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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塔城

    隔天,刘源便得到了刘员外与青苗军战况的详细消息。

    这一日,刘源像往常一样来到武院。

    刚跨进院门,还没来得及放下肩上的包袱,李春阳便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见院中只有几个刚入门的师弟在远处扎马步,便一把拉住刘源的胳膊,把他拽到墙角那棵老槐树下。

    李春阳捏着嗓子,压低声音道:「你知道昨天晚上咱们这儿发生了什麽大事吗?」

    刘源确实不知。

    昨日他一整天都在练拳,天黑才回家,倒头就睡,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

    他摇了摇头,坦白道:「不清楚。怎麽?难不成刘员外和青苗军的战况有变化?」

    直到昨天夜里,青苗军和刘员外还在僵持状态。

    双方在刘员外府邸一带对峙,据说互有伤亡,但谁也奈何不了谁。

    李春阳咽了口口水,眼睛亮得惊人,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没错!昨天晚上出了大事!」

    他又往前凑了凑,几乎是贴着刘源的耳朵,压低声音说:「就是刘家本家的那个化境强者——刘庸!他一个人,单枪匹马,直接闯进了青苗军的大营!」

    刘源眉头一跳。

    「然后呢?」

    「然后?」李春阳夸张地瞪大眼睛,「然后他就出了一剑!就一剑!听说那一剑差点要了刘达的命!」

    刘源眉头皱得更紧了。

    孤身一人闯进青苗军大营,还一剑差点杀了刘达——这话传得有点玄乎。

    他瞪大眼睛,一脸狐疑地看着李春阳,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不会是在蒙我吧?

    李春阳见他不信,急得直摆手,连忙解释道:「我可没骗你!化境境界也有高低之分!据说刘家本家派来的那个刘庸,不仅修为是化境巅峰,更厉害的是——他掌握了一丝剑意!」

    「剑意?」刘源心头一震。

    「对!就是剑意!」李春阳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刘源脸上了,「就那丝剑意,就超过了九成的化境高手!青苗军虽然有几千人,但在那种人物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人多有什麽用?根本近不了身!」

    刘源微微颔首,陷入沉思。

    关于「意」,他这些日子听王柳提起过多次,但始终没能亲眼见识。

    据说那是超出武学招式之外的境界,是武者对某一道的深刻领悟,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就连王柳那样的人物,也只是出神入化,距离领悟「意」还有不小的距离。

    刘源忽然想起什麽,问道:「那刘达呢?就这样死了?」

    李春阳瞅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靠近,才趴在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这倒没有。我听人说,刘达中了那一剑后,当场就重伤坠马。

    好在他的副将反应快,一把将他捞上马背,带着一队亲兵护着他朝西北方向狂奔而去。刘庸也没追,只是驱散了剩下的青苗军,就那麽大摇大摆地走了。」

    刘源沉默片刻,心中却浮起一个疑问。

    既然刘家本家有这麽厉害的人物,为什麽当初还让刘员外躲进大山里,任凭青苗军占了府邸?

    李春阳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嘿嘿一笑,解释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不是刘员外想躲,而是刘家本家那边一直抽不开手——他们跟四大门派斗得正凶呢!听说这几年在塔城那边明争暗斗,死了不少人。这回是好不容易才腾出手来,派了刘庸过来收拾局面。」

    ……

    转眼又过去几日。

    与王柳约定好去塔城的日子到了。

    清晨,天刚蒙蒙亮,刘源便雇了一辆马车,带着母亲来到王家门前等候。

    母亲今日特意换了一身乾净衣裳,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只是脸上带着几分紧张,一路上话很少。

    不多时,王家大门缓缓打开。

    王柳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率先而出。

    那马通体漆黑,四蹄雪白,毛色油光发亮,一看便是千里挑一的良驹。

    王柳今日穿了一身墨色劲装,外罩一件玄色披风,腰悬长剑,威风凛凛。

    他身后跟着一队王家的武者,个个身形魁梧,目光如电,腰间都挂着兵器。

    队伍中央留出了几辆马车的位置,刘源的那辆被安排在其中,队伍最后还有几个武者殿后。

    这个阵容,就算是化劲高手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刘源扶着母亲上了马车,放下帘子,自己坐在她旁边。

    车轮滚动,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塔城的方向进发。

    马车走的是官道,路面平整宽阔,两侧是连绵的田野和起伏的山峦。

    初夏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

    可母亲似乎不太适应这颠簸,脸色微微泛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靠在车壁上,手里攥着一块手帕,话也不说,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水袋里的水。

    刘源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发疼。

    他轻轻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粗糙而冰凉。

    他想说些什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母亲感受到他的力道,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声道:「没事,娘就是有点晕车,过一会儿就好了。」

    刘源点点头,没有松开手。

    马车一路向北。

    到傍晚时分,塔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刘源掀开车帘,探出头去,远远地望着那座传说中的城池——在夕阳的馀晖中,塔城像一座用巨石砌成的巨兽,匍匐在辽阔的平原上。

    城墙高耸,垛口森严,城墙上每隔一段便有一座角楼,角楼上悬挂着灯笼,在暮色中星星点点。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些灯笼越来越清晰。

    有红色的绸布灯笼,有淡色的纱纸灯笼,还有白纸糊成的素色灯笼,密密麻麻地点缀在城墙上丶街道旁丶屋檐下,把整座城池装点得如同天上的街市。

    马车从城门驶入,进了外城。

    与外表的灯火辉煌相比,外城的街道略显脏乱。

    青石板路面上有马车碾过的痕迹,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有饭菜的香味,有牲畜的骚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酸腐味。

    但好在街道两侧都修了水渠,用来排放生活污水,因此即便住了这麽多人,倒也不算难闻。

    此时已是晚上九时,外城的街道上依旧人头攒动。

    路边的商贩摆着各式各样的摊位,有的卖吃食,有的卖布料,有的卖杂货,还有的卖一些刘源从未见过的新奇物件。

    年轻男女相拥着走过,在小摊前买一串糖葫芦,或者买一碗热腾腾的馄饨,边吃边笑,声音清脆。

    刘源扶着母亲下了马车,找了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客栈。

    「掌柜的,开两间上房。」

    柜台后的中年男人抬起头,笑眯眯地应道:「好嘞,客官!两间上房——您稍等!」

    刘源要了两间相邻的房间,把母亲安顿好,又嘱咐店小二烧了热水送来。

    看着母亲洗漱完毕躺下,他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刘源起了个大早。

    他推开窗,深吸一口塔城的空气——与刘家村不同,这里的空气里混杂着太多东西,有人间的烟火气,有商贾的铜臭味,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繁华气息。

    他来到母亲房间,母亲已经梳洗完毕,气色比昨天好了许多。

    「走,娘,咱们去看房子。」

    这次来塔城,他带了足足一千两赤金——那是从虎头帮搜刮来的,兑换成白银便是十万两。

    出发前他打听过,塔城外城的房屋相对便宜,一个偏僻的小院只需千两白银,也就是十两赤金左右。

    但外城的治安不太好,听说常有地痞流氓出没,还有专门找麻烦的黑帮。那些地方,住着不安稳。

    而内城就完全不同了。

    那里是富人区,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一个小小的院子,最低也要万两白银起步——那可是整整一百两赤金。

    寻常人家,几辈子也攒不下这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