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国严胜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里还是产屋敷的主公的门口，人来人往。
没有必要在这里引人注意。
他说道：「跟我来，换个清静的地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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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子没有意见。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宅邸后方一处偏僻的角落，这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炭子站定后，望着比她高出了很多的继国严胜，开口说道。
「严胜，我记得你很小的时候，虽然你也练剑，但对于成为天下第一这种事，并没有这麽深的执念。」
继国严胜：「炭子，人是会变的。现在的我和那时候那个只知道在院子里挥木剑的孩子，早就不是同一个人了。」
但是……
炭子：「可是你心里其实很清楚吧？缘一先生他真的很强，那种强……是你再怎麽拼命，恐怕都很难跨越过……」
没有必要在缘一先生擅长的领域和他比。
严胜应该找到他自己的目标。
他不应该让自己的一生都在和另外一个人做比较上。
他只是他自己。
后面的话炭子还没有说出口。
严胜转过头打断了她，眼神带着怒意。
「所以呢？连你也觉得他比我强？连你也觉得我不管怎麽努力，都只能在他那高高在上的影子里待一辈子，当个彻头彻尾的输家？」
「我不是那个意思。」
炭子说。
严胜死死地盯着炭子看了很久，最后突然松开了紧绷的身体。
「我原本以为，你和家里那些只看结果丶只看天赋的人是不一样的。我以为，不管发生什麽，你最后都会站在我这一边，一直选择我。看来我想错了，你最后还是会和那些人一样，眼里只看得到缘一。」
「真的不是那麽回事！」
炭子反驳道，「朱乃夫人以前不是一直都平等地爱着你们两个吗？她对你和对缘一先生，那份做母亲的心是一样的啊！」
「一样？」
严胜往前逼近了一步。
「我好几次亲眼看到母亲为了缘一，不顾体面地和父亲大声争吵。她所有的心思丶所有的担忧全都挂在那个被父亲厌弃的孩子身上。」
炭子急忙辩解：「那是因为缘一先生从小受了那麽多的不公平待遇！他连话都不能说，被关在那个又小又破的屋子里，甚至还要被送走。夫人作为母亲，怎麽可能不心疼他？」
「受委屈？」
严胜反问。
「他明明会说话，却一个字都不吐；他明明会剑术，却从不显露。甚至他能一眼看到母亲身体里的那些病灶，却从没开口提过一个字。」
「要不是当初你带着那个医生回来，母亲早就没命了。他什麽都懂，却什麽都不说。」
「其他人把他当成了傻瓜，殊不知，他却才是把所有人当成了傻瓜的那个。」
炭子沉默了，这件事她确实反驳不了。
严胜接着说，「在他离开家之后，母亲总觉得亏欠了他，背地里给了他很多的帮助和支持。」
「我却要承担兴旺家族的责任……没有人问我，我想要做什麽。」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炭子的手臂。
他的力气很大，抓得炭子有些生疼。
「所有人都偏向他，连神都把最好的天赋丶最强的力量给了他，让他站在顶峰嘲笑我的努力。现在，炭子，难道连你也要舍弃我，去选择缘一了吗？」
手臂上传来的力道越来越大，炭子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她没挣扎，只是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无奈和费解。
「严胜，你先把手松开……我从来没有过你说的那种想法。」
她为什麽非要在他们中选一个站队？
这和家里的弟弟妹妹们闹别扭有什麽区别？
「归根到底，我根本就没有选择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必要啊！」
「你们是亲兄弟，你们和我难道不是朋友，不是家人吗？这种关系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为什麽要像小孩子分糖果一样，非要我站出来说更偏向谁？」
继国严胜：「？」
炭子接着说：「我在自己家里的时候，底下的弟弟妹妹们也常为了点琐事吵个没完，那时候他们总要我选择他们中的其中一个站队，但是他们都是我的家人，我怎麽可能去偏袒其中一个而冷落另一个？」
她叹了口气，直勾勾地盯着严胜那双充满偏执的眼睛。
「对于你和缘一先生，我也是一样的。在我眼里，你们都是我重要的朋友，是共度了这麽多年的家人。我不会偏袒缘一先生，也同样不会因为你这些莫名其妙的猜忌就去偏袒你。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这麽说应该没错吧？
虽然在她看起来时间是跳跃的，但是好像她的这个身份一直都是保留着的。
作为朱乃夫人的侍女。
继国严胜沉默的看着炭子半晌，「嚯」了一声。
炭子：「？」
怎麽感觉他在骂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请你以后也不要再试图阻止我，炭子。」严胜转过身。
「我不是要阻止你追求什麽，我只是觉得你根本没有必要非得拿自己去跟缘一先生做比较！」
炭子说道，「你们之间是不一样的人。」
严胜停住脚步，侧过半张脸，「我没有和他做比较，更谈不上什麽嫉妒。我追求的力量，只是为了成为这世上最强的武士，仅此而已。」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上有着浓厚的说谎的味道。
炭子有些头疼。
继国严胜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说谎……
他把自己对弟弟那种疯狂的追赶和嫉妒，包装成了所谓的「追求极致」，甚至连他自己都信了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他根本不是没在撒谎，他是在欺骗自己的心。
这样不好。
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依旧会成为那个黑死牟。
「严胜，你要不要和缘一先生聊一聊？」炭子问道。
「没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