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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护体罡气

    陈阳对于这后面两道玄通象徵,生出了强烈的好奇。

    南天之道,似乎不同于这东土。

    不光是传承更为古老,修行体系也要更加完善。

    这是他在天道筑基后,于道韵流转,天光隐现时,隐约生出的一种感觉。

    仿佛站在了更高的山峦上,望见了更远处被云雾遮掩的峰顶轮廓。

    尤其是从林洋口中,听闻了那些关于南天修士,当年迁徙时带走的东西……

    源流祖脉丶灵玉昆山丶桑林古地丶云梦大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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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将东土斩去了三丈。

    陈阳未曾亲眼见过那些传说中的洞天福地。

    但心中亦明白,能被南天世家如此费力带走的,绝不可能是简单的山水灵地。

    就如同搬山宗,绝不可能随随便便搬些无用的土石回去填充门庭。

    这雄踞南天,俯瞰下界的五氏,更不可能耗费滔天之力,将无用之物搬运上那高远的南天。

    「或许……那些被带走的,本就是天地间最本源,最接近道的某种具象?」

    陈阳心中闪过一念。

    不知不觉,他想到了方才以神识探入试金石时,所见到的那片浩瀚无垠,水汽氤氲的大泽场景。

    他正思忖间,演武场上的氛围已悄然变化。

    那些完成了三道玄通测试的修士,此刻正陆陆续续将手中的试金石,交还给南天文氏。

    文渊鱼这一次看得仔仔细细,目光扫过每一枚归还的石头,清点数目,生怕有人私藏。

    当他的视线扫过御座方向时,眼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

    声音不大。

    但在灵力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演武场,尤其朝着御座方向。

    场中许多修士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古怪神色。

    陈阳眼观鼻,鼻观心。

    只当没听见那两声意味深长的咳嗽,负手立于场中,目光淡然投向远天流云,仿佛在欣赏风景。

    「陈圣子……」

    文渊鱼终是忍不住,脸上挂起僵硬的笑容,试探着开口道:

    「这试金石……测试既已完毕,不知……」

    他说着,目光落在陈阳手中,那枚尚未归还的试金石上。

    陈阳闻言,这才仿佛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掌中的石头。

    他指尖摩挲着石头上,那天然形成的细微纹路,神色间似乎带着些许研究意味,却仍无更进一步的交还动作。

    文渊鱼眼角又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维持着风轻云淡。

    仿佛刚才什麽也没问,什麽事都没发生,缓缓将视线移向别处,只是袖中的手微微握紧了些。

    「罢了……」

    「跟这西洲妖人,还有那御座上的粗野家伙计较这些,平白失了气度。」

    「几块试金石,我文家还损失得起。

    只是这口气,终究有些憋闷。

    而就在此时,陈阳从思索中回神,缓缓问出了心中盘桓已久的疑惑:

    「文道友,这金丹五玄通,剩下的盗泉与日月罡气两道玄通,究竟是何象徵?又作何解?」

    他这个疑惑,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

    台下众多东土修士,无论是大宗子弟还是散修,闻言也纷纷皱起眉头,眼中流露出强烈的好奇。

    东土传承中只闻三玄通,这多出的两道,究竟有何神异?

    文渊鱼看了陈阳一眼,又下意识瞥了瞥御座方向。

    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

    他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盗泉……」

    文渊鱼说着,右手微微向前探出,做了一个虚抓的动作:

    「并非脚下奔行之道,而是伸手索取之盗。」

    他顿了顿,见众人皆凝神倾听,继续解释道:

    「此盗,乃是窃灵之意。」

    「诸位可观仙之一字,人傍山而立。」

    「吾辈修士入山求仙,于天地而言,非主,而是客。」

    「那仙山福地之中,自有灵泉汩汩,蕴养造化。」

    「吾辈所求,便是以自身为器,盗取那山中灵泉,纳于己身,炼化修行,使得体内一口灵气绵延悠长。」

    「生生不息,近乎道之流转。」

    陈阳闻言,微微一怔。

    这番解释,与他过往在东土接触的修行理念颇有不同。

    东土更重炼化,汲取,讲究与天地共鸣。

    而南天这盗泉之说,更强调近乎巧取豪夺的占有。

    「这盗泉,倒是玄妙。」陈阳颔首,若有所思。

    文渊鱼见状,笑了笑,继续道:

    「至于测试之法……这试金石,一样可用于测试此道玄通。」

    「哦?如何测试?」陈阳好奇。

    文渊鱼略一沉吟,觉得此事倒也无甚可隐瞒,便如实道:

    「便是将自身吸纳炼化的天地灵气,精纯凝练之后,注入这试金石之中。」

    他托起手中一枚试金石示意:

    「以此石为中心,看能否生出灵泉来。」

    「注入的灵气越是精纯浑厚,与试金石本源越是契合,则泉涌之象便越是明显。」

    「这测试看似简单,实则考较的是修士一口本命灵气的浑厚,以及那份点石成泉的滋养之能。」

    陈阳心中恍然。

    这测试方法,听起来简单,实则极难。

    并非施展什麽惊天动地的术法神通,纯粹考验修士自身灵气的根本。

    他心念电转……

    「天道筑基之后,下一步古路便是求那日月金丹。」

    「这金丹五玄通……」

    「恐怕便是成就金丹大道,必须掌握甚至精熟的功课。

    念及此处,陈阳不再犹豫。

    他右手虚握那枚试金石,心念微动,体内灵力缓缓流转,顺着手臂经脉,向着掌中石头包裹而去。

    起初,只是一层淡淡的灵气氤氲在试金石周围,缓缓渗透。

    文渊鱼在一旁看着,适时提醒道:

    「陈圣子,这只是灵气外显包裹罢了。需将这灵气,真正化作灵液,滴落于石上,方能引动泉眼。」

    陈阳眉头微蹙。

    他察觉到,将灵气化作灵液的要求,看似只是形态变化,实则对灵气的精纯有着极其苛刻的要求。

    这盗泉玄通,讲究的恐怕就是这一口本命灵气的浑厚绵长。

    他收敛心神,不再留手。

    刹那之间,眉心一点温润天光悄然亮起,上丹田道韵被全力催动!

    随之而来的,是体内灵力运转速度骤然提升。

    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如江河奔涌。

    只见陈阳掌心的灵气云雾,开始剧烈凝练。

    一滴。

    泛着淡淡灵光的液滴,自雾气中凝聚而出,嗒的一声,轻轻滴落在试金石表面。

    紧接着,是第二滴丶第三滴……

    滴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起初是断断续续,很快便连成一道晶莹的水线,持续浇注在试金石上。

    那试金石仿佛被激活了一般,表面那扁舟老者的纹路微微一亮。

    石头本身也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以石头为中心,一圈圈灵气涟漪,开始向四周缓缓荡漾开来。

    虽然还未形成真正的泉涌之象,但已初具雏形。

    这一幕,让一直密切关注着的文渊鱼,神色陡然变化!

    他瞳孔微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紧紧盯着陈阳掌心,那持续滴落的灵液,以及试金石泛起的微光。

    沉默了许久。

    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乾涩:

    「陈圣子……你体内,当真没有半分南天世家血脉?」

    这话问得突兀,且带着深深的疑惑。

    陈阳正专注于灵气转化,闻言手中灵液流微微一滞,抬眼看向文渊鱼,眼神中带着不解:

    「文道友何出此言?陈某出身东土,祖辈皆在此地生息,与南天绝无血脉关联,此事先前已然言明。」

    不仅文渊鱼。

    此刻演武场四周。

    那些南天世家子弟,杨厉丶凤知宁,以及文家丶安家之人,看向陈阳的目光也都变了。

    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化为凝重。

    文渊鱼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定了定神,苦笑着解释道:

    「陈圣子莫怪。」

    「只是……这金丹五玄通,虽言筑基期便可提前接触修炼,但终究是金丹境方算真正登堂入室的象徵。」

    「尤其是这盗泉一道,最考较灵气根本。」

    「一般来说,只有在结丹之后,灵气产生质变,才会真正开始修炼并有所成就!」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陈阳掌中那依旧稳定的灵液细流,语气带着惊叹:

    「能在筑基期,便如此稳定地将自身灵气化作灵液,滋养试金石……」

    「此等灵气的浑厚,已然触及了盗泉的门槛!」

    「这在我南天筑基一辈中,也堪称罕见!」

    说着,文渊鱼似乎是为了印证,也为了稍稍挽回一点南天世家的颜面,他手中也出现一枚试金石。

    下一刻。

    他神色一肃,周身灵气鼓荡。

    只见他掌心之上,那试金石周围,灵气迅速液化,竟在眨眼间形成了一道拇指粗细的水流!

    这水流环绕试金石盘旋一周,自石顶流下,竟在试金石底部形成了一圈不断荡漾的微小泉眼!

    虽然范围不过寸许,但那水流稳定,泉眼生动……

    显然比陈阳那细流滴落更显圆熟!

    「即便是在下……」

    文渊鱼散去灵气,那泉眼也随之消失,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傲然:

    「如今也只能做到这般层次。陈圣子筑基之身能触及此境,已足令人惊叹。」

    陈阳见状,目光微凝。

    文渊鱼生成的灵泉,确实都远胜自己方才所为。

    但不知为何,陈阳却莫名觉得,对方此举,多少带了些比较的意味。

    或许……还有一丝炫耀。

    他心念一动,缓缓停止了灵气运转,掌心灵液细流断绝。

    「那这最后的日月罡气呢?」

    陈阳顺势问道,同时将心中关于盗泉的体悟暂且按下。

    文渊鱼解释道:

    「日月罡气……」

    「顾名思义,便是修士观摩日月运行,体悟阴阳轮转之道,采撷日精月华,于体表凝练而成的一道护体罡气。」

    「此罡气随心意而动,坚不可摧。」

    「更蕴含一丝日月伟力,妙用无穷。」

    他看了看陈阳,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不过我看陈圣子方才与杨道友交手时,仍需运转法印与血气。」

    「周身并无日月辉光护体的迹象……」

    「想来,此道玄通,陈圣子尚未生成吧?」

    陈阳闻言,陷入沉思。

    日月罡气……

    观摩日月,采撷精华……

    这听起来,似乎与天道筑基,都有某种内在关联?

    文渊鱼见他思索,眼中光芒一闪,忽然又道:

    「其实,这日月罡气是否修成,也可用试金石简单一试。」

    他手中又多了一枚试金石,在掌心掂量了两下。

    目光投向陈阳,脸上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却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陈圣子既为大教圣子,根基深厚,不如……站着不动,也不运转灵力护体,让在下投掷一枚试金石过来?」

    「若陈圣子已修成日月罡气,罡气自会感应危机,自行护主,轻易便可挡下。」

    「若未修成……」

    「呵呵,当然,在下会控制力道,只是做个测试罢了。」

    说着,他作势欲掷。

    「不必了!」

    陈阳几乎是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妥,果断拒绝。

    然而,他话音刚落的刹那……

    咻!

    破空锐响骤起!

    那枚试金石,已被文渊鱼随手掷出!

    这一掷,看似随意,实则快如闪电,势若奔雷。

    试金石撕裂空气,带起一道刺目的流光,挟着劲气,直射陈阳面门。

    威势之强,绝非简单测试的力道。

    电光石火之间,陈阳心头一颤!

    根本来不及细想……

    嗡!嗡!嗡!

    他身前空气连震三下,三道法印瞬间浮现,层层叠叠挡在身前!

    与此同时。

    他体内血气轰然运转,身后血气妖影骤然显现,发出一声惊天咆哮,大刀横扫,斩向试金石。

    砰!砰!咔!

    三道法印,布满蛛网裂痕,轰然溃散!

    试金石去势稍减,但仍带着馀威,与那血气妖影横扫而来的大刀狠狠撞在一起!

    「嗤!」

    一声刺耳摩擦,妖影大刀竟被生生削去一截,试金石也被撞得偏离方向,咚一声,嵌入远处的地面!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全场东土修士无不脸色剧变,倒吸凉气。

    许多人心跳都漏了一拍。

    而此刻。

    文渊鱼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早已消失,他轻轻拍了拍手,仿佛掸去灰尘,语气带着奚落:

    「看来,陈圣子确实还未曾修炼出那日月罡气啊。遇到危险,仍需运转法印,调动血气抵挡……可惜,可惜。」

    这话语,配合他方才那狠辣一击,其中的恶意,已昭然若揭。

    陈阳缓缓站直身体,周身气息冷冽下来。

    他目光冰冷地看向文渊鱼,忽然,嘴角也升起一丝笑容,只是那笑意未曾到达眼底。

    「日月罡气吗?」

    他低声喃喃,仿佛在咀嚼这个词。

    接着。

    在无数修士注视之下,陈阳把玩了几下手中的试金石,信手一抛一接,状似随意掂弄。

    他目光缓缓抬起,锁定远处的文渊鱼。

    「那不知……文道友你,是否已修炼成了这日月罡气?」

    话音未落……

    轰!

    陈阳五指骤然并拢,死死攥住掌中试金石,手臂肌肉瞬间绷紧,腰身一拧,全身力量贯通于臂,猛地一挥!

    那试金石脱手而出的速度,比文渊鱼方才那一掷,更疾更猛。

    几乎看不到飞行轨迹。

    只听到一声尖锐爆鸣,撕裂长空,一道模糊的金色残影已横跨数十丈距离,直轰文渊鱼胸膛!

    这一掷,毫无保留!

    下丹田道石的磅礴灵力,灌注其中。

    文渊鱼脸色骤变。

    他根本没想到陈阳反击如此暴烈!

    仓促之间,他眉心天光大放,道韵急转,身前灵气疯狂汇聚,瞬间凝聚成一面符文流转的灵光护甲。

    「咚!」

    试金石狠狠砸在灵甲正中心!

    巨大的撞击声如闷雷炸响。

    灵甲光芒狂闪,无数细密裂纹如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

    整个灵甲剧烈震颤。

    文渊鱼闷哼一声,身形向后微仰,脸上血色褪去一分。

    他眼中骇然之色一闪而过,急忙运转功法,体内灵气如开闸洪水般汹涌而出,疯狂注入身前即将破碎的灵甲!

    盗泉玄通,窃灵滋养,绵延长存!

    那源源不断的灵气注入,竟让灵甲表面的裂纹蔓延之势为之一缓。

    甚至开始有微弱的光芒,试图弥合裂缝!

    陈阳目光一凝。

    这文渊鱼的灵气浑厚程度,果然惊人!

    这便是盗泉修炼有成的象徵。

    文渊鱼心头稍定,脸上刚欲重新浮现笑容。

    然而……

    他忽然感觉到,那枚死死抵在灵甲上的试金石,传来的力道非但没有衰竭,反而越来越沉!

    仿佛那不是一枚石头,而是一座正在不断增重的小山。

    「这……这灵气的厚重之感……绝不止是盗泉象徵那点滴灵液的层次!」

    文渊鱼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在所有修士惊骇的目光注视下。

    文渊鱼的灵光护甲,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试金石去势稍减,但依旧带着足以洞穿金铁的可怕威势,直射文渊鱼心口。

    这一下若是击中,必是胸骨尽碎,心脉断绝的下场。

    文渊鱼瞳孔缩成针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之色。

    千钧一发之际……

    「嗡!」

    「嗡!」

    一明一暗,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玄奥的白光,毫无徵兆地自文渊鱼胸口处同时亮起。

    明者炽烈如正午骄阳,暗者清冷如午夜寒月!

    两道光芒交织缠绕,瞬间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光罩!

    「铛!」

    试金石重重撞在这日月交织的光罩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光罩剧烈荡漾,明暗光芒急闪,仿佛随时可能破碎,但终究……

    牢牢将那枚试金石挡了下来,并将其弹飞出去。

    当啷一声,滚落在地。

    文渊鱼藉此力道,身形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方才勉强站稳。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显然方才那一下,让他耗力甚巨,且受了不小的惊吓。

    陈阳遥遥望见那明暗交织,日月同辉的光罩,眼中精光一闪。

    「这护体的罡气,自行感应危机而发,蕴含日月轮转之意……莫非便是那……」

    他心中念头未落,一声饱含震惊的呵斥,已从杨氏龙族阵营炸响:

    「日月罡气!文渊鱼!这金丹五玄通,你何时竟全部修成了?!」

    杨厉猛地踏前一步,死死盯着文渊鱼,脸上写满了怒意:

    「你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一个!」

    不仅是杨厉,凤血世家方向,凤知宁的眼眸也瞬间定格在文渊鱼身上。

    眸光流转,带着审视。

    另一侧后土安氏的领队,也将目光聚焦于文渊鱼。

    「金丹五玄通,竟全部修成……如今南天筑基一辈中,即便那陈家的麒麟儿,似乎也还未彻底修成这日月罡气吧?」

    「此人藏得好深!」

    「文家此子,怕是有腾蛇乘雾之志,所图非小……直指那日月金丹啊!」

    低低的议论声在南天阵营中迅速蔓延开来,看向文渊鱼的目光,已与先前截然不同。

    文渊鱼听着这些声音,感受着那一道道锐利的目光,脸色变了又变。

    他虽是文家筑基天骄,但自知并非此代绝巅。

    无论是杨家的龙子,陈家的麒麟儿,还是凤家的凰女,天赋血脉皆在他之上,彼此之间素有差距。

    但他亦有自己的骄傲与谋划。

    这差距仅限于筑基期罢了。

    他苦心孤诣,暗中将金丹五玄通逐一修成,便是为了在结丹那一刻,厚积薄发,鲤跃龙门。

    一举超越那些天骄!

    然而……

    「都怪这陈阳!」

    文渊鱼捂住仍有些气血翻腾的胸口,看向场中那道身影。

    他万万没想到,陈阳那一掷的力道竟如此恐怖。

    不仅碎了他的灵甲,更是逼得日月罡气自行激发,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此罡气不仅防御惊人,更能潜移默化改善体质,亲近日月大道,对将来凝结日月金丹,有着事半功倍的神效。

    此乃他最大的依仗之一。

    如今却因陈阳而提前暴露!

    而此刻,陈阳仿佛才回过神来,迎着文渊鱼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浅笑:

    「文道友真是深藏不露啊。原来这便是日月罡气,果然神妙非凡,如日月随身,庇佑己身,令人赞叹。」

    这话语,听在文渊鱼耳中,却嘲讽刺耳。

    「你……」

    文渊鱼胸口一堵,气息又是一阵紊乱,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闭目在心中急速默念家族清心宁神的法诀,连续数遍,才勉强将那翻腾的怒火与憋屈压下。

    几息过后。

    他重新睁开眼,脸上已恢复了大半平静,只是那眼底深处的阴郁,却浓得化不开。

    「陈圣子……真是好手段。」

    文渊鱼声音有些沙哑:

    「这灵气的浑厚,文某自愧不如。」

    陈阳笑了笑,并未接话。

    方才那一掷,他主要是动用了下丹田道石灵力。

    即便如今已天道筑基,他依旧感觉,单论灵气的厚重,下丹田道石之基,似乎仍更胜一筹。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尝试同时运转上下两处道基。

    从最初的只能维持十息,到如今已能勉强支撑二十息左右。

    ……

    文渊鱼见他默然,也不再纠缠于此,话锋一转:

    「陈圣子根基之厚,实力之强,已毋庸置疑。不仅天光内蕴,这金丹五玄通,竟也触及四道门槛……」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提高:

    「既然如此,此番演武第一场,便以陈圣子为始!」

    「不知……可有哪位道友,愿登台与陈圣子切磋演武。」

    「共同砥砺修为,引动杀神道业力?」

    话音落下,文渊鱼目光扫过全场。

    陈阳也顺势抬眼,目光平静地环视四周。

    无数道目光交汇而来……但一时间,竟无一人应声登台。

    南天修士那边,杨厉虽一脸凶相,眼中战意熊熊。

    但想起之前交手时那诡谲的场面,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冲动。

    凤血世家方向……

    那身姿婀娜的凤知宁,迎上陈阳的目光,琉璃美眸中闪过一丝碎光,脸颊竟是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润。

    她沉默了片刻,朱唇轻启,声音空灵悦耳:

    「文道友,你就别看着我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文渊鱼,语气平淡:

    「我族姐凤梧……似乎与这位陈圣子,关系匪浅呢,我自是不会有所冒犯。」

    她这番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霎时间,场中许多修士脸色都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凤梧?」

    「对了!当年在地狱道,就曾听闻凤梧仙子的业力化身,似乎与这陈阳有些瓜葛!」

    「何止是瓜葛!据说那业力化身对陈阳极为袒护!」

    「难怪……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这两人之间,怕不是有些刻骨铭心的过往……」

    议论声嗡嗡响起,不少目光在陈阳与凤家方向来回扫视,带着探究。

    这些声音,自然也传入了御座帷幔之后。

    林洋轻轻摇着摺扇,透过纱幔看着场中陈阳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凤家方向,轻轻摇头失笑,低声自语:

    「陈兄啊陈兄,你还真是……走到哪里,都能招蜂引蝶呢。」

    这话语虽轻,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情绪。

    而演武场上。

    陈阳听闻凤知宁的话语,以及周围的议论,却是眉头微蹙。

    关于凤梧……他心中同样充满了疑惑。

    地狱道中,那业力化身,那些共度的岁月,尤其是青铜大殿寒热池囚禁三年的陪伴……

    这一切,早已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可我确实不记得,在入地狱道之前,与这位凤家仙子有过任何交集。」

    陈阳心中再次泛起这个困扰他许久的疑问:

    「莫非是她觉醒血脉前,在东土修行时,我曾无意中与她有过接触,却遗忘了?」

    无论如何,凤知宁的言辞,至少代表了凤血世家释放的友好意图。

    他看向凤知宁,略一沉吟,索性坦诚问道:

    「凤道友,实不相瞒,陈某心中对此事亦有许多不解。」

    「当年在地狱道,确曾受凤梧仙子业力化身诸多照拂,陈某感激不尽。」

    「但我与凤梧仙子本人,似乎素未谋面,不知这其中缘由……」

    「凤道友既为凤梧仙子族妹,可否知晓一二?」

    「或曾从仙子口中,听闻过相关之事?」

    他语气诚恳,目光坦然。

    凤知宁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她仔细看了看陈阳的神色,似乎想分辨他是否作伪。

    片刻后,她轻轻摇了摇头,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我族姐……自涅盘觉醒,回归家族后,性情向来清冷,平日深居简出,一心修行,极少与外人接触。」

    「尤其……不喜男子靠近。」

    「关于她觉醒前的经历,她从未主动提及,家族长辈也讳莫如深。」

    「我也未曾听她谈过任何关于陈圣子,或是在东土的过往。」

    陈阳听罢,心中疑惑更甚。

    连凤梧的族妹都不知晓?

    那清冷疏离,厌恶男子的性格,倒是与业力化身的亲近体贴模样不太相符。

    他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对凤知宁拱手道:

    「多谢凤道友解惑。」

    既然问不出什麽,凤血世家又表态无意登台,陈阳便不再纠结于此。

    如此一来。

    南天五氏,杨家忌惮,凤家无意。

    文渊鱼刚吃了个闷亏显然也不想再上。

    后土安氏那边,那位领队修士自始至终闭目养神,气息沉静如渊,仿佛对场中一切漠不关心。

    文渊鱼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下方那些东土修士阵营。

    他朗声道:

    「南天诸位道友或有所考量,那不知……东土可有哪位俊杰,愿上前来,与菩提教陈圣子切磋一番,为此番演武开个好头?」

    话音落下,演武场周围,一片寂静。

    东土修士们面面相觑,许多人脸上露出忌惮之色。

    哪怕是之前那位气息沉凝,剑意锋锐的凌霄宗领队剑修……

    此刻也眉头紧锁,手按剑柄,神色凝重,并未贸然行动。

    陈阳在地狱道杀出的赫赫凶名,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众人心头。

    尤其是那些曾在地狱道苟活下来,亲眼见过陈阳滔天血气,杀人如麻的修士,此刻更是心有馀悸,不敢妄动。

    陈阳的目光,则若有若无地,飘向了九华宗阵营所在。

    那里,陆浩依旧盘膝而坐,双眸紧闭,周身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

    但陈阳的直觉,却从那一片平静中,感受到了一种潜藏的危险气息。

    「陆浩……他若登台,必是劲敌。」

    陈阳心中警醒:

    「甚至可能是此间修士中,对我威胁最大之人。」

    然而,数息时间过去,陆浩依旧毫无动静,甚至连眼皮都未曾颤动一下。

    陈阳略感意外。

    但转念一想,便明白了。

    「此人若真是元婴甚至真君的身外化身,心性必然极其沉稳,不会轻易被激将,也不会为了一时意气或显露实力而率先出手。」

    「他在等待,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或者……在观察。」

    想到此处,陈阳心中对陆浩的警惕更增几分,心神始终留有一缕,关注着那个方向。

    同时。

    他也注意到了跟随在陆浩身后的九华宗弟子。

    一个个气息凝练,眼神锐利,站位隐约契合某种阵势。

    远非当年地狱道那些乌合之众可比。

    「九华宗擅长结阵合击……需得小心提防,万一落入其阵法之中,恐怕凶多吉少。」

    场中气氛,因无人应战而显得有些凝滞。

    文渊鱼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

    而就在此时……

    「陈阳道友。」

    一道平和的声音,忽然从某个方向响起。

    「不知在下,可否登临这演武场,与陈阳道友彼此切磋一番?」

    陈阳循声望去,神色不由得一怔。

    说话之人……来自于天地宗丹师的方向。

    那人一身朴素丹师袍,面容端正,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执着,赫然是……

    杨屹川!

    「屹川师兄?」

    陈阳心中低语,涌起一阵意外。

    天地宗的炼丹师们来这第一道台,按常理,是为了向此地汇聚的修士售卖丹药。

    杨屹川怎会突然提出要登台切磋斗法?

    陈阳的目光落在杨屹川脸上,见他神色认真,眼神坚定,并无半点玩笑之意,心中疑惑更甚。

    而此刻。

    杨屹川已主动迈步,身形一跃,落在了黑色演武场上,来到了陈阳面前数丈处。

    跟随他而来的护道剑修孙展,几乎同时飞身而至,落在杨屹川身侧,脸上带着明显的急切与担忧:

    「杨大师!你来此地做什麽?」

    孙展说着,一只手已下意识按在了剑柄上,目光警惕地扫向陈阳,浑身剑气隐隐含而不发。

    作为护道者,他职责所在,绝不能坐视杨屹川涉险。

    更何况,他从陈阳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隐隐的压力。

    杨屹川对孙展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依旧落在陈阳身上。

    而陈阳看着眼前的杨屹川,心情一时颇为复杂。

    当年在地狱道,他可以随性地称呼对方小杨。

    但如今……

    他顶着楚宴的身份在天地宗修行,虽知是伪装,但那些共同钻研丹道,接受风轻雪指点的日子,却非虚假。

    「杨大师……」

    陈阳拱了拱手,这个称谓既显尊重,也带着一丝疏离:

    「修士之间,彼此斗法切磋,印证所学,本是常事,陈某自然欢迎。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屹川身后的天地宗丹师队伍,语气疑惑:

    「杨大师身为天地宗炼丹师,精研丹道,造诣精深。」

    「这演武场斗法凶险,与丹道似乎……并无太大直接关联?」

    「杨大师何以有兴趣登台?」

    杨屹川迎上陈阳的目光,虽然心神微紧,但还是努力让脸色保持坦然,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正因为……本人素来不擅长斗法厮杀。」

    他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在演武场上回荡:

    「所以,我想向陈道友……请教学习一番,关于这斗法之事。」

    这话语,说得极为坦然,甚至带着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