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嗡——」
叶永钊的电话响了,是医院那边看着刘大劳的警员。
他按键接通,外放:「问出来了,刘大劳承认二十年前,邻居的儿子小凡到他家玩,两人产生矛盾,他在争执中失手杀害了男孩,为了处理掉尸体,所以他分尸分食了男孩。」
叶永钊点头,应声,「郑大有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找上的他,不过刘大劳可能不是失手杀人,是预谋杀人。」
激情杀人怎麽会想要通过这种手段处理尸体,没有慌乱,处理得井井有条。
「受害人的骨头呢,他当时怎麽处理掉的?」
电话那端道,「他说把骨头那些埋到了他家的厕所底下。」
二十年前,村子里的厕所都是那种旱厕,挖坑垒几块砖做的。
「叶队,我刚刚查了刘大劳网上的一些社交帐号。」阿易调出几张截图,「他加了很多个有关郑大有的讨论组,以及询问讨论关于如何购买他的骸骨,骨灰这些内容。」
「这里有聊天记录显示,刘大劳在一个月前,从港城那边高价购买了郑大有的骸骨,并在家中做法进行供奉……」阿易顿了下,吐槽道,「挺有病的,现在供奉出真的来了,还死了好几个人,真是心理变态。」
「叶队。」梁有维同步信息道,「法医那边出来了新的检测报告。」
「说塑胶袋里的肉块,检测出来了两个人的DNA,除了第一起案子的受害人,还有另一个人的皮肤组织,经过和小凡父母的基因进行比对,证实是二十年前被他杀害的小凡。」
叶永钊靠在椅子上,长叹了口气,「二十年前的受害人啊……」
没人知道二十年前的受害人DNA残骸,是怎麽保存到现在的,还是在另一个被害人的尸体中。
梁有维看着失踪档案上小凡的照片,思索片刻,拿上另一名受害人的照片,和一包饼乾走到阮稚眷跟前,撕开饼乾包装给他,「这个好吃,营养早餐饼乾。」
至于为什麽是营养早餐饼,大概是梁有维莫名觉得周港循那种人,不会允许他老婆吃垃圾食品,虽然阮稚眷自己可能已经偷吃了很多。
梁有维把装满零食袋子的垃圾桶藏了藏,帮忙毁尸灭迹,问道,「你刚才为什麽说他的肚子有半个男人?你是……能看见吗?」
「你刚刚看见的是这个人,还是这个?」
他不确定地把两张照片放到阮稚眷的面前。
阮稚眷咬着双皮奶的塑料勺子,看了看两张照片,把它们摞在一起放一旁,「是这样哒。」
这样?是什麽意思……
梁有维看着叠在一起的两张照片,忽地想到什麽,举起来对着天花板的灯,两张照片透过光照,五官开始发生重叠,带着眩晕般扭曲着变成一个。
原来……是两个人融合在了一起,就像他们的DNA……
或者说……那些碎肉一样。
阮稚眷啃着早餐饼,手指戳戳旁边有些激动的梁有维,「警察叔叔,我有多少钱呀?不是说举报并帮助抓捕到罪犯的话,可以有悬赏举报金的吗。」
梁有维:「……」啊,警察叔叔,哈丶哈,警察叔叔,警察叔叔啊。
悬赏啊……怎麽说呢,虽然整个过程差不多全错,还差点把他自己的丈夫送进去,但歪打正着,最后的答案正确,确实也因为阮稚眷夫夫俩抓到了凶手。
梁有维点点头,确认道,「有两万块,等下填好表就可以领钱了。」
而另一边,阿易正在向周港循介绍,警局新饲养的人形小香猪→眷眷。
他抬抬下巴,指了方向,「你老婆在那边,医生也给他检查过了,身上没有受到外伤,情绪上……吃得挺香,初步估计,喝了两瓶AD钙,吃了两个沙琪玛,四个果冻,三个仙贝,一袋小馒头,一包虾条,五个星球杯和两包QQ糖。」
阿易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和周港循说一下房子的事,他试探着问道,「你们那个806的房子租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中介或者附近的邻居说过什麽,比如那里之前死过人?」
周港循的动作顿了下,「怎麽死的。」
「还真没说啊……」阿易轻「啧」了一声,这中介不是害人呢吗,「中毒死的。」
「你们上一任住户是一家四口,七月七号晚上,夫妻二人互相投毒,所以毒药分量不低,我们到的时候,满屋都是黑血,桌子丶地上,尸体也是七窍流血。」
「但怪的是,现场没有任何的挣扎痕迹,他们看起来就跟没事人一样坐在饭桌上,吃饭。」
甚至可以说,有些和睦。
「通常老鼠药中毒会伴随腹部剧痛丶呕吐丶窒息,必然会出现明显或剧烈的挣扎……」阿易边做着动作边向周港循说明道,「像这样,出现身体角弓反张丶四肢蜷缩丶双手掐颈丶抓挠皮肤等。」
「房屋内也会出现拖动丶爬行之类的痕迹,但这一家四口身上都没有,太过安静了。」
阿易看了看周围,离周港循近了一些,道,「最有问题的是,摆在他们面前的那四碗饭,筷子倒插在饭中央,就和给死人吃的饭……」
正说着,周港循忽地沉沉「嗯」了一声,就这麽终止了阿易后面的话。
「周港循,你在这里啊……」就见阮稚眷手抓着奥利奥饼乾咬着走了过来,嘴里含糊不清地打着哈欠批评道,「你出来了怎麽都不知道叫我啊?我都困啦……」
周港循看着阮稚眷嘴上的一圈巧克力渍和饼乾屑,心道,脏老鼠。
他从兜里拿出包湿纸巾,抽了两张,抓着阮稚眷起脸颊给他擦了擦,「回去刷两遍牙。」
「叫你做什麽?你不是在忙着攻打警局吗。」
阮稚眷昂着脸,盯看着周港循被创可贴遮挡住的受伤眉骨,周港循怎麽又知道了呀,他要把警局吃光吃穷,断了警局的粮草。
「啊?」阿易一头雾水地看着打哑谜似的两人,「什……什麽攻打警局?」
周港循身体微微压低,垂眼看着阮稚眷,「气什麽,他们没有给你心心念念的举报金?」
不是。阮稚眷没说话,只是往嘴里塞着饼乾,当然是因为周港循那个时候,差点就被他们开枪打死了呀,还没有确认罪名,判刑,怎麽能开枪打他呢。
他看到有人的手指已经压住了枪扳机。
周港循会死的啊……胸口丶脑袋会漏一个大洞,往外哗啦哗啦地淌血。
很疼很疼的。
他死过,他知道的。
但是阮稚眷发现努力了半天,警局就像个无底洞一样,刚吃完桌上的零食,就会有新一批的零食放到他身边,像是生怕他吃不饱一样。
他们都是好人。
所以阮稚眷决定算了,断粮计划结束。
主要还是他吃不动了( ̄ё ̄)。
「两位,请跟我到这边填一下信息,和收款的银行卡号,就可以回去了。」警察小姐姐手里拿着表格和笔,拎着给阮稚眷打包装好的零食袋子走了过来。
「噢,还有一个锅,你们谁签一下字领回?不过里面的鸡汤和鸡肉都被收废品的大爷吃完了。」
周港循的眸子看向阮稚眷,抵齿冷笑,「不是说被老鼠偷走了吗?」
阮稚眷视线心虚地偏向一旁:「……大概是警鼠合作吧。」……ヾ(??з??)那锅我能再舔舔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