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涛察觉到公司业务出问题的时候,已经有点太迟了。
他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兵败如山倒。
业务部经理原本翘着脚,稳固的客户让他的工资收入很稳定,每个月提成足够他过好日子。
所以当当月的销售收入出来的时候,整个谢氏业务部都惊呆了。
他们一开始怀疑,是不是财务统计错了。
上门找财务的时候,财务部经理自己都挺慌张的。
一个劲的跟公司赚钱的大爷们道歉。
“可能是系统问题,统计出现了故障,麻烦各位等一下,我这边亲自统计。”
财务部经理直接调出了当月的销售记录。
寥寥可数的销售数据让财务经理骤然傻眼。
十五分钟内,财务经理已经把数据算了十五遍了,她怔怔的看着焦急等在一边的业务经理,无奈的说:“有没有可能,我们统计的数据没有错,是你们的业务量确实太少了呢。”
业务部经理天崩地裂,“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大客户的订单是稳定的,合同签了好几年,怎么可能瞬间全部消失。”
对这些订单就像是一瞬间全部原地蒸发。
“可是,这个月的销售额,确实只有这些,”财务经理根据经验,“这种反常,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你们是不是得罪人了?得罪的还是行业大佬。”
否则人家不可能直接抽走谢氏所有业务。
业务蒸发百分之九十九,账上数目比财务部经理兜里的现金好少,这是个大事,财务部经理不敢耽搁,直接上达天听,汇报谢涛。
谢涛彼时在家里吃着燕窝,看见财务部打电话过来。
慢悠悠的接起来。
他知道,今天是出报表的时间,最近几个月,业务部签了几个不错的单子,前几日,仗着夏娇娇去盛家验血缘的缘由,又签了好几个大单子。
谢涛乐呵呵的笑,这一次的报表,一定漂亮!
所以,当财务把数据汇报上来的时候。
老太太眼睁睁的看着刚刚好志酬意满的谢涛直接从位置上摔到了地上。
老太太蹙了蹙眉头,嫌弃道:“又出什么事了?你这性子真不是掌权人的性子,一点小事就石破惊天,我跟你说过好多次了,要是实在扛不动,就找个管理人来,你早点退下来,免得整天一惊一乍的。”
谢涛撑着手,从地上爬起来。
脸上惊魂未定,“妈!出大事了!”
老太太低头慢慢喝汤,“又怎么了?”
谢涛说:“公司业务被人抽走了!一定是业务部那般废物,嘴上没把门,得罪了哪个大佬了!”
谢涛匆匆忙忙。
老太太却依旧淡定。
可能之前是不淡定的,可谢涛出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让老太太都不得不习惯这种危机情况了。
“先吃饭吧。”老太太淡淡的说。
谢涛两手一摊,“妈,我现在还怎么吃的下去?”
老太太拿湿巾擦了擦嘴,“吃完饭,脑子定一定,才能想到解决的办法,你急匆匆的,能做什么?你爸在的时候,就说过,你性子不稳,如今真是越发看出来了,我也真是不知道,我跟你爸的高智商,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老太太口吻颇为嫌弃。
谢涛更郁闷了,只好先低头吃饭。
等吃完了,谢涛扶着老太太坐在椅子上,老太太对谢涛说:“临城,能这么大手笔的,没几个,你想仔细想想,最近得罪了谁。”
有些答案,是明面上的。
只要想一想,就会有结论。
谢涛于是沉默了,“我们谢家,也是有头有脸的,能一夜之间,抽走我们公司所有的业务,那也就只有——”
谢涛脑海里闪过很多人的脸。
可最后都被一一否定。
只有——
谢涛猛然抬起头,跟老太太对视。
老太太点点头,“盛情。”
谢涛立即不懂,“可,为什么呢?不应该啊。”
谢涛想破了脑子,“娇娇是我们家儿媳妇,盛情不管是不是夏娇娇的母亲,那于情于理,都不应该这么对我们谢家啊!”
“如果娇娇是盛家的孩子,那作为娘家,盛情应该给我谢氏业务,以求我谢氏之后善待娇娇。”
“如果夏娇娇不是盛家的孩子,那么盛情就跟夏娇娇没关系,盛情也就更不应该动我了啊。”
谢涛一头雾水。
老太太靠在椅子上晒太阳,懒得说话。
最后谢涛着急的要跪下,老太太才不紧不慢,“有事娇娇,有事夏娇娇,你这种势利眼的做派,什么时候能改改?”
“你从前欺着娇娇身后无依仗,欺负人家,如今人家身后的依仗出现了,你说,人家父母是不是要跟你算算总账?”
谢涛闻言,骤然顿住。
实在不知道应该先反应,夏娇娇居然真的是盛家的孩子,还是应该先反应,算总账这件事。
“应该有谱吧,”老太太运筹帷幄,“否则,盛情不会贸然出手,也是,娇娇那么优秀,是盛家的孩子也不奇怪。”
“久没认识的父母,如今对孩子百般愧疚,正愁没地方弥补,你撞在枪口上,人家不拿你开刀,拿谁开刀?要我说,你很是应该记住教训,别整天狗眼看人低,从前你觉得娇娇匹配谢羁是高攀,从今往后,我们谢家是高攀了。”
“要娇娇好好的在盛家长起来,估计也确实看不上你家货运公司的儿子,我们家,也确确实实是高攀。”
但凡夏娇娇不是盛家孩子,是其他家的呢。
谢涛都能嘴硬一下,可若夏娇娇身上真流着盛家的血,那他想嘴硬,也没有资本。
“那怎么办啊?”谢涛想到过去对夏娇娇做的事,说过的话,无比后悔,“那我去道歉,还不行吗?”
“刀子都落在身上了,道歉有用?”老太太缓缓起身,“别忘记了,当初是谁逼着娇娇,断指上考场的,六年分别,长久的抑郁症,谢涛,娇娇可以跟你不计较,她心软,你觉得,盛情也是那么心软的人么?”
谢涛脸色一秒惨白,呼吸都有点喘不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