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那片充满泥土气息的村庄景象突然像碎掉的镜子一样消失了,炭子的眼前再次陷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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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死牟,此时正静静地站在她对面。
她这一次主动询问了黑死牟。
「你到了现在,还觉得你的弟弟是那种被神偏爱丶得天独厚的宠儿吗?」
黑死牟没有回答。
炭子又往前半步,「缘一先生确实有着极高的武学天赋,那是别人怎麽努力也赶不上的。」
「可他在为人处世上却单纯得像个什麽都不懂的孩子。」
「他是你的亲弟弟,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家人!而不是你应该去嫉妒丶去比较的敌人!」
「他拥有我希望拥有一切。」黑死牟的声音乾巴巴的,听不出什麽起伏,却透着一种炭子不懂的顽固的执念。
「不是这样的!」炭子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面前的浓雾就散开了。
等她再次看清周围时,发现自己正跪坐在乾净的榻榻米上。
正前方坐着一个男人,那眉眼长得和主公大人非常相似。
而在斜侧方,缘一正低着头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炭子转头看向旁边,那里正跪坐着另一个男人。
身旁的男人和继国缘一拥有一样的脸。
他宽大的肩膀挺得笔直,侧脸的轮廓变得刚毅。
身上穿着武士的服饰,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成熟又凌厉的气息。
这到底是什麽时候的事情?
这次时间跨度这麽大的吗?
主公看着严胜,缓声开口问道。
「继国严胜,你真的已经决定好要加入鬼杀队了吗?即便这意味着你要抛弃现在的妻子和孩子,从此再也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
「是,我已经决定了。」
严胜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
主公又问:「我能知道你为什麽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严胜抬起头,「我想要追求更强大的力量,变成天下第一的武士。留在这个家里,永远也无法达到那个顶点。」
炭子有些担心地唤了一声:「严胜……」
严胜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着炭子。
他的眼神在触及炭子时稍微柔和了一点点,安抚道:「不要担心,炭子。」
等主公同意他们留下并离开房间后,炭子跟在严胜身后走了出来。
「严胜,你的妻子和孩子真的没关系吗?那是你的家人啊,就这样离开,他们该怎麽办?」炭子的语气里满是不解。
严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表情看起来出奇的轻松。
「没关系的,炭子。那本来就是一场为了家族利益的协议婚姻,我和她并没有什麽深厚的感情。在我离开以后,她会顺理成章地成为两家的家主,这对她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他甚至对着炭子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炭子,你不为我感到开心吗?这麽多年了,我终于从那个沉闷的家庭里跳出来了,我拥有了真正的自由。我现在可以丢掉那些烦人的家主责任,全心全意去做我想做的事情了。」
炭子看着他脸上那股掩饰不住的喜悦。
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麽话也说不出来。
严胜身上散发出的味道确实是非常开心的。
可炭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严胜,你真的是在为你自己活着吗?」
严胜愣了一下,随后笑出了声。
「你在说什麽呢,炭子?我努力了这麽久,忍耐了这麽久,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的自由啊。如果不为了自己,我何必走到这一步?」
就在这时,缘一也缓缓从那间屋子里走了出来。
缘一先生加入鬼杀队的原因是妻子和孩子被鬼杀死了。
现在的他一定很难过。
「缘一先生。」
炭子喊了一声,想要追上去问候一下。
然而她的手刚动,手腕却被一只宽大且有力的手狠狠抓住了。
「严胜……?」
炭子迟疑地回过头。
严胜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只是那笑容并没有到达眼底。
他现在已经比炭子高出了一大截,严严实实地挡在炭子面前,切断了她看向缘一的视线。
他抬起手,掌心重重地搭在炭子的头顶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缓慢抚摸着。
「炭子,在我还小的时候,当缘一选择去那个小村庄生活时,你没有跟着他走,而是选择留在我身边继续当我的侍女,对吧?」
严胜低头俯视着炭子,「那现在的炭子,也同样会选择我的,对吧?」
「炭子不会因为缘一如今高洁的品质,也不会因为他那让人望尘莫及的剑术,就突然选择去追逐他的背影吧?」
严胜凑近了一些,「绝对不会的,对吧?」
炭子:「?」
叽里咕噜说什麽东西呢?
炭子的脑袋狠狠地撞向了严胜的额头。
「咚」的一声闷响,严胜毫无防备,被这结结实实的一个头槌撞得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捂着额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在做什麽啊,炭子!」
被控诉的人反过来控诉控诉她的人。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麽东西啊!我为什麽要跑去追随缘一先生?」
她站直了身体,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严胜那双因为疼痛和惊愕而变得有些阴沉的眼睛。
「我是为了我自己而活的。我不管缘一先生的剑术有多高超,也不管他的人品有多高尚,那和我有什麽关系?我又不是为了别人的影子去活着的!」
原控诉人继国严胜愣在原地,捂着额头的手缓缓放了下来,眼神变幻不定。
炭子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严胜,那你呢?你真的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麽吗?抛下妻子,抛下孩子,你为什麽非要做到这一步,非要成为那个什麽天下第一的武士?」
严胜皱起眉头,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想要站在所有人的顶点,成为最强的人啊。」
炭子没有接话,就这麽静静地看着他。
继国严胜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你这麽看着我……到底是什麽意思,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