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良举荐一人
「玄纁之色」项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要如晚霞灼天,如————初嫁之裳。」
婉娘闻言,愣住了。
「还有,」项庄继续道,「梳一个高髻,插上金簪,妆要化得浓些,尤其是唇,要涂得赤些。」
「公子————这是为何?」婉娘声音发颤。
「依令而行,」项庄语气转冷,「勿要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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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娘不敢再问,匆匆起身,进了内室。
项庄又倒了一杯酒,慢慢喝着,目光投向窗外。
庭院中,那株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婉娘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茜赤色曲裾深衣,料子是上好的锦缎,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头发梳成了时下贵族女子流行的堕马髻,上面插着一支金步摇,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脸上施了脂粉,惹得双颊晕霞,唇染丹蔻,引人灼目。
项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婉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声道:「公子,妾身这样————可好?」
项庄没有回答,只是招了招手:「过来。」
婉娘依言走近。
项庄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身前,仔细端详。
确实有几分像。
不是容貌像,而是神似。
婉娘端庄,吕姝清丽,两人的气质有些相似,如今这一身红妆的打扮,更是让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那个本该凤冠霞帔嫁给他的女子。
「转一圈。」他命令道。
婉娘顺从地转了一圈。
红色的衣袂飞扬,金步摇叮当作响。
项庄眼中光芒越来越盛,他站起身,走到婉娘面前,手指挑起她一缕垂落的发丝:「来,叫我的名字。」
婉娘嘴唇颤抖,半晌才挤出一句:「项————项公子————」
「不对。」项庄摇头,「叫我良人,记住了吗?」
「良————良人————」婉娘的声音细若蚊蝇。
「再叫。
「良人。」
「再叫!」
「良人!」婉娘提高了声音,眼中满是羞意。
项庄满意地笑了。
他伸手揽住婉娘的腰,将她带到窗边,低头,吻上她的唇,动作粗暴而急切。
一手扯开她的衣带,红色深衣滑落肩头,露出白皙的肌肤..
婉娘浑身颤抖,却不敢反抗。
窗外,秋风更急,卷着落叶扑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呜咽,又像是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云雨渐歇。
项庄躺在榻上,望着帐顶的绣纹,眼神空洞。
婉娘蜷缩在一旁,衣衫不整,脸上妆容已花。
「公子————」她轻声唤道。
项庄没有回应。
婉娘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问:「公子心中,可是属意那吕氏女公子乎?」
项庄默然。
属意否?
他自问。
初见时确实心动,那样清丽脱俗的女子,那样与众不同的气质,让他一见难忘。
但后来,当他知道她心系旁人时,那份属意,就渐渐变成了不甘,变成了怨恨,变成了执念。
他想要她,不仅仅是因为属意,更是因为那是他应得的东西。
项氏子弟所属意者,焉容他人觊觎?
焉得因旁人而失?
「属意与否,何关枢要?」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道:「重要的是,那本就该是我的。」
婉娘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项庄坐起身,披上外袍,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秋风扑面而来,带着寒意。
庭院中,那株老槐树的叶子又落了许多,枝头已显稀疏。
他看着那些飘零的落叶,忽然想起小时候,季父项梁教他练剑时说过的话:「剑道即心道,心有不平,剑便不平。」
但这些日子,他的心从未平过。
既然不平,那便...
留县城外十里,临时营地。
中军大帐内,刘邦背对着帐门,负手而立。
他身前简陋的木案上,摊开着一卷空白的绢帛,墨砚搁在一旁,笔未蘸墨。
萧何丶曹参丶樊哙丶周勃丶夏侯婴等心腹将领分列两侧,人人面色凝重。
新近投效的张良则立于刘邦身侧稍后处,神色平静,目光深邃。
帐内无人作声,唯有沉默!
三日前,刘邦等人便已抵达留县,满怀希望拜会这位被东阳宁君与秦嘉拥立的代理楚王景驹。
他想着,同为反秦义军,又都打着楚国旗号,借兵收复丰邑,当是顺理成章之事。
然而。
第一次拜会,景驹却称病不见,只让东阳宁君出面接待,其言语颇为客气道:「楚王新立,百废待兴,兵马粮秣皆需整顿,借兵之事容后再议」。
刘邦不死心,备了厚礼,第二日再请拜会。
这次景驹倒是见了,却只坐了半刻钟便称「头疾」,将具体事宜又推给了秦嘉。
可是,这位以勇武闻名的将领打量刘邦的眼神,简直如同一个前来乞讨的落魄亲戚。
他说得倒也直白:「沛公新失丰邑丰邑,军心不稳,此时借兵于你,若再败?岂不连累我军?不若暂且休整,待元气恢复,再做打算。」
今日的第三次求见,更是连门都未能踏入。
守门的将领冷着脸道:「楚王与诸将军正商议大事,暂无暇接见,沛公请回。」
「呵呵————」刘邦忽然笑了,笑声乾涩,「「善,大善!同举反秦之帜,共奉楚室之名,如今见我困厄,非但不援,反避若蛇蝎,此即天下豪杰之器量乎?」」
樊哙忍不住怒道:「沛公!那景驹算甚东西?不过是被宁君丶秦嘉所立木偶耳!彼等既闭门,某请率麾下壮士叩关而入,看何人能挡!」
「狂悖!」萧何喝道,「此乃留县,非我沛邑!彼有数万之众,而我等仅百馀骑,何以强攻?」
曹参也沉声道:「樊哙,慎言,匹夫之怒,徒授秦嘉口实,正可加兵于我等!」
周勃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却终究没说话。
一直沉默的张良,此时缓缓开口:「沛公,诸位将军,良有一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刘邦也看向这位新投效的谋士:「子房请讲。」
「景驹不借兵,本在情理之中。」张良分析道:「东阳宁君与秦嘉拥立景驹,所图者,非是真要复兴楚国,而是要借楚王之名,行割据之实,他们想要的,是徐泗一带的地盘,是藉此积聚实力,观望天下。」
他走到木案旁,手指虚点:「沛公若强盛,他们或会结盟,借沛公之力牵制秦军,但如今沛公新败,他们若借兵与沛公,若胜,功劳是沛公的,若败,那秦军下一个目标就是留县,此等如无益有损之事,他们自不肯为。」
「难道便就此作罢?」夏侯婴愤然道。
「非也。」张良摇头,「丰邑必复,然借兵此路既绝,当另寻坦途。」
「何处可寻?」刘邦盯着他。
张良抬起头,目光望向东南方向:「盱眙。」
帐中诸将都是一怔。
「项梁?」曹参反应最快。
「正是。」张良颔首,「项梁叔侄立楚怀王于盱眙,聚江东子弟,兵锋正盛,且项家与秦有国雠家恨,反秦之心最为坚决,绝非景驹丶宁君丶秦嘉之流可比。
」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项梁素有雄心,志在天下,沛公此时去投,虽势弱,却正可显诚意,加之一」
张良看向刘邦:「项梁若欲北上与秦军决战,必倚江北为应,沛公熟稔泗水地理民情,正为其所需,以此为凭,请兵复丰,大势可成。」
帐中众人陷入沉思。
刘邦以指节轻叩木案,目光变幻不定。
投靠项梁,意味着从此要受制于人,再难独行其是,但眼下之势,若不寻一强援,莫说收复丰邑,便是自保都难。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子房所言,确有道理,只是————项梁当真容下我等?」
张良点头道:「项梁明智,多一友终强于多一敌,况沛公麾下:萧何丶曹参善治政度支,樊哙丶周勃勇冠三军————此皆项梁所需之才。」
刘邦闻言,缓缓点头,眼中重新有了神采:「好!那便去盱眙,投项梁!」
「还有一事。」刘邦眉头忽然皱起,「我等去盱眙,家眷如何安置?沛县虽暂安,但郡监平大军在侧,若他得知我投项梁,难保不会拿我家眷泄愤。」
于是,帐中气氛又凝重起来。
吕雉丶刘盈....还有一众将领的家小,大多都在沛县,若秦军真要对家眷下手————
原打算借兵,旬日即可回返,奈何如今兵借不到,只能转投项梁,其中所耗费的时日,必不会太短。
「当遣人密接出城。」萧何沉声道,「且须迅捷,一旦我等投项梁之讯传开,秦军必有所动。」
「遣谁去为妥?」刘邦目光扫过诸将。
樊哙丶周勃勇武,但需随军护卫,萧何丶曹参长于政务,不擅临机应变,夏侯婴————
「沛公,」张良忽然道,「良举荐一人。」
「何人?」
「陆都尉。」
刘邦一怔:「陆平?」
「正是。」张良道,「陆都尉善射术,临事周密,不躁不矜,此番接应家眷,需兼程往返,更须防秦军游骑哨探,良以为,陆都尉当为不二人选。」
刘邦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子房所言有理,陆都尉确堪此任。」
他转向周勃:「周勃,你即刻传令,命陆平挑选百馀精骑,轻装简从,星夜赶往沛县,接应夫人及诸位将领家小。」
他顿了顿,接着道:「接应妥当后,不必返此大营,径往东行,至下相地界候命,某自遣人接应」
「谨诺!」周勃领命。
「转告陆都尉,」刘邦目色转深,「此行首在迅捷隐秘,家室安危最重,若遇秦军,能避则避,毋得缠斗。」
「末将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