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羁跟安装门禁的人上楼的时候,谢涛正好从楼上下来。
谢羁当做没看见,直接进的电梯。
谢涛站在电梯里,很久都没有动。
谢羁也没说话,直接摁了上行,电梯缓缓上去。
谢涛偏头看了眼谢羁,唇瓣动了动。
电梯抵达23楼时,谢涛叫了一声,“儿子,我们可以聊聊吗?”
这一声聊聊里,带了点哀求。
谢羁没给好脸色,直接要走,谢忱赶紧从律所里出来和稀泥。
“哎呦,都别恼火,下楼新开了一家咖啡店,我们一起吃去吧。”
谢忱知道自己没那么大的面子。
于是想叫夏娇娇,被谢羁冷冷一个眼神过去,“你敢喊她出来,我就现在打断你的腿。”
谢忱立即后怕的眼神一闪。
“谢忱,你别忘了,你只是这个律所的副总,她心软不会换了你,但是我有李老师的电话,你说他要换你,是不是分分钟的事?”
谢忱立即心惊,“哥,我只是想一家人好好的。”
“对,你只是想你们一家人好好的,可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早说过了,我不是谢家人。”
谢忱立即低头,“哥,你别生气,我错了。”
谢忱从小就喜欢跟在谢羁屁股后面玩,如今一家人关系不尴不尬的,他非常难受。
谢羁往律所里面看了一眼,怕夏娇娇看见,出不出来,她都为难。
于是,先一步走进了电梯里。
谢涛跟谢忱走进来。
电梯后来往下,几人落座在律所对面的咖啡馆里。
谢忱低着头,谢涛点了杯咖啡,把菜单递给谢羁时,谢羁说:“我以为我们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你赶紧的吧,我很忙,没空把时间浪费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谢涛闻言,觉得一阵难堪。
“谢羁……我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谢家,你可以怪我,可你不应该跟谢家所有人疏远。”
谢羁淡淡看着窗外。
这里车流量很大,他没什么表情,谢涛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
“谢羁,一家兴旺,才有资格谈别的,我是一家之主,不得不逼着去做一些大家认为市侩的事情,爸爸是不得已,你能明白我吗?”
谢羁依旧看向窗外。
清晨的光是带着温度的,周围一点点热起来。
谢涛还在说:“爸爸有些事情做错了,你能原谅爸爸吗?你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以吗?”
谢羁很久都没说话,即便后来谢涛说了很久。
就在谢涛跟谢忱都以为,谢羁下一秒会不耐烦要走的时候,谢羁忽然嗤了一声,笑了。
“谢涛,你之所以现在把姿态放的这么低,是为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谢羁眼神犀利,语调也没有任何避讳,他很直接。
“你之所以现在会屈尊来律所。费尽心思的说这些话,说到底,不就是因为夏娇娇是盛家的孩子么?你听到风声了,所以匆匆赶来,生怕自己比别人慢了一拍。”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不是吗?”
“谢涛,你辜负了我妈,我也不是你养大的,除了身上这些肮脏的血,我不记得你给过我什么,其实我是无所谓的,可夏娇娇呢?
她不是谢家人,你屡次欺辱她,你好意思吗?你欺的不过是她心软,欺负她背后没人,可笑的是,人家现在不是背后没人,而是背后的人让你跪下都得忌惮发抖的程度,怕了对吗?
或者说,盛家已经对你动手了?你如今过来,不过是跟夏娇娇卖脸,求她去盛家说和罢了。你今天这番虚情假意的话,我只当做一个笑话来听。”
“以后,别来找夏娇娇,我只说最后一遍,否则,下一次,恐怕我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你懂得的,我脾气可不是那么好的。”
谢羁说完,起身就走。
丝毫没有在谢忱面前,给谢涛留一丝情面。
谢忱后来追上谢羁,“哥,叔叔……也不容易。”
“那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既然选了,那他就跪着走下去,别来装什么可怜。”
夏娇娇来临城这么久,工作压力巨大,就连盛明月的父亲都打过好几次电话来关心,亲自来车场送了好几次补品,盛明月如今做上盛氏副总的位置,她跟夏娇娇那么好,可公司真出了事,也绝对是自己先想办法解决的。
他们都知道!
他们都知道夏娇娇是带着压力来临城的!
不愿意给夏娇娇惹麻烦。
即便是最最后面认识的于明,满嘴钱的男人,也知道,晚上十一点多,尽量别找夏娇娇说事,小姑娘心里压力大,得保证一个好睡眠。
谁都知道心疼夏娇娇。
只有谢涛!
没完没了的把案子给谢忱,放着公司的律所团队不用,屁点事都要谢忱转达夏娇娇,各种文件得给审核着看一遍,美其名曰——
这样安心。
他自己是安心了,别人呢?!
夏娇娇还重度抑郁症呢!
如果可以,谢羁希望自己不是谢家人,身上没有这甩不脱的谢家血脉,他也就可以干干净净的跟夏娇娇在一起了。
谢羁一脸暴躁。
可下了电梯,进了律所,就还是收起脾气。
谢羁一边跟安装门禁的师父沟通,一边转头再一次警告谢忱,“再让我看见,你把谢氏的业务,给夏娇娇审核,你以后就别叫我哥,我没跟你开玩笑。”
夏娇娇从会议室里出来,就看见谢忱低着头,一副挨训的模样。
她笑了笑。
原本想进入会议室,然后就看见谢羁沉着脸。
她脚步顿了一下,走过去,问谢羁,“怎么啦?”
夏娇娇不喜欢看见谢羁烦心。
谢羁瞪着眼谢忱,让谢忱从自己眼前消失,又握着夏娇娇的手,“累不累?”
这个世界上,没人会比谢羁更关注夏娇娇的郁抑症了。
律师工作压力太大了,一个风吹草动,谢羁都要草木皆兵。
夏娇娇跟他笑,“不累,你别这么有压力,我当了很久的律师,你忘记啦?”
谢羁抬起眼,往会议室的方向看。
里面的聋哑人夫妻,脸色很焦躁。
是上次那个谢忱说搞不定,后来夏娇娇给接过去,系统的整理了完整的资料,然后才重新转给谢忱的案子。
“他们怎么又回来了?”谢羁问。
夏娇娇喝了口水,说:“谢忱一审输了。”
所以跪求夏娇娇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