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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在床上哭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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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羡予回到包厢的时候,云熙已经喝得烂醉,是许嘉树在搂着她才不至于让她乱撞。

    看到林羡予回来,许嘉树下意识收回了手,“小熙喝醉了,再待下去也不是个事,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林羡予点了点头。

    “阿予,你和你哥还没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吧?”

    在车上,正照顾云熙的许嘉树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突如其来的问候让林羡予明显一愣,甩掉脑海里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她干干道:

    “还好,就那样。他一直都挺不待见我的。”

    许嘉树迟疑了下,想了想还是说:“上回那个陈宗耀,前几天让人给打了,听说打得还挺严重,手都废了一只,现在陈家人让他躲国外去了。”

    “你觉得是靳斯言干的吗?”

    “大差不差了。”

    许嘉树点了下头,“听说是陈宗耀说了几句秦知恩的不好,被靳斯言听到了,就找人收拾了一顿,听说这次损失不少,足足十几个亿的合作,就这么被一只手废掉了。”

    林羡予震惊了一下。

    许嘉树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

    又说:“我是觉得,这次你回美国后还是不要再回来了,就靳斯言对你的怨恨程度和宠未婚妻的程度,我怕他会对你不利。”

    纵使已经决定不再喜欢他,可真听到他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迹时。

    林羡予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骤停一下。

    她突然想起十四岁那年。

    彼时还是副市长儿子的男同学给她表白,表白被拒之后又恼羞成怒地想要报复她,说是报复,其实也只不过是骂她几句,从小挨骂挨的多了,林羡予其实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结果没过几天,林羡予就听到了男同学重伤住院的事,第三条腿差点没了。

    是靳斯言干的。

    很多细节林羡予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天的靳家很吵,有老太太的咒骂声,有靳云峥的指责声,还有云姨低低哑哑的哭声。

    最让林羡予揪心的莫过于戒鞭抽在皮肉上的闷响声。

    三十鞭,抽的人几乎皮开肉绽。

    向来金尊玉贵的靳斯言哪里受过这么重的责罚,可他就这么受着了,并一声不吭。

    仅仅是因为她受了一句骂。

    曾经的林羡予以为,靳斯言那样顶级的偏爱,永远都属于她一个人;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她对靳斯言来说,从来都不是最独特的那一个。

    他的偏爱可以给她,也可以给别人。

    林羡予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许嘉树,只轻轻点了下头。

    “我知道的。”

    车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快要到云熙家的时候,林羡予感觉脸上很凉,她抬手去摸,原来是泪。

    原来,要生生剥离一个喜欢了近十年的人,是如此痛彻心扉。

    -

    晚上。

    林羡予洗完澡出来习惯性的去看手机微信,商聿还没回她,她往上翻了翻,商聿居然已经有快一天没联系她。

    想到刚见面时许嘉树说的话,她的心沉了沉,当即拨了商聿的电话号码。

    打了十几个都没人接。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林羡予披上外衣就出门了,打算去商聿的公寓看看。

    商聿的公寓位于海城的顶级富人区,一般情况下是不准外来车辆进入的,但商聿前几天带林羡予看房的时候特地来这边看了一圈,顺带将她的脸录入了数据库。

    只需扫脸就可以进入,只是扫脸机器貌似出了点小问题,好几次都没录入。

    保安在边上连连抱歉:“抱歉啊,今天的系统有点问题,能麻烦您下车跟我去一趟安保室吗?”

    林羡予点头一下,“好的。”

    林羡予推门下车,迎面而来的晚风将她未扎的头发吹散,她一边走一边挽头发,一张白净又精致的脸在蓝调夜空下美得十分惊心动魄。

    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哟,这不是你最恨的那妹妹吗?怎么来这儿了?不会是来找你求原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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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煜的车排在林羡予之后,所以她一下车她就注意到了。

    靳斯言本是醉着,神态疲倦地仰靠在车椅子里养神,听到唐煜这么一句,他缓缓睁开了眼。

    此时林羡予正从保安室里出来,晚风将她素白的衬衣吹得紧贴她身体,勾勒出她纤细有致的腰肢,浅色水洗牛仔裤下包裹着的是一双笔直的长腿。

    靳斯言下意识眯了下眼,喉咙不自觉地滚了下。

    林羡予右侧后腰处,有一颗小而圆的痣。

    他没忘记。

    感觉到体内有股熟悉的邪火自下而上的窜起,靳斯言下意识吞咽了下,他取下鼻梁上的眼镜,十分用力地揉了揉眉心。

    唐煜在前面感慨:“四年没见,没想到小姑已经出落得这么水灵了啊,我敢说海城绝对找不出来第二个.......你确定是恨她而不是喜欢她?”

    靳斯言冷冷睨了他一眼,“开车看路,废话那么多。”

    唐煜继续犯贱:“把你当兄弟才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的,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对人家的恨,只是恨人家四年不联系你?或者说,恨人家之前喜欢你,现在却又不喜欢你了?”

    靳斯言又掐了下眉心,“哪儿学来这么多恶心人的词。”

    唐煜乐呵呵地傻笑:“我亲亲老婆说的。哦,我忘了,你没有老婆,你不懂~”

    靳斯言不说话了。

    他眼紧紧盯着前面那辆车,直到那辆车开进了他住的那栋楼的地下停车场。

    他紧绷的嘴角才往上扬了扬。

    可他心情还没松落一分钟,那辆车又从另个出口绕了出来,像是司机刚才走错了路,车子绕了一小圈才确定位置,往对面楼的停车场驶去。

    靳斯言上扬的嘴角顿时僵在脸上。

    他眼神一瞬冷下来,眉头已经压得不能再压。

    就连唐煜也感受到了,他很小心地问:“要不你再这儿下车得了?刚好外面风大,刚好给你醒醒酒......”

    唐雨话还没说完,只听车门砰的一声。

    靳斯言下车了。

    此刻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没有了刚才的蓝调,石子路两旁的路灯昏黄,靳斯言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他头微微扬起,似乎在等对面楼的任意一盏灯亮起。

    他身上的西装没换,本该禁欲板正的气质,却在灯光的照耀下透出几分颓然的靡态来。

    是的,颓然。

    除了靳斯言母亲去世那会儿,唐煜没见过他这幅样子。

    他眉心蹙了下,有点开始为林羡予担心。

    靳斯言在长椅里坐了很久,他的眼神其实没有一直发放在对面的楼上,也时不时看向地下车库的出口。

    万一这次也是走错了呢?他想。

    可是那辆车一直没出来,对面楼上没有一盏灯是亮起的,说明林羡予要去的房间一开始就有人,有人在等着她回去。

    不知道是长时间一个坐姿的原因还是其它的什么,靳斯言渐渐感觉到有一股闷涩又窒息的情绪正慢慢涌上来,缓缓扼住他的脖子,让他开始呼吸不上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走。

    腕表上的指针指到十二的时候,二十四楼的灯关了。

    靳斯言拨通了物业的电话。

    “C区B幢二十四层,户主是谁?”

    物业那边效率很快,没过一分钟就给了答案。

    “回靳先生,户主名叫商聿。”

    话落的刹那,靳斯言感觉眼前瞬间漆黑一片,那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一瞬包围了他,就像那盏熄灭的灯一样,整个人好像要跌入无尽深渊。

    他抬手扯松了领带,揉着额角尽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可是一点用都没有,那近乎窒息的感觉几乎要将他淹没。

    靡靡黑暗里,汹涌窜入他脑海里的是林羡予当年在床上哭红了的眼,低哑的嗓音缠绕耳畔,久久挥之不去。

    凌晨十二点零五分。

    时隔七年,靳斯言第一次拨了林羡予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