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愚昧无知,什麽东西都不懂的女人!双生子可是……」继国父亲扯着嗓子大吼,想要用声音压过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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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什麽都懂!双生子并不会带来不祥,无知的是您才对!」
炭子打断他的话。
「用毫无根据的事情给自己的孩子扣上不祥的帽子!作为应该保护自己孩子和妻子的父亲,妻儿的不幸全都是由您带来的,您才是最该反省的那一个!」
被炭子抱在半空中的继国严胜听得头皮一阵发麻。
父亲在这个家里有着绝对的权威,他的话在这个宅子里从来没人敢反驳。
而且父亲可是带着刀的武士啊!
炭子不要命了吗!
「炭子,不要这麽忤逆父亲了……他可是……」
严胜手忙脚乱地抓着炭子的衣领,急促地开口劝说,生怕下一刻就大祸临头。
继国父亲被一个下人指着鼻子教训,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他猛地迈出一步,一把抓住腰间的武士刀刀柄,清脆的拔刀声在院子里响起,白晃晃的刀刃直接出鞘。
他双手握紧刀柄,对着抱着两个孩子的炭子直直劈砍过来。
「父亲,不要!」严胜大喊出声,吓得死死闭上了眼睛。
他不敢看接下来的画面,脑子里全是炭子被利刃劈开的可怕场景。
然而,预想中刀刃砍中皮肉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严胜察觉到抱着自己的炭子整个人借着力道往上猛地蹿了一下,脑袋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什麽硬物。
空气中传来「哐」的一声巨响。
严胜愣了一下,眼皮颤动着慢慢睁开眼睛。
炭子还好端端地站在原地。
而原本高高举着刀的父亲,此刻竟然仰面朝天摔倒在走廊的木地板上,那把武士刀远远地飞落在一旁。
父亲双手死死捂着额头,鲜红的血顺着指缝直往下流。
继国父亲在地上痛苦地扭动了一下,抬起头,满脸诧异地看着炭子。
「你一个女人有这样的身法……你学过剑道!?」他大声喊道,声音因为吃痛还带着抖。
「是的!我学过!!按着你们这里的说法来说,我也算是一介武士!」炭子挺直了身板大声回道。
灶门炭子的头槌攻击,百发百中。
在对人方面,头槌永远都比刀好用!!
她突然松开双手,怀里的严胜和缘一顺势往下滑落,不偏不倚,正正好砸在躺倒在地的父亲身上。
父子三人撞成一团。
炭子抬起手臂,直直地指着地上的继国父亲说:「您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他们也都是您的孩子!您就算做不到一视同仁,也不能把其中一位贬低到泥地里去!孩子从出生开始,就会去学习自己最亲近的人的言行举止!朱乃夫人费尽心血教会了他们什麽是手足之间的爱,这样的爱绝对不容您这样随便践踏!」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阳光明媚的院落连同地上的人影都失去了色彩。
周围的景象迅速崩塌瓦解,一大片粘稠的黑暗涌了上来,把她整个人重新拖进了一片漆黑之中。
这种像水一样粘稠的黑暗,炭子之前刚经历过一回,现在已经习惯了。
她稳住身形,站在原地转着圈往四处打量。
没过一会儿,背后不远的地方果然露出了模糊的影子。
黑死牟就站在那里,六只眼睛盯着她看,半天都没吭声。
炭子见他不说话,乾脆自己往前迈了一步,先开了口。
「严胜先生和缘一先生,没有一个人是不应该出生的,你们之间应该是相互扶持着的兄弟,绝对不是这样的关系!」
黑死牟脸上的皮肉都没怎麽动弹,隔了好一会儿,才慢腾腾地冒出一句。
「不是这样的……」
他的眼珠子微微转了转,语气平静。
「继国缘一,他是被上天眷顾的人。和他比起来,我只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罢了。」
黑死牟的话刚说完,周围那股子黑漆漆的气息就开始变淡丶散开。炭子还没回过神来,脚底下已经踩到了实地。
她打眼一瞧,自己正站在一处宽敞的后院里。
院子中间,已经长得高了一些的继国严胜正握着木刀,跟对面一个穿着护具的武士你来我往地比试着。
严胜的动作很快,他的身上已经挥汗如雨。
旁边的树荫底下,继国缘一正安安静静地站着。
身上穿的衣服比上回见的时候要体面不少,那张脸还是跟以前一样,没什麽表情,呆愣愣的。
看起来朱乃夫人的丈夫应该听进去了自己的话。
就是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哐当」一声,严胜手里的木刀被挑飞了,人也跟着踉跄了几步。
「多谢师父教导。」严胜顾不得擦脸上的汗,赶紧对着武士弯腰行礼。
炭子的手上捧着手巾。
看起来这个时候的自己应该是在等着给严胜擦汗。
她站在严胜旁边,细心地把他额头和脸颊上的汗珠子一点点擦掉。
严胜垂着眼睛,看起来还在想刚刚和武士的对打。
那个武士并不算强,在炭子看起来全身上下都是破绽之线。
不过对于指导孩子来说没有什麽问题了。
那武士把木刀收回来,扭头瞧了瞧旁边站着的继国缘一,坏笑着说。
「缘一小少爷,看你在这儿站半天了,要不要也过来试试手?」
炭子在他的身上闻到了戏弄的气味。
「我可是先说好了,就算您是从来没有碰过木刀的孩子,我也绝对不会对您放水的。」武士说。
继国缘一眨了眨眼,竟然真的点了点头。
武士走过去,像是开玩笑似的,随手把木刀塞进缘一手里,又比划着名教了他几个拿刀的基本姿势。
教完之后,武士退后半步,摆出个架势示意缘一尽管攻过来。
可还没等严胜看清楚是怎麽回事,只听见重重的一声闷响。
原本站得稳当当的武士,这会儿已经四脚朝天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一阵痛苦的闷哼。
而继国缘一就那麽平稳地握着那把沉甸甸的木刀,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连大气都没喘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