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落下地来,站在两个小厮面前。
在地上找了块石头蹭爪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蹭的位置不对,血淋淋地蹭半天都没蹭干净,蹭的眼珠子半半拉拉的。
总有一种,它把自己的爪子蹭干净以后,就要开始吃人了的错觉。
两个小厮翻了个白眼,昏了过去。
可惜九条不会说话,如果它会说话的话,肯定会骂一句,废物!
安槐上了马车,打开了麻袋。
麻袋里果然是个女人。
问题出在她的肚子。
她肚子凸出,看着有八九个月身孕了。
刚才婴儿的哭声,就是从她肚子里传出来的。
安槐探了下女人的鼻息,他已经死了。
身下一摊血,染红了麻袋和马车。
安槐皱了眉头。
将手放在女人的肚子上。
她肚子里未出生的胎儿,也已经没了呼吸。
但她还在哭。
哭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悲伤,还有些凄厉。
安槐叹了口气。
遇不到就罢了。
遇到了就是所谓的缘分,不管是正缘还是孽缘,都不能置之不理。
安槐将麻袋推回车厢里,关上车厢的门。
驾了车往外走。
到了街上,看见路边有给人写书信的摊位,给他一点钱,要了纸和笔,写了几个字。
召唤下九条,将字条绑在它的腿上,让它去找靳朝言。
三石坡有点远,现在去估计天黑赶不回来。
有家有口的人就是麻烦,出个门还得报备。
正在回春堂带人搜查的靳朝言,又接到了飞鸟传书。
安槐言简意赅。
有事出城一趟,明日。
靳朝言看的眉头直皱。
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欣慰。
谁家王妃能这样,说出城就出城,一点规矩都没有。
但人家好歹还跟他说了一声,也不算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安槐赶着马车出了城。
她也觉得马车有点慢,但是没办法。
麻袋血淋淋的,她总不能扛着骑马,那走到半路随便碰到什么人,都要被盯上。
靳朝言看着纸条半晌,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九条还在面前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它一点儿都不着急,就安槐驾的那破车破马,走半天它一翅膀就跟上了。
靳朝言伸出手臂,对九条说:“上来。”
一旁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毕竟是只鸟,再机灵,也不能那么机灵吧?
靳朝言又拍了拍自己的胳膊。
九条犹豫了一下,竟然真的扑腾两下翅膀,上了靳朝言的胳膊。
靳朝言的第一个感觉是,这家伙真的挺重。
看它没事儿就站在安槐肩膀上,安槐一点儿也不费力的样子,安槐这力气可真不小。
“嘿,它真的能听懂啊。”诸元也来了兴趣,伸出自己的胳膊:“九条,来,来我胳膊上。”
九条只是歪着脑袋看着他。
黑豆眼忽闪忽闪的。
诸元也学着靳朝言的样子拍了拍胳膊。
奈何九条不搭理,不但没有飞到他胳膊上,连黑豆眼的目光都收回来。
呵呵。
要不是因为靳朝言身上有主人的气息,它谁都不会理。
九条是一只高冷的鸟儿。
诸元十分沮丧。
靳朝言心里有点暗暗的得意,自己对安槐来说,果然是不同的。所以她这只这么有灵性的鸟儿,才知道区别对待。
“九条。”靳朝言说:“你能不能带我去找你主人?”
这话有点长了,靳朝言在九条面前挥了挥纸条。
然后手一扬,让它飞。
九条飞了出去。
靳朝言也不确定九条有没有听懂他的话,但是不管怎么说,九条肯定是去找安槐了,这个大方向是不错的。
靳朝言吩咐一声,将把回春堂掘地三尺的任务交给了诸元杭玉堂,自己跟了出去。
九条也不着急。
它似乎真听懂了,真在等靳朝言一样。
如果安槐在,肯定要骂它一句,吃里扒外。
安槐此时正架着马车,走在去三石坡的路上。
天气很好,阳光也很好,照在脸上,安槐甚至眯着眼睛哼着歌。
谁能想到呢。
她车厢里有一具尸体,尸体的肚子里,还有一个鬼胎。
走了半路,安槐听着九条的叫声,抬头一看。
也没在意。
九条是一只自由的鸟。
不用总守在她身边。
管道上,传来马蹄哒哒哒的声音。
安槐随意一回头,立刻定住了。
靳朝言怎么来了?
再抬头看一眼九条,顿时明白了。
这下就有点麻烦了,安槐的脑袋紧急转了起来。
靳朝言收到九条的消息之后,竟然丢下案子跟了过来?
他不懂什么是轻重缓急吗?
说时迟,那时快。
靳朝言的马也很快,眼见着就越来越近,追了上来。
要不是九条停在了马车车厢顶上,靳朝言都没注意安槐竟然在赶马车。
果然是庄子里出来的姑娘,什么都会。
他勒住缰绳,放慢速度。
安槐调整了一下表情。
“殿下,你怎么来了?”
靳朝言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马车:“你这是去哪儿?”
“三石头坡。”
电光火石之间,安槐已经想好了对策。
“去三石坡做什么?”
安槐朝靳朝言勾了勾手指。
靳朝言从自己的马上纵身到了马车上。
他的马就也不用人牵,自己就跟着马车不紧不慢地走。
“殿下,有件事情我要跟你说。”
“你说。”
安槐说:“你先看下车厢里。”
靳朝言往车厢里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他看到了血,还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安槐说:“打开看看。”
一看,就连见过大场面的靳朝言都有点惊了。
再看安槐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
这是怎么说?
自己新婚王妃,光天化日,在路上打死了一个孕妇,正要去毁尸灭迹?
这对吗?
靳朝言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至于不至于,至少不至于。
“这是怎么回事?”靳朝言低声说:“这女人是什么人?”
“不知道。”
安槐把今天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当然,她是无意走到太子太傅家门口的,不是特意过去的。
然后就看见了那一幕。
靳朝言表情很严肃:“你遇到那么危险的情况,为什么不来找我,也不去报官?为什么要把尸体带出来?”
幸亏安槐早就想好了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