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舞辻无惨坐在原处,他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试图把话题的中心引回到自己身上。
炭子的脑袋转了过来。
她的气看起来还没消,那双深红色的眸子此时火星四溅。
无惨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原本撑起来的气势莫名其妙就矮了一截。
他想说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但转念一想,自己好歹也是统领众鬼几百年的王,而灶门炭子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个继承人,还没真正坐到他的位子上呢。
要是现在认怂,这老脸往哪儿搁?
虽然他已经做好了让自己被灶门炭子吸收的准备。
但他不是还没死吗!
他努力挺直了脊背,沉下脸,张开嘴刚吐出一个字:「你——」
「锵!」
清脆的拔刀声瞬间连成一片。
一把日轮刀刃已经稳稳地横在了无惨的脖颈边,刀锋贴得很紧,只要他稍微动一下,皮肤就会被划破。
与此同时,三道身影快如闪电地闪到了炭子面前。
鬼舞辻无惨感觉到额头上的青筋正突突地狂跳。
那几个猎鬼人就算了……
但是黑死牟这家伙……
他慢慢地抬起头,盯着继国严胜。
「黑死牟……」无惨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你现在到底是从哪根筋搭错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严胜低着头,并没有被无惨的威严所震慑。
他握着刀的手没有哪怕一丁点的摇晃,语气平静而乾脆,「鬼王厌恶你。」
鬼舞辻无惨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这家伙!!!!!
跟了自己几百年,现在竟然为了这麽个还没正式「登基」的小丫头的一句话,就直接对自己这个创造者拔刀相向?
鬼舞辻无惨的面部肌肉控制不住地抽动了几下,显然耐心已经彻底耗尽。
他大喝:「鸣女!」
清脆而厚重的琵琶声在虚空中轰然炸响。
瞬间,不死川实弥丶炼狱杏寿郎丶富冈义勇以及继国严胜脚下的地板毫无预兆地向两侧拉开,漆黑的空洞像是张开的大嘴,带着一股强劲的吸力。
就在身体失重下坠的一刹那,富冈义勇解下了腰上的另外一把不属于他的日轮刀,用力一甩。
那柄属于炭子的日轮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亮丽的弧线:「炭子!接住!」
炭子纵身一跃,在半空中稳稳地扣住了熟悉的刀柄。
「炭子少女!祝你武运昌隆!」炼狱杏寿郎的声音从深不见底的空洞中传来。
「别死在那混蛋手里!」不死川实弥的声音逐渐远去。
随着「砰」的一声,所有的拉门合拢。
炭子单膝跪地,紧紧握着失而复得的日轮刀,警惕地抬起头看向前方。
可就在她看清眼前的人影时,原本那股紧绷的杀气硬生生卡在了半路,她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你怎麽没落下去?」
炭子指着依然稳稳站在原地丶连衣角都没乱一下的继国严胜,声音里满是不解。
严胜微微侧过头,没有说话。
炭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反应了过来。
继国严胜是黑死牟,黑死牟是上弦一,对于无限城他很熟悉。
鬼舞辻无惨一脸阴郁地盯着继国严胜,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把他给生撕了。
但很快,无惨就转头看向炭子。
他迈开步子,一点点逼近炭子。
炭子下意识地摆出防御姿态,日轮刀横在胸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这个危险的鬼王。
可没等她发动攻击,无惨已经在离她不到两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张开双臂。
「别在那儿磨蹭了。」无惨垂下眼帘看向她,「动手吧,把我吸收掉。」
炭子:「……啊?」
鬼舞辻无惨看着炭子那副活见鬼的表情,气极反笑。
「你这是什麽反应!这种机会是你多少辈子都修不来的,你以为谁都有资格坐到这个位置上吗?」
谁会相信鬼舞辻无惨!
他肯定打着什麽鬼主意!
「鬼舞辻无惨,你到底在打什麽阴谋?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会平白无故把力量交出来?」
「我能打什麽阴谋?」
无惨仿佛听到了什麽笑话,他冷哼着往前逼近一步,「你的脑子是被撞坏了吗?」
炭子抿紧双唇,没接话,身体紧绷得像拉满的弓。
无惨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突然伸出手,虎口强硬地卡住了炭子的下颌,用力抬起她的脸,逼迫她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直视着自己。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怒火。
「灶门炭子,听清楚了。」
无惨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把我吸收掉。用你的身体接纳我的一切,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然后,带着我的意志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我绝对不会继承你的意志。」
炭子被迫仰着头,眼神却固执得要命,声音乾脆利落。
「你的那些自私丶残忍还有你对生命的践踏,我一丁点儿都不会碰!」
无惨握着她下巴的手指加重了力道。
他盯着炭子看了好几秒,最后像是妥协一般,退而求其次地阴沉着脸说道。
「那就成为最完美的生物。只要这副躯体能达到那个高度,意志什麽的随你便,只要你活着,我就是永恒的。」
继国严胜这时候突然开口。
「鬼王……她已经可以吃人类的那些食物了。她能站在阳光下行走,不需要进食人类的血肉……她已经是那种超越了界限的丶完美的生物了。」
无惨转过头,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死死地瞪着严胜。
「你说什麽?她能吃人类的那些垃圾?她不需要吃人就能维持生命?」
严胜低着头,给出了肯定的回应。
无惨转过头,重新看向炭子,眼里的光芒变得极其复杂。
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终点就在这里!」
「我就算死,也绝对不会变得和你一样,为了这点欲望就去滥杀无辜,把人变成鬼还要吃人!」炭子愤怒地反驳着,试图挣脱他的控制。
无惨嗤笑一声,那眼神里充满了对炭子这种「天真」的不屑,他根本懒得再废话。
电光石火间,无惨俯下身,牙齿狠戾地刺入了炭子的侧颈!
「啊——!」炭子痛得叫了出声。
大量的鲜血混合着无惨毕生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伤口疯狂地灌入炭子的血管。
继国严胜感应到无惨的意图,起身的瞬间就要拔刀冲过来。
然而无惨另一只手向后一挥,数道赤红色的血刺从地板上猛然扎出,形成了一道密集的屏障,生生拦住了严胜的去路。
炭子的脸色变得惨白,血管在皮肤下剧烈跳动,仿佛随时都会炸裂。
她死死抓着无惨的肩膀,声音沙哑且痛苦:「我……绝对……不会吸收你……」
「这件事可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