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威慑了市局领导,解决了证人,对方终于将手……’
然而还没有等他这个念头完全浮现出来,他隐藏在耳中的微型耳麦便是响了起来,里面传来了一道声音,告诉他那个最初接到报案的派出所,市中心派出所的所长刘建国中风昏迷了。
时间往前推几分钟。
魔都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外的一间走廊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一个留着平头,穿着夹克衫,看起来扔到人堆里都毫不起眼的男人,正站在走廊的拐角处。
这个男人一身便装帽子打扮。
要知道,作为国安人员,他们拥有着很高的行动权限。
在很多时候,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并不会直接亮出自己国安的证件,而是有权使用各个职能部门的证件来伪装自己,以便在普通民众或者基层单位中顺理成章地开展调查。
就在刚刚,这个男人就是自称是市区刑侦支队的帽子,便是来了这家医院。
病房的门被推开。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长时间抢救后留下的疲惫,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名伪装成普通帽子的国安人员立刻走了上去,向他询问了刘建国目前的生命体征。
在得知了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仍然陷入昏迷之中后,他便是话锋一转,极其隐晦地开口问道:
“医生,关于刘所长的这次中风昏迷,我们在办案程序上需要排除一些疑点,我想问一下,从医学的角度上来看,病人这次突发性昏迷,有没有可能是某种外部的人为因素诱发的?”
作为国安人员,他们对案件的敏感度远超常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跟YM军火案有着直接牵连的关键人物突然倒下,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生病可以解释的。
而各种通过隐秘手段诱发心脑血管疾病的药物或者技术,他们的档案库里可是有着厚厚的一沓记录的。
医生听到这话,先是一愣。
作为一名大夫,他显然对“人为因素”这种充满刑侦色彩的词汇并不适应。
但很快,他便是明白了对方话语里潜藏的意思。
随即,这医生就是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帽子同志,你想多了。”
医生拿着手里的病历本,指了指上面的记录,继续说道:
“这个病人,其实我们医院并不陌生,他是有着‘前科’的。”
“大概在半年前,他就因为长期熬夜、劳累过度,在所里值班的时候突发过一次脑梗,当时就直接送到我们这里进行抢救了。”
医生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次他被送到这里,经过我们全面检查,病因和上次几乎是一模一样,还是因为同样的毛病,就是长期的作息不规律,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导致血压飙升,引发了严重的脑卒中,也就是常说的中风。”
医生还详细说了自己之前的一些其他的事情:
“哎,老刘这个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上次他出院的时候,我作为主治医生就千叮咛万嘱咐,劝他还是从一线的岗位退下来好好休养,但他脾气倔,不想离开一线,硬是在自己单位都没有声张。”
“而且从现在的各项血液指标和影像学检查来看,这就是一场非常典型的由自身基础疾病引发的突发中风,绝对没有外部药物或人为干预的痕迹。”
医生的这番解释有理有据,而且有半年前的既往病例作为支撑……无论是从医学逻辑还是从生活常理上来看,都非常合情合理。
这就是一起因为工作劳累而导致基础疾病爆发的普通医疗事件。
……
然而,这名国安人员听着这些,表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但是他心头却是觉得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作为一个常年跟最狡猾的敌人打交道的国安人员,他太清楚一件事情了,越是看似合理、天衣无缝,就越是隐藏着最深沉的算计。
‘没有人为的痕迹,利用病人自身的基础疾病,在特定的最需要的时刻让它爆发,这种手段……’
他忽然感觉到不寒而栗。
不过,在拨通了李局这边的通讯频道后,他还是如实地将医生的这番诊断,包括医生的全部诊断结果、病史说明,都通通讲了出来。
而李虎就那么不动声色地听着手下的这番详尽的汇报。
对此,他并没有说什么。
但是从他眼眸深处越来越凝重的神色,可以看出他跟自己这名下属一样,觉得这次这位派出所所长突然间中风昏迷,绝对不是一次偶然的生病。
相反,那番合情合理的解释,在他看来反而是杨蜜的犯罪集团恐怖实力的佐证。
他也是感觉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深吸了一口气,李虎抬起手轻轻在自己耳窝处触碰了一下,关闭了耳边的通讯频道。
这一刻,他觉得所有的拼图都拼上了。
跟这次YM军火案有直接联系的人,都一个个地出现了意外。
市局领导王云波出意外了,证人张伟出意外了。
而现在,连最初在派出所接案,并且因为失误导致案件泄露、将事情闹大的那个派出所所长刘建国,他也出意外了,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工作岗位上,用的还是最让人查不出毛病的突发性中风。
三个关键人物,看似是巧合,但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
这如果不是有预谋的清除,还能是什么?
而这时,他的心也彻底沉下来了。
证人张伟,市局领导王云波,所长刘建国。
外围的、核心的、相关的障碍,杨蜜的犯罪集团已经通过各种手段给清理或者震慑了一遍。
那么现在轮到他这个总负责人,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而对方使用的手段,也是那种润物细无声地从他的家人入手,这才是最让他心头发寒的事情。
“先生,先生?”领着参观的那个工作人员,看着正在走神的李虎,停下脚步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