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铁笼里一人一狗以命相搏的死斗,陆川心里暗忖,这些人当真是不知死活。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斗兽场的人也真是疯魔,连沾染了诡气的凶兽都敢拿来赌斗。
也就是真正的诡物不能触碰,否则这些人怕是连诡物都要抓进这铁笼里,搞一场更疯的生死搏杀。
「侯师兄,」陆川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道,「这笼子里的汉子,若是真斩杀了凶兽,最后能拿到多少银子?」
「最低也有五十两银子。」
侯元咂了咂嘴,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要是对上野狼,或是动作刁钻的山猿这类被诡气侵染的凶兽,赏钱还得翻倍,少说也得一百两银子起步。」
陆川瞳孔微缩,瞬间便明白了,为何有人甘愿不顾生死,钻进这铁笼里与凶兽搏杀。
五十两银子,足够寻常庄户人家安安稳稳过两三年了。
也难怪这些人明知道九死一生,也要拿命去搏这一个活路。
在这诡物横行的世道里,底层人想挣一笔救命钱,从来就没有容易的路走。
两人说话的功夫,铁笼里的死斗骤然爆发。
那只被诡气侵染的疯狗率先按捺不住凶性,赤红着兽眼发出一声癫狂的嘶吼,四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如一道灰黑色的闪电,直扑陈山的面门。
腥臭的涎水随着扑势甩落,带着倒刺的利爪,直奔陈山胸口还在渗血的旧伤抓去,招招都奔着致命处去。
「来得好!」
陈山暴喝一声,眼底不见半分惧色,反倒翻起一股豁出去的狠戾。
他非但没有闪身躲避,反而脚下死死扎住马步,浑身气血轰然爆发,双手攥紧开山刀,迎着疯狗的扑势,将全身力气尽数灌注到刀刃上,朝着疯狗的脖颈狠狠斜劈而去。
这是彻头彻尾以伤换命的打法。
围观的人群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惊呼,嘶吼声丶叫好声丶骂娘声搅作一团,几乎要掀翻这斗兽场的棚顶。
噗嗤!
两道闷响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开。
疯狗的利爪狠狠嵌进了陈山的肩膀,五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瞬间浮现,黑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
陈山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可握着刀的手却稳如磐石。
开山刀结结实实地劈在了疯狗的脖颈上,直接劈开了被诡气硬化的皮毛与颈骨,几乎要把这畜生的脑袋整个剁下来。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疯狗庞大的身躯踉跄着轰然倒地,在石板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生息。
铁笼里,陈山拄着刀,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
可看着地上的兽尸,他还是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沾着血丶却又无比释然的笑。
「赢了!老子赢了!」
「妈的,真让这小子砍死了!老子发财了!」
押中了的赌客们瞬间疯了一样欢呼起来,兴奋地跳着脚嘶吼。
押了疯狗赢的人,则是骂骂咧咧地把手里的木牌摔在地上,一脸肉痛地咒骂着。
整个斗兽场,彻底被疯狂的情绪淹没。
陆川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具疯狗尸体上,这畜生虽沾染了诡气,死后却没有像诡物那般化作乾尸,依旧保留着完整的尸身。
他喉头微动,开口问道:「侯师兄,这凶兽的尸体,最后会怎麽处理?」
「自然是拉到镇子外面扔了。」
侯元一脸「这问题还用问」的表情,可念及陆川头一次来黑市,对这些门道全然不了解,又连忙放缓语气解释道,
「这诡气,也就这些牲畜体魄强悍,能扛的住,反而将其归为己用。」
「而咱们武者沾了都要出大事,更别说普通人了。之前就有人不知死活,偷偷割了一块肉吃。」
「结果这肉进了肚子还没一刻钟,就当场暴毙了,死状跟被诡物吸光了气血一样惨。」
陆川点了点头,心里却动了把这具凶兽尸体买下来的心思。
旁人避之不及的诡气,他可半点不怕。
「黑市处理这些凶兽尸体,都是直接扔到镇外,真要是想买下来,想来也花不了几个钱。」
「吃这沾染了诡气的兽肉,风险肯定远不如直接吞吃诡物,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买下这些凶兽肉,用来加餐。」
陆川若有所思,把这事暗暗记在了心里。
毕竟对旁人而言,沾之即死的诡气,在他这里非但无害,反倒是难得的大补之物。
就算比起药铺里的鹿茸虎血,也不遑多让。
「行了,热闹也看完了,黑市也就这麽大,接下来你有什麽打算,直接回武馆?」
一场斗兽落幕,侯元转头看向陆川,走在前面带路。
「我还要买些……」
陆川正说着,话音一顿,像是察觉到了什麽。
是一道带着怨毒的视线,正死死钉在他身上。
陆川顺着那道视线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一位熟人。
孙岩。
那个在下院想抢他的气血散,却被他两招放倒,没几天就突破到皮膜三变,进了外院的孙岩。
陆川的目光又落在孙岩身侧,那里站着个身材高壮的青年,眉眼和孙岩有七八分相似,身上穿着和侯元同款的外院弟子劲装,气息比孙岩沉稳不少。
「这家伙,应该就是孙岩那个在外院的兄长,孙河。」陆川心里了然。
孙岩也没想到会在黑市撞见陆川,他瞬间就想到当初当众惨败的屈辱,脸上闪过怨毒的神色。
在武馆里,他一个外院弟子,不好随意跨院找下院弟子的麻烦。
但出了武馆,可就没这麽多规矩了。
不过他很快想起陆川近来在下院连赢几十场丶无一败绩的战绩。
再看看自己刚突破的皮膜三变…又没了单打独斗的底气。
他当即凑到兄长孙河身边,压低声音添油加醋地把当初的事说了一遍,无非是自己被陆川当众折辱丶丢尽了脸面,撺掇着孙河给他出头。
末了,他还特意提了一句,陆川手里还有老馆主亲赏的气血散。
这气血散,就算对皮膜四变的武者,也有不小的裨益。
果然,孙河听完后,眼神微微一亮。
才知道,这些天在外院有所耳闻的陆川,就在不远处。
随即他目光冷冷地扫向陆川,带着几分外院老弟子的倨傲与审视。
兄弟俩也没绕路,径直朝着陆川和侯元走了过来。
侯元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脚步一顿,侧头压低声音问陆川:
「怎麽回事?这孙岩跟见了杀父仇人一样,你跟这兄弟俩有过节?」
陆川神色不变,淡淡道:「前阵子老馆主赏了我一包气血散,这孙岩想硬抢,跟我约了比斗,结果被我在众弟子面前两招放倒了,就这麽记恨上了。」
「原来是这麽回事,看来这孙河十有八九,也是为了气血散来的……」
侯元闻言,眉头先皱了起来,没想到今天出来逛一趟,还能撞上这麽一档子事。
可他眉头没皱多久,反倒眼睛一亮,摸着下巴笑了起来:
「看来今天这架是免不了了……不过陆师弟,我倒是有个办法,让咱俩联手,大概率能赢这孙家兄弟俩。」
「什麽办法?」
「那就是…」
侯元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你去对付更厉害的孙河,我去收拾刚进外院的孙岩。这麽一来,咱们至少有一半概率能赢!」
陆川:「……」
他直接听呆了。
这算什麽办法?
田忌赛马也不是这麽赛的吧?
拿自己当「下等马」,去对孙河这匹外院的「上等马」。
侯元自己去欺负刚入外院的孙岩?
这算盘打得,他在老牛镇外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