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毫无预兆地开始扭曲。
熟悉的黑雾再一次笼罩了炭子。
严胜的背影被彻底吞噬,取而代之的是静静站在那里丶一身紫色和服的黑死牟。
六只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她,空气里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炭子开口:「你和缘一先生明明就不是同一种人,你到底为什麽执着于去成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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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死牟的嘴角动了动,「我们自然不一样。若是和他一样,我也就不需要拼尽全力……去成为他了。」
这话里带着一股死不悔改的固执。
他似乎根本不想再听炭子这套说辞,转身就要再次融入那片黑雾中消失。
「等等!」炭子急了,她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想也没想就一把拽住了黑死牟那宽大的衣袖。
入手的是冰凉粗糙的布料,黑死牟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看向了她。
炭子仰着头,「严胜先生,你为什麽总是要拿自己去和缘一先生比,甚至非要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如他?你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麽而活?」
黑死牟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都要长,久到炭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
「直到他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那一天,我也从来丶从来没有赢过他一次。」
「你这样追了他一辈子,只盯着他一个人的背影跑,难道……就不觉得累吗?」
黑死牟的眼睛在炭子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可他终究什麽也没说。
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静静地扯出了自己的衣袖,背过身去。
连同一身执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炭子望着黑死牟消失的背影,呆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好半天没发出声音。
过了半晌。
她额头上爆出了几根青筋,指着前面空荡荡的黑雾大喊:「这个家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怎麽又硬又臭的和厕所里的石头一样!!!」
她的话音才刚落,眼前的黑雾就迅速褪散开来。
周围重新亮起,这一次,炭子看到了继国缘一和继国严胜。
严胜的身上已经开启了斑纹。
「继承人的事情想好怎麽办了吗?」继国缘一问道。
继国严胜皱着眉头。
「我们穷尽一生磨炼出来的呼吸法,在这世上,我们的力量是最强的,可我们要不了多久就会死去,等我们一死,千锤百炼而成的绝技都要失传了。」
继国严胜面无表情的说着,他看起来没有丝毫的烦躁,反而还有一种满足的感觉。
对自己的实力的满足。
相比之下,缘一却没有相同的意见。
他坐在木廊上,抬头看着院子里的树木,脸上挂着一种极其平稳丶轻松的笑容的。
「兄长大人,你是不是把我们想得太重要了?」
缘一转过头,看着焦躁不安的严胜,声音十分和缓。
严胜停下脚步,盯着缘一。
缘一目光清澈,微笑着继续说。
「我们只不过是人类漫长历史中的一小部分而已。那些才华远胜于我们的人,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现在正发出出生的第一声啼哭。就算没有我们,他们以后也一定会达到我们今天所站的地方,甚至会走得更远。」
严胜站在了原地,愤怒的气味从他的身上蔓延到了炭子的鼻腔之中。
缘一完全没有察觉到哥哥情绪里的异样,他回过头,安静地看着前方,语气温和地做出了结论。
「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去担心这些事情,我们只要顺其自然,安安静静地等待属于我们的人生结束就好了。」
严胜皱起了眉头:「不!我们和普通人不一样!这种穷尽毕生精力才触及的剑术,根本就不会有人能继承我们的力量!」
他这句话刚喊完,炭子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脑袋对准严胜的额头狠狠撞了上去。
「咚!」
两人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严胜痛得捂住被撞红的额头,往后踉跄了两步,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到底要做什麽,炭子!你不是已经放弃我了吗!」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麽东西啊!」
炭子毫不客气地指着严胜的鼻子大喊。
「你是我的朋友,我凭什麽要放弃你!而且你刚才说的话根本就不对!」
狠狠骂完这一句,炭子转过头,看向坐在木廊上的缘一,「缘一先生,可以把您的日轮刀借给我吗?」
缘一安静地看了她片刻,站起身,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日轮刀。
他将刀递给了炭子。
炭子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住了那把沉甸甸的日轮刀。
她转过身,对准了严胜,「请拔刀吧!严胜先生!」
严胜看着眼前摆出进攻架势的炭子,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冷硬:「你是认真的吗?」
炭子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更加用力地捏紧了刀柄。
下一瞬间,她的呼吸频率彻底发生了改变。
周遭的一切在她眼中变得清晰透明。
肌肉的走向丶血液的流动丶就连空气中细微的尘埃也都一览无馀。
就在这一刹那,炭子身上原本随和的气势彻底蜕变,变得极具压迫感。
站在后方的缘一本一直保持着平静的表情,此刻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却落在了炭子身上。
严胜咬紧牙关,一把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当!」
两把刀狠狠地撞击在一起,金属摩擦爆出刺眼的火星。
炭子借着冲撞的力量往前压,脚下的泥土被硬生生踩出一个凹坑。
严胜顺势翻转手腕,以极快的速度挥出一记斜劈。
「你想用这种过家家的方式向我证明什麽?证明随便什麽人都能达到我们的高度吗!」
他一边挥刀一边大喊。
炭子侧身躲过劈砍,手中的日轮刀借势挑开严胜的下一次攻击。
「我只是想把你脑子里那些死板的念头敲碎!未来的人怎麽就不行!你少在这小看以后的人了!」
两人的刀尖再次碰撞,严胜调动起月之呼吸。
凌厉的剑气随着刀刃挥洒而出,封死了炭子的退路。
但炭子的视线早已经穿透了严胜的身体,她清楚地看到严胜手臂肌肉收缩的瞬间,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
她脚跟发力,身体极力后仰,刀锋擦着她的鼻尖惊险掠过。
趁着严胜招式的空档,炭子猛地踏前一步,双手高举日轮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严胜的刀背砸了下去。
「哐当!」
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震得严胜手腕反酸,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底盘。
「你们现在是很了不起,但这不代表未来几百年都没有人能超过你们!你为什麽要一个人在那钻牛角尖!」炭子大口喘着气,刀尖指向地面,大声冲他喊道。
严胜抿紧了嘴唇,什麽也没说,但他眼里的固执丝毫未减,再次举起了刀对准炭子迎了上去。
「日之呼吸!圆舞!」
没有给严胜机会,炭子日轮刀朝着严胜的脖子砍去,堪堪停留在离他脖子一寸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