这枚勋章。

    话到嘴边。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那个敬礼,多维持了三秒。

    萧震没有说“礼毕”。

    他转身。

    走回队列前方。

    ——

    九时三十七分。

    授勋仪式结束。

    人群开始散去。

    林轩站在授勋台边。

    楚风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林轩左胸那枚勋章。

    “挺沉的。”他说。

    林轩点头。

    楚风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林轩身侧。

    像过去三百一十二天里的每一次一样。

    ——

    十时。

    萧震的作战指挥室。

    林轩站在他面前。

    萧震把一份加密文件推到他手边。

    【南疆军区·前线“龙牙”精英突击营·入营通知书】

    【学员:林轩】

    【军衔:学员→准尉(待授)】

    【入营职务:第三小队特战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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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营时间:八月十日】

    【备注:本批次唯一以“优秀毕业生”身份直接入营者。跳过常规两年服役晋升流程。】

    林轩把通知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

    “精英突击营。”他说。

    萧震点头。

    “南疆军年轻一代的坟场。”他的声音不高,“也是熔炉。”

    “进去的人,活着出来的比例是六成。”

    “但活着出来的,最低也是五品。”

    林轩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这份通知书收进内袋。

    和那三枚诱变剂证物袋、萧震的第三枚存储器、常国兴的窄刃刀刀柄——

    并排放置。

    “八月十日。”他说。

    “还有六天。”

    萧震看着他。

    “你右臂的伤,够时间恢复吗?”

    林轩活动了一下右臂。

    肘关节还有隐隐的酸胀。

    但已经可以握拳了。

    “够。”他说。

    萧震没有再问。

    他只是靠进椅背。

    独眼望向窗外。

    很久。

    “程立新那边,”他说,“今天凌晨收到一份加密情报。”

    林轩没有说话。

    他在等萧震的下文。

    “内容是你被授予血刃勋章,以优秀毕业生身份直接进入龙牙突击营。”

    “发件人不是他的人。”

    他顿了顿。

    “是周振雄。”

    林轩的瞳孔微微收缩。

    萧震继续说。

    “周振雄在这份情报后面附了一句话。”

    他把那份截获的通讯记录推到林轩手边。

    林轩低头。

    那行字很短。

    【程先生,这枚棋子,你还要多久才能清掉?】

    他把这行字看了三遍。

    然后他抬起头。

    “周振雄,”他说,“和程立新不是简单的利益交换。”

    萧震没有说话。

    但他看向林轩的眼神,比之前更深了一寸。

    “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林轩说。

    “周振雄给程立新提供军部的人脉和资源调度权限。”

    “程立新替周振雄清除他明面上不能碰的障碍。”

    他顿了顿。

    “我是程立新清不掉的障碍。”

    “所以周振雄急了。”

    萧震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林轩把手探入内袋。

    触到那枚从四月放到今天、终于等到启用时机的音频存储器。

    周泽安。

    他把它取出来。

    放在萧震案头。

    “等周泽安再犯错。”他说。

    “等他父亲为了保他,不得不和程立新切割。”

    萧震看着那枚存储器。

    他没有问“你确定这是最好的时机”。

    只是把它收进抽屉。

    和曾卫东的七页供述、吴文彬的口供笔录、谭峻豪的可疑流水——

    并排放置。

    “快了。”他说。

    ——

    京都。

    八月四日,十五时。

    程立新坐在书房里。

    他面前摊着周振雄发来的那份加密短讯。

    【程先生,这枚棋子,你还要多久才能清掉?】

    他把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通讯器。

    输入回复。

    【周将军。】

    【如果您儿子在南疆时没有擅自调用您的印章,曾卫东不会暴露。】

    【谭峻豪不会被迫进入静默。】

    【我们今天不用在这里讨论“还要多久”。】

    发送。

    三秒后。

    周振雄的回复到了。

    只有一行。

    【我儿子是我儿子。】

    【你是你。】

    程立新看着那行字。

    他没有愤怒。

    只是把通讯器轻轻放在桌上。

    靠进椅背。

    阖上双眼。

    周振雄。

    他太了解这个人了。

    护短,记仇,从不认为自己有错。

    二十三年前是这样。

    二十三年后还是这样。

    程立新睁开眼。

    他把周振雄的短讯删除。

    然后把通讯器锁进抽屉最深处。

    窗外的京都天空,夏云堆叠如山。

    他望着那片灼目的白光。

    忽然想起四十三年前。

    那一年他十九岁,从南疆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小县城考入京都军校。

    没有背景。

    没有人脉。

    没有周振雄那种生下来就注定要当将军的家世。

    他用了二十四年。

    从学员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不能让一个从南疆焦土里爬出来的十九岁学员,用三百一十二天。

    把他二十四年爬过的台阶。

    一节一节拆掉。

    程立新站起来。

    走到窗前。

    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

    鬓边那几根白发,在日光下格外刺目。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走回书桌前。

    坐下。

    打开那份写着【林轩·SS级】的档案。

    翻到第一页。

    提笔。

    在【清除优先级】那一栏。

    写下:

    【第一序列】

    ——

    南疆。

    八月四日,十七时。

    林轩站在训练场中央。

    右臂的固定护缚还没拆。

    左腿的挫伤还在隐隐作痛。

    但他没有站桩。

    他把《幻影分身》第一层·一影。

    练到第一百三十七遍。

    那道虚影在他身后维持了一点三秒。

    比昨天多了零点二秒。

    他收功。

    望着天窗外那片被晚霞烧成金红色的天空。

    他把手探入内袋。

    触到那枚龙牙突击营的入营通知书。

    八月十日。

    还有六天。

    他把手收回来。

    继续练。

    第一百三十八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