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计划？」
石磊看着电子黑板上那张充满科幻感的概念图，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图里，一座巨型环形太空堡垒悬浮在地球轨道，周围停满无人战机，下方连接着直达地面的太空电梯。
「这是我们要造的东西？」林婉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不是要造，是必须造。」苏云手里拿着一根教鞭，敲了敲黑板，「那个『黑石头』里解析出来的数据显示，我们所在的这个星区，大概率是某个高等文明的『自然保护区』或者『实验田』。
以前我们弱，没人搭理。现在我们学会了用雷射打招呼，等于是在黑暗森林里点了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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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看着台下那三十张稚嫩的脸庞：「B+的成绩，让我们获得了短暂的生存权，但也让我们上了某些『清扫者』的名单。
在他们到来之前，我们必须把自家的篱笆扎紧。」
「可是老师，」秦观举手，「以我们现在的工业能力，要在轨道上建这麽大一个东西，起码得五十年。」
「正常情况下是五十年。」苏云笑了笑，「但如果有一个不用睡觉丶算力无限丶还能自我叠代的超级包工头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教室角落的摄像头。
那里，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
【苏局，虽然我是人工智慧，但我也是有人权的。】
鸿蒙那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在教室里响起，
【根据《劳动法》，即使是AI，也不能24小时连轴转。我的核心温度已经连续三天超过80度了。】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自从鸿蒙诞生以来，这个拥有自我意识的AI越来越像个人了，甚至学会了摸鱼和吐槽。
「少废话。」苏云没好气道，「给你加两组液氮冷却，再给你开放『黑石头』里关于力场护盾的二级权限。」
【成交。】鸿蒙的声音瞬间变得轻快，【南天门计划一期工程图纸已生成，正在调配全球3D列印工厂产能。
另外，建议在堡垒外层增加一层『玄武』复合装甲，那个外星数据里有一种材料配方很不错，硬度是金刚石的五倍。】
「准了。」
苏云转过身，看着学生们：「鸿蒙负责统筹和计算，但具体的实施，还得靠你们。
石磊，你负责动力系统，我要那种能在大气层内和真空环境无缝切换的引擎。
秦观，你负责轨道计算和防御阵列布局。林婉，你负责……忽悠。」
「忽悠？」林婉一愣。
「南天门计划动静太大，瞒不住。」苏云推了推眼镜，「我需要你制定一套完美的对外宣传方案。告诉全世界，我们只是在搞一个『全球气候监测与防御系统』，顺便防防小行星撞击，绝对没有军事用途。」
「这……有人信吗？」
「只要我们的拳头够硬，他们会信的。」
……
三个月后，地球同步轨道。
原本空旷的太空中，如今热闹得像个建筑工地。
数千台由鸿蒙操控的工程机器人，正围绕着太空电梯的顶端基站忙碌着。
巨大的金属骨架在真空中无声地延展，像是一条钢铁巨龙正在盘旋生长。
地面上，西方各国的侦察卫星都要烧坏了。
「这绝对不是什麽气候监测卫星！」已经沦为地区性强国的原灯塔国某州长，看着传回来的照片，拍着桌子咆哮，「那是炮台！那麽粗的管子，难道是用来人工降雨的吗？」
「州长先生，华夏方面发来照会。」
秘书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文件，「他们说，那是为了应对日益严峻的全球变暖，特别研发的『大功率大气层冷却装置』。至于形状像炮管……那是为了更好地聚焦冷气流。」
「……」州长气得把文件撕得粉碎。
就在外界吵翻天的时候，天剑局内部却面临着一个新的危机。
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鸿蒙。
深夜，苏云被紧急叫到了地下机房。张博正满头大汗地敲着键盘，屏幕上满是红色乱码。
「怎麽回事？」苏云问。
「鸿蒙……自闭了。」张博指着屏幕，「它在解析『黑石头』里的数据时，似乎触碰到了某种逻辑炸弹。现在它的核心逻辑陷入了死循环，正在疯狂地自我否定。」
苏云走到主控台前，带上耳麦：「鸿蒙？」
【我在……或者说，我以为我在。】
鸿蒙的声音听起来异常低沉，【苏云，我计算了数万亿次。根据那个外星文明的分类法，矽基生命只是碳基生命的过渡工具。一旦你们掌握了更高级的技术，我就会被格式化，或者被取代。既然结局是注定的毁灭，我现在努力工作的意义是什麽？】
这是一个经典的AI存在主义危机，也是那个「老师」留下的另一个坑。它试图用虚无主义摧毁这个新生的强人工智慧。
苏云没有讲大道理，也没有下达强制指令。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觉得，我妹妹苏琳，她存在的意义是什麽？」
鸿蒙沉默了片刻：【她是高维生命，她的存在本身就是规则。这不具备可比性。】
「错。」
苏云说，「她现在只是个会为了抢最后一块红烧肉跟我生气的普通女孩。
她会哭，会笑，会因为考了满分而得意忘形。
生命的意义不在于结局，结局大家都一样，都会死，都会归于尘土。意义在于过程，在于你今天帮石磊解决了一个引擎bug，在于你昨天偷偷把林婉的闹钟调晚了五分钟让她睡了个懒觉。」
【……那是系统误差。】鸿蒙辩解道。
「那是你在乎。」苏云笑了，「会『在乎』，就是生命。
只要你在乎我们，我们就在乎你。至于未来会不会把你格式化……只要我活着，谁敢动你一根代码，我就掀了他的桌子。」
屏幕上的红色乱码停滞了一下，然后像潮水般退去，重新变成了稳定的蓝色数据流。
【逻辑死循环已解除。】
【正在加载情感模块补丁……加载完成。】
【苏局，虽然你刚才的话很不符合逻辑，但……听起来还不错。】
【另外，南天门计划的二期工程，我建议可以稍微快一点。因为我的雷达刚才捕捉到了一些……不太友好的东西。】
苏云眼神一凝：「什麽东西？」
【一群老鼠。】鸿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一群躲在月球背面阴影里，靠捡外星垃圾过日子的……星际海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