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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颂歌舍得与孩子分开,遂与弘历商议,能否让永璜留在府中读书,给他请个教书先生。
请先生不是难题,哪怕从翰林院中请,弘历也请得来,难就难在,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皇子皇孙们一到年岁皆得去上书房读书,统一管束,这对永璜而言是好事,如今他已懂事,是时候熟悉宫规了,先前我还能拖着不让他进宫,但现在拖不得了。”
紧握着她的手,弘历柔声劝道:“颂歌,我晓得你舍不得孩子,可咱们得为他的前途着想,不能耽误孩子念书。宫里的读书氛围与府中不同,管制尤为森严,再者说,上书房请的可都是往届的状元做先生,永璜身为皇孙,与寻常人不同,他得接受最良好的教养,方能成为最优秀的孩子。”
弘历对永璜期待甚高,毕竟永璜是长子,是以弘历希望他能成为所有孩子之中最优秀的那一个,然而苏颂歌并不想给他太大的压力,“我不指望他有多优秀,我只希望他能平安快乐的长大。”
“他是皇孙,没人敢欺负他,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然而弘历已然默许,他没有理由拦阻,事实上他也认为永璜进宫读书是最好的选择,话已至此,苏颂歌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答应让孩子进宫。
她之所以没再继续争取,一是不想让弘历为难,二是因为她知道雍正帝时日无多,若无意外,明年弘历就该登基了,到时她便可进宫陪永璜。
得知此事,于佩头一个不同意,可她被禁足在岚昭院,不能出去见弘历,她便命令下人去找弘历,说有要事求见。
弘历猜得出她想说什么,他懒得搭理,只道不得空。
他不肯来,她又出不去,于佩忧心忡忡,随即命人备笔墨,写了封信,差人交给弘历。
弘历烦不胜烦,打开一看,果如他所料,于佩又在提永璜克永琏一事,说是这两个孩子不能同在宫中。
弘历心火顿旺,两手交错,直接撕了于佩所写的信笺,他连给她回信都懒得,直接命李玉去回话。
*
迎上弘历那阴鸷的眼神,于佩张口欲言,却始终不敢吭声,一脸紧张的望向熹妃,意在求熹妃做主。
熹妃本就不喜苏颂歌,连带着她的儿子永璜,熹妃也不喜欢。
眼下两个孩子二选一,只能留下一个,熹妃当即发了话,对弘历道:“自然是留下你的嫡子!”
此时的弘历十分后悔将于佩带进宫中,若非富察家族人才辈出,他绝不会给她这个颜面!
深吸一口气,弘历正色道:“无论嫡出庶出,皆是儿臣的骨肉,儿臣不能厚此薄彼。”
熹妃不以为然,“自古嫡庶有别,嫡子自然比庶子更重要!”
眼看着立在苏颂歌身旁的永璜黯然垂目,似是很窘迫,弘历心生疼惜,再不顾忌今日是母亲的寿辰,冷声揶揄,“照额娘所言,儿臣亦是庶出,合该被忽略,被孤立!”
弘历语态强硬,噎得熹妃无言以对,半晌想不出反驳之词。
儿子受了这样的委屈,苏颂歌感同身受,整颗心揪在了一起,她很想为儿子抱不平,然而她的身份不允许她出头呛人。
毕竟这是在宫里,不比府中,一旦她开口质疑福晋,便是有理也变成了无理,熹妃肯定会借机斥责她,是以她只能保持沉默,但看弘历如何抉择。
弘历也不斥责,只反问于佩,“两个孩子相克,这话是谁说的?”
“是法师所言,这事儿王爷您是知道的。”
“也就是说,你很信任法师的话?”微挑眉,弘历顺着她的话音反问,“法师给了永琏一道平安符,说是戴上之后便可避灾祸,现下永琏戴着平安符,永璜又何必回避?难不成,你质疑法师那道符的效力?”
“我……”于佩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答话。
弘历将她堵在了死胡同,似乎怎么回答都是错。
无措的她不敢与弘历对视,移开视线仓惶找借口,“我只是以防万一。”
眸光微紧,弘历扬起下巴警示道:“你既信那法师的话,那么每一句都该信,包括平安符!”
于佩无言以对,再一次望向熹妃,熹妃已被弘历的那句自个儿也是庶出给噎得心里极不舒坦,她哪有心情再为儿媳说话?
只敷衍道:“既有平安符,那就无妨,都留下吧!”
熹妃发了话,于佩再不敢说什么,接下来的她异常忐忑,生怕永璜会伤到永琏。
此事一出,熹妃原本的好心情被彻底打破,众人陆续送上贺礼,她的笑容十分勉强,心口闷着一口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始终不舒畅。
这事儿怪不得苏颂歌,熹妃的心情她无法掌控,懒得去巴结讨好,即使她再怎么奉承,熹妃也不可能对她改观,那她又何必委屈自己?
算来这还是糖豆儿头一回见祖母,然而熹妃只是问了她的名字,随口夸了句,说孙女长得灵巧可人,之后便移开了视线,没再理会这个孩子,转而招呼永琏到她身边去。
在熹妃眼中,终究还是嫡孙最得她重视。
糖豆儿不懂这些人情世故,她只觉得祖母看上去很冷漠,她不敢主动靠近,默默待在母亲和兄长身边,哪儿也不去。
兄妹两人分别两个月,今日终于见面,糖豆儿问东问西,想知道哥哥每日都在做什么,是否会被人欺负。
永璜将自己每日要做之事一一说与妹妹听,糖豆儿听得小脑袋晕晕乎乎,不由瞪大了双眼,
“额娘,哥哥好辛苦啊!他可不可以不读书了呀?”
这小姑娘,一听说辛苦便要退缩,苏颂歌笑抚着女儿的发辫,不答反问,“你问问哥哥,想不想读书。”
永璜认真思考了片刻,而后才对妹妹道:“上学可以学写字,还能练武,学射箭,学骑马,虽然很累,但是我很开心,等我学会之后,我就带你一起骑马。”
“好哎好哎!”糖豆儿欢喜的拍着手,不禁开始期待着那一天。
今日这事儿闹得很不愉快,但一看到苏颂歌母子的笑容,弘历又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女儿的离世给于佩种下了心魔,她总觉得永璜会克她的孩子,弘历跟她讲不通,也就不再解释什么,她爱怎么想皆随她。
宴罢,福晋留在熹妃身边说话,苏颂歌不愿凑热闹,跟弘历说了一声,而后便带着两个孩子到景仁宫附近玩耍。
被母亲牵着手的感觉真好,永璜紧跟着母亲的步伐,待走远些之后才忍不住问了句,“额娘,孩儿真的会克弟弟吗?孩儿是不是不祥之人?”
孩子虽小,可他听得懂大人的那些话,福晋和熹妃对他的嫌弃,他也能感受得到,永璜不禁开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苏颂歌见状,疼惜的俯身蹲下,凝视着儿子的眼睛,柔声安慰道:“不是的!那些皆是迷信之词,每个人的命运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旁人旺不了,也克不了。你千万不要听信那些流言蜚语,妄自菲薄。”
然而苏颂歌不放心,还是得交代一句,“可福晋听信法师的谗言,认为你跟弟弟八字不合,所以往后你还是尽量避开永琏,莫与他来往,否则万一永琏有什么事,福晋又会怪罪于你。”
永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好,孩儿知道了。”
她们母子正在说着话,那边厢,弘历也跟了出来。
苏颂歌起身问了句,“你独自出来,不陪熹妃娘娘,她会不会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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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无谓摊手,“我又不会哄人,只会气她,她瞧不见我可能才会高兴些。”
坐在里头太闷了,听着母亲和福晋说话,弘历只觉无趣,便出来透透气。
*
弘历的性子,苏颂歌很清楚,“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我总觉得这样怄气不妥,到时太后又要生气,万一病倒了,又成了你的过错,你有口说不清。”
“她如我所愿,我自当孝顺她,她若故意找茬儿,甭指望我再顾及她的感受,即使病了,那也是装的,我才不上当!”
“可是皇上……”苏颂歌才出口,便被他纠正道:“现下无外人,还如从前那般,唤我名字即可。”
“你已登基为帝,不比寻常,我再唤你名字,万一你不高兴,治我的罪呢?”
“我能治你什么罪?”微倾身,弘历凝着她的眼睛,压低了声道:“我也只能在帐中治你,平日里还不是你治我?”
苏颂歌掩唇笑道:“人皆道伴君如伴虎,以前还敢放肆,往后我可不敢了。”
明知她是在开玩笑,弘历还是得郑重的表个态,“我是王爷还是皇帝,只对旁人有差别,对你而言无甚差别,即便做了皇帝,我还会像从前那般宠你。”
今后会不会有差别,谁也不敢保证,苏颂歌不想考虑长远之事,只专注于当下,“我懂的,你初登皇位,有太多的事需要处理,位份一事不着急,我真的不在乎,也不希望你为我而跟太后闹矛盾,不管是贵人还是贵妃,只要你心里有我,便足够了。”
他的女人,他自当相护,“可我在乎!颂歌,你可知当初我为何要执意晋你为侧福晋?正是为了有朝一日我登基之后可以给你更高的位份,这话我跟你说过,或许你已经忘记了,但我一直都记在心里。”
当时弘历的确暗示过,苏颂歌以为弘历会给她一个妃位,她没想到他许的竟会是贵妃,但以她的家世来说,贵妃的确不太可能,“往后再说吧!日子还长着呢!”
弘历却是摇了摇头,“我若妥协,往后皇额娘便会变本加厉!此事不能轻易罢休,你别怕,浑当不知情,我来处理。”
他的态度很坚决,既如此说,苏颂歌也就没再干涉,“那好吧!你说了算,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介意,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她的眼神总是那么温柔,语调悠慢和缓,听在弘历耳中,如清泉静流,逐渐浇灭他心腔燃着的火焰。
跟她说说话,他心里总算好受些,不再那么憋屈,闲问起她的状况,“初入宫中,可还习惯?”
在王府她也是困在那一方天地里,和宫中似乎差别不大,“换了床,有些睡不惯,过段时日应该会好些,至于下人们,你让他们都跟了过来,身边都是熟悉之人,倒还好些。”
弘历是担心她住不惯,这才特地将那些下人都带进宫来,包括照顾小儿子的嬷嬷,都是原来的那几个人,毕竟孩子脚趾有问题,这事儿不能让外人知晓。
拉着她的手轻轻一带,弘历将她揽住怀中,苏颂歌一个没留神,人已经坐到了他腿上。
若搁从前,她还能安心的坐着,但是现在不同了,她根本不敢实打实的坐下去,搂着他的脖颈轻呼出声,“哎——你穿着龙袍呢!这袍褂太金贵,坐坏了可如何是好?”
“坏了再让人重新做便是,一件衣裳而已,再金贵能有你金贵?难不成为了这衣裳,往后我都不抱你了?”弘历才不在乎,坚持搂着她的腰,让她坐在他怀中。
苏颂歌没再拒绝,顺势依在他怀中,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嗅着她身上的茉莉香,弘历那颗浮躁的心逐渐安宁下来,唯有在她身边,他才能有一丝安逸之感,“许久没能陪你,可有想我?”
依偎在他肩侧的苏颂歌抬指轻轻描摹着他龙袍之上的龙纹,鼻溢娇哼,“想又如何?你有太多的事要忙,不可能出现在我身边。想也是瞎想,不如不想。”
他的小辣椒,说话总是这么呛人,从来不乐意哄他,不满的弘历屈指轻刮她鼻尖“还是要想念一下的,万一我突然出现了呢?譬如今日。”
手臂微收,苏颂歌紧拥着他,可怜兮兮地轻哼道:“谁晓得你下一次突然出现是在什么时候。”
这个他还真不能确定,“估摸着还得忙一段时日,等我把前朝之事安排妥当,再抽空好好陪你。”
两人悄声说着话,四目相对之际,她的一双眸子含情脉脉,看得弘历心猿意马,忍不住俯首轻吻她唇瓣。
许久未亲热过,骤然感受到她的柔软,弘历心念大动,不由加深了这个吻。
就在她沉浸其中时,弘历突然松开了她,望向她的眸中已被情念沾染,心跳渐疾,深叹道:“现在不可以,得等皇阿玛七期过了之后才能行房。”
苏颂歌都不晓得呢!
面色泛红的她轻锤他一拳,“那你逗我做甚?还不老实些?”
弘历忍不住笑问了句,“怎的?你想要?”
若是否认,肯定又会被他取笑,苏颂歌灵眸一转,顺势应道:“是啊!我想,可是你不行啊!”
这话最伤男人自尊,弘历轻掐她柳腰一把,警示道:“谁不行?再等一个月,你再说这句话试试!
两人说了会子悄悄话,弘历的心情稍稍舒缓,又坐了会子,他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又回往乾清宫东廊。
弘历不让她插手,苏颂歌也就没管,任由他和太后周旋。
孰料几日之后,于佩突然来了咸福宫!
听闻太监禀报,苏颂歌随即起身,去往前殿,朝着来人福身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虚扶了一把,于佩温笑道:“诏书未下,一切照旧,你还唤我姐姐便是。”
便是从前,苏颂歌也不曾唤她姐姐,都是尊称福晋,如今弘历已然登基,虽说册封皇后的诏书还没下,但于佩做皇后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现下苏颂歌若再称她为福晋,似乎有些不合适,称皇后她也不同意,无奈之下,苏颂歌只得唤了声姐姐,请她入上座。
虽说苏颂歌是咸福宫的主人,但于佩毕竟是皇后,皇后到场,那上座自然归属于皇后。
宫女上罢茶便退下了,苏颂歌只留了云言在身边,但听于佩寒暄道:“从前咱们的确生过一些矛盾,不过那都是因为孩子,我对你本人其实并无恶意,旁人或许因嫉生恨,害过你,可我从未有过那样卑劣的心意。如今王爷已然登基,咱们姐妹也都承蒙隆恩,进了宫廷,过去的恩怨,就让它烟消云散吧!人生那么长,合该往前看。”
苏颂歌心道她已贵为皇后,没必要再来向人示好,此番言论,想必是别有目的吧?
“姐姐说得极是,家和万事兴。”她随口应了声,但听于佩又道:“皇上和太后因为你的位份生出分歧,需知那些个诏书大都是以太后懿旨的名义发出的,必须盖上皇太后的宝印,当然了,皇上的宝印也得盖,缺一不可,眼下皇上犟着不肯盖印,诏书发不了,太后正为此而头疼。”
原是为这事儿,苏颂歌如实道:“我从未要求皇上给我什么位份,这不是我的主意。”
于佩也不深究,态度依旧温和,“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皇上他一意孤行,他的性子倔强得很,谁的话都不听,只听你的,所以我希望妹妹你去劝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