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空间的波动,在马尔福庄园大厅中央隐隐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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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正因主人迟迟不归而显得有些焦躁丶在大厅中对着几名食死徒厉声训话的贝拉特里克斯,以及坐在一旁的德拉科,一起像被最强大的石化咒同时击中,僵在了原地。
一个身影——如果那还能被称作「身体」的话——从扭曲的空气中踉跄而出。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血肉焦糊味,猛地在马尔福庄园大厅中央弥漫开来。
是伏地魔。
他的左手和左腿仿佛被某种无法想像的力量硬生生「抹去」了,留下一个边缘焦黑的可怕断面。
而他右边的手,布满了蛛网般的焦黑裂痕。
他两眼猩红,但其中的光芒却涣散而疯狂,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丶暴怒。
「主……主人?!」贝拉特里克斯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扑倒在伏地魔身边,却又不敢触碰他那惨不忍睹的残躯,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抓挠着,脸上混杂着无法置信。
「是谁?!是谁把您伤成这样?!我要把他撕碎!我要用最恶毒的诅咒折磨他的灵魂!!主人!主人!!」她的尖叫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刺耳欲聋。
德拉科也呆住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冷着脸挥手让大厅里的食死徒都离开。
但是,是谁?谁能把他……伤成这样?是那个老魔杖的主人吗?德拉科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快速地扫过伏地魔捏着魔杖的右手,发现他仍拿着原先的魔杖,这意味着伏地魔夺取老魔杖失败了吗?
「闭……嘴……」伏地魔嘶哑的声音响起,有一些微弱,但仍压过了贝拉疯狂的叫喊,他猩红眼珠转向德拉科,「快……叫斯内普……过来……现在!」
壁炉里绿色的火焰轰然腾起。
一身黑袍的斯内普步伐沉稳地踏出壁炉。
他的冷漠表情在看清大厅内景象的瞬间,也难得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可一世的黑魔王,竟然……成了这副模样?是谁?邓布利多已经「死了」,还有谁能将他伤到如此地步?
斯内普靠近伏地魔,快速查看他的伤势。
在那断肢截面,不仅是物理上的残缺,更蕴含着一种……他前所未见过的暴烈的魔力残留,恐怕只用一般的生肌药水是没用的。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伏地魔的右手上。
那只手上的焦黑模样,如此眼熟,它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侵蚀着所剩不多的健康皮肤。
这……这是!
斯内普的脑海里「嗡」的一声。
他太熟悉这个诅咒了。
在邓布利多生命的最后一年,那只日益焦黑丶枯萎的右手,他亲眼见过无数次,并亲手为其调配过无数缓解痛苦的魔药。
但这个诅咒的来源,不是伏地魔在冈特的戒指上的一颗石头上,施加的黑魔法诅咒吗?而邓布利多正是因为试图使用那枚镶嵌着复活石的戒指,才触发了诅咒,并最终……
可现在,这看似完全一样的丶属于伏地魔本人的诅咒痕迹,为什麽会出现在伏地魔自己身上?!
是……邓布利多留下了什麽后手?总不可能伏地魔自己对自己施展了这个诅咒?
伏地魔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头颅,猩红眼睛死死盯住斯内普:
「西弗勒斯……」他嘶哑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烧焦的肺叶里挤出来,「你对这个应该不陌生,用你的魔药阻止这个诅咒侵蚀我的身体……」
伏地魔抬起那只正在被诅咒侵蚀的右手,语气已愤怒到了极致,「那个疯狂的小鬼……要不是他已经粉身碎骨了,我一定要把他带回……折磨他的灵魂一百年!他留下的……不止是诅咒……还混合了别的……贝拉!查!查清楚他的一切背景!把他所有在意的人……全部抓来!」
小鬼?
斯内普突然感觉自己的手和脸有些抬不起来了。
怎麽会?
如果说除了他丶伏地魔丶邓布利多,再一个熟悉这个诅咒的人,只有里昂了。
他没和波特在一起?他独自面对了伏地魔?
粉身碎骨……
一阵寒冷从斯内普左胸口蔓延,他感觉有种飘飘乎在梦中一般的感觉,很不真实。
「主人,」斯内普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冰冷丶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完美地掩盖了内心那片突然塌陷的地方。
「请容许我提早返回霍格沃茨。我在霍格沃茨地窖里的还有一些抑制诅咒的药物原料和半成品药剂。」
他必须离开这里,他需要确认,需要思考,需要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如果……如果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里昂只是重伤……
伏地魔此时正遭受着剧烈的愤怒和对诅咒的忌惮,他点了下头:「……去,你的校长职位,卢修斯之前就为你安排好了。」
斯内普没有丝毫停留,转身踏入尚未熄灭的绿色火焰,身影消失。
而此时伏地魔又想起刚才那一幕,那赤红灼热的天空,凝滞蒸发的雨滴,还有那个黑发少年用生命和某种古老力量为引,将死亡诅咒与他自爆产生的毁灭性能量,强行包围住了自己。
他当时只来得及仓促用全部魔力进行防护,但那爆发太诡异丶太迅猛,仿佛规则本身在那一小块区域被改写。
他的左手丶左腿丶手中的血液,连同脚下的纽蒙迦德丶他承载着灵魂碎片的大蛇纳吉尼……都在那无声却又震彻灵魂的恐怖轰鸣与吞噬一切的血色光芒中,化为乌有。
魂器!纳吉尼!
他失去了一个魂器!一个他精心隐藏丶视为永生保障的魂器!竟然毁在一个……一个他此前甚至未曾真正放在眼里的混血小子手里!还有纳吉尼,他最锺爱丶最特别的宠物与魂器载体……
「啊——!!!」
一声充满暴怒的嘶吼,猛地从伏地魔扭曲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猩红的眼中,疯狂与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涌而出,死死盯向贝拉特里克斯。
「贝拉!」他的声音已嘶哑变形,「我交给你的……那件东西!还在你的金库里吗?!回答我!」
贝拉被主人突如其来的狂暴和嘶吼和吓得一哆嗦,但随即被心中的狂热与服从取代,她几乎是匍匐着,语速极快地回答:
「在!主人!一直在!绝无闪失!」
听到他的另一个魂器安然无恙,伏地魔眼中疯狂的火焰略微平息了一瞬,但目光却愈发怨毒。
他需要一个宣泄口,一个报复的对象,才能平息他受损的灵魂和威严。
「好……很好……」他喘着粗气,猩红的目光扫过颤抖的贝拉,「去查!动用一切力量,给我查清楚!里昂·福纳留斯……他的父母,他的朋友,他在世上所有在意过的丶哪怕只是说过一句话的人!」
伏地魔冷冷地说道,「找到他们,一个一个,全部抓来……我要用他们的哀嚎,来补偿我今日所受的损伤,和我失去的……宝贵财产。钻心咒会是最轻的款待,我要他们记住,他们是因为里昂·福纳留斯而遭受折磨!」
这邪恶的宣言让贝拉眼中迸发出病态的兴奋光芒,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她为她的主人亲自执行血腥报复的场景。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德拉科低垂着头,铂金色的发丝在壁炉跳动的绿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那完美的面具——那种混合了恐惧丶恭顺与马尔福式冷漠的表情——毫无破绽地贴在脸上。
然而,在他精致袖口下的手心里,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似乎唯有这真实的痛感,才能勉强压制住心底那阵荒谬的窒息感。
里昂·福纳留斯……死了?
曾对他夸下海口的人,要谋杀黑魔王的人,就这麽死了?
还以为他多厉害呢,这段时间来,自己还将他视为某种虚幻的丶对抗这令人窒息现实的精神支柱?
多麽荒谬!多麽愚蠢!……
德拉科让自己露出了漠然的神色。
但此时,一种很奇怪丶很陌生的迁怒,还有一股无名的邪火,灼烧着他的理智,让德拉科想把他房里所有他刻着如尼文的木头,全部丢进壁炉中烧光,他一刻都不想看到这些木头了,它们似乎在提醒自己,曾经那软弱丶试图依赖他人的可笑一面。
而那个人,已经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