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了三皇子府,走出了长街,走着走着,到了一处同样高大巍峨的府邸门口。
藤蔓穿进大门,进了府邸。
安槐一看。
这是太子太傅裘讷的府邸啊。
太子太傅,从一品,东宫三师之一,教习太子礼法,政事,辅正言行,可是一等一的大员。
当今太子靳从行,皇帝皇后所出,嫡长子,名正言顺,地位稳固。
太子太傅是太子的老师,他的长女裘泞,就是如今的太子正妃。
这是门当户对的婚嫁。
日后太子登基,太子太傅就是辅政大臣,两家既是师生翁婿亲上家亲,又是皇权和顶级文官集团的强强联合。
安槐站在裘府门口,有点头痛。
她知道靳朝言出生高贵,底气十足。
但是没想到皇城卧虎藏龙,一块板砖能砸死五个当官的。
不找不知道,一找吓一跳,这就找到了太子太傅家门口。
如果这案子罪魁祸首是太子太傅家的人,也不知道靳朝言能不能扛的住,他毕竟只是区区一个从边关刚回来的皇子,在边关可能一呼百应,但是在皇城没什么根基,也没什么人脉。
安槐正想着,九条叫了一声,从天而降。
但是不是落在安槐肩上,而是扒拉她胳膊。
“怎么了?”
安槐不明白。
九条扒拉完她的胳膊,往前飞去。
飞不了多远停下,回头看她。
这鸟确实有灵性,不是一般的灵性,就差一个开口说话了。
安槐顿时明白了,九条让她跟着走。
她被挡在了裘府门口,但九条有翅膀,可以四处飞,谁也挡不住。
安槐匆匆跟上了九条的翅膀。
七弯八转的,被九条带进了一个小巷子。
幸亏她艺高人胆大,要不然都要怀疑九条是为了把她骗到没人的地方弄死。
巷子越走越深,很快就听不见外面街道上的人声了。
安槐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快点快点,小心点,别让血滴在地上了。”
一个男人压着嗓子,快速不耐烦地说:“都给我嘴闭严点知道吗?万一被人知道了……”
随着说话声的,还有脚步声。
然后戛然而止。
安槐转过了一个转角。
对面是一个死胡同的尽头,停着一辆灰扑扑的马车。
两个小厮正一前一后抬着个麻袋,费力地将麻袋往马车车厢上塞。
麻袋上,有渗出来的血迹。
一旁站着个中年男人在指挥,看起来是管家一类的人。
他话还没说完,就和安槐对了个正着。
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语。
九月落了下来,站在安槐肩膀上。
安槐看了一眼麻袋。
麻袋里赫然是个人形。
还有一些生机,但生机很弱,已经救不活了。
最怕空气突然沉默。
杀人灭口的时候,最怕被人撞破。
还是安槐先开了口:“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准备抛尸吗?”
这句话一出,本来脑子还在转着,这事情能不能敷衍过去的男人,顿时脑子里只剩下杀人灭口四个字。
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小厮,给他们使了个眼色。
两人明白,放下了手里的麻袋。
看安槐这打扮,也是京中贵女,不是一般的老百姓。
他们也不想得罪,但被撞破了,就必须灭口了。
偏偏安槐又问:“这是裘府后院,这是……裘大人杀人了,让你们毁尸灭迹?”
这话一出,三人几乎要吓死。
男人本来还打算跟安槐虚伪一下,再找机会把人抓住。
现在也顾不上了,直接就扑了过去。
这常年不见人的死胡同里,不会遇见外人,只要把安槐抓住弄死,也往马车里一塞,再往城外一运,一埋。
天衣无缝。
没有人敢搜查裘府的马车,就算安槐家人发现人失踪了四下寻找,只要没有铁证,谁又会怀疑上他们。
男人正要抓住安槐,突然九条扑了过去。
二话不说就是一爪子。
九条的爪子,那可是和铁钩子一样的。
男人一声惨叫,手捂住眼睛。
鲜血从指缝里渗了出来,两个小厮都吓傻了。
九月洋洋得意在低空盘旋,要是仔细看就能看见,它爪子上的不仅有血,还挂着个眼珠子。
“战斗力还挺强的。”安槐自言自语。
看来在永安侯府那天晚上追着安明珠跑,是吓唬她的,要是动真格的,安明珠早就被弄死了。
九月飞了两圈,停在马车顶上。
它对死人的气息特别敏感。
两个小厮都吓傻了。
男人全身颤抖地指着安槐。
嘶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拿下。她要是不死,我们都得死。”
两个小厮这才回过神来,一起冲了过去。
刚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觉得脚下被什么绊住了。
往前冲的力气太大,两人一时控制不了平衡,摔倒在地。
疑惑地转头去看自己的腿,可是腿上什么都没有。
安槐走到一个小厮身边,拍了拍他的脸。
“废物。”
小厮脸都涨红了,抬手一拳打了过去。
安槐只伸手一抓,一折。
骨头便断了。
小厮的惨叫声,盖住了,男人的惨叫声。
男人抽着冷气说:“你,你是什么人?这可是太子太傅府的事情,你不想活了吗,敢管裘府的事情。”
安槐笑了笑。
“我是不敢管,但天子脚下,总有能除暴安良的地方。走,我送你们去官府。”
男人慌了,突然转身往前跑。
这是裘府后巷,一旁就有个通往裘府的小门。
男人在门口使劲儿的拍,好像想要喊救兵一样。
安槐可没空大战裘府三千家丁,她走上前去一把拽住男人后领子。
这男人能被安排做这种隐秘的事情,可见其在裘府的身份地位不低。直接把人抓走,送官。
不管最后怎么样收场,至少可以给裘家制造一些麻烦。
有时候,固若金汤的防守,撕开一个角,就会一点点崩盘。
安槐刚要用力将人拖进马车,突然,听见马车里发出一声小孩子的哭声。
是那种刚出生的婴儿的哭声。
安槐猛地回头。
这麻袋里,该不会是一个婴儿吧?
不对,婴儿哪有那么大。
从外面看,分明是一个臃肿的成年人。
难道是几个孩子?
安槐顿时头大。
她二话不说一巴掌拍向男人的后脖子。
男人软趴趴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