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羁的话音落下。
盛情陷入长久的怔忪,“什么……你……”
谢羁有点担心夏娇娇一个人在房间,他长话短说:“大概情况就是这样,觉得还是有必要提前告诉你,她看着性子软,实际上很倔,这件事,她一定会希望用自己的能力去解决,所以,如果你们真的尊重她,相信她,就让她自己去处理。”
谢羁挂断电话之前,问了盛情一句:“基因报告什么时候出来?”
盛情说:“后天。”
谢羁就知道,这已经是最快的时间了,比他们之前的半个多月,要快许多。
谢羁挂了电话,盛情这边陷入沉默。
她并不乐观的觉得,夏娇娇知道盛家是她的亲生父母会有什么高兴的情绪,如今——她爸爸要出来了,那认他们……是不是就更加渺茫了?
谢羁挂完电话,直接回了房间。
夏娇娇睁了睁眼睛,又缓缓闭上,谢羁等了很久,她才不太安稳的睡过去,这个情况,谢羁前面跟夏娇娇的老师沟通过。
老师的意思是,如果实在扛不住,还是要吃药的。
谢羁有些担心,也不太甘心。
但是老师很严肃的说了,重度抑郁症跟别的毛病真的不一样,表面看着跟正常人一样,甚至比正常人还正常,可情绪的崩塌,就像是雪山上落下的一片羽毛。
说塌就塌了。
到那个时候再吃药,就太迟了。
那一晚,谢羁睁着眼睛,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
他低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脸色略为白发的夏娇娇。
这么个小孩儿一样的姑娘就在自己怀里,他甚至都能清清楚楚的抱着她,怎么会一下情绪变动这么严重呢。
他脑子里不断回荡着老师说的——
「如果情绪太过,你一定要寸步不离,情绪过重的时候,会有zs的倾向。」
这句话像是一颗惊天大雷,直接在谢羁的脑子里炸了一遍又一遍。
谢羁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有很多钱,可买不来自己心爱人的健康。
谢羁愧疚的将脸贴着夏娇娇的脸。
昏暗的夜色里,晶莹剔透的眼泪缓缓落下,无声无息。
夏娇娇睡的不太安稳,早上六点多就醒了。
一睁眼,就对上了谢羁漆黑的眸子。
“你怎么没睡呀?”夏娇娇勾着谢羁的脖子,很亲热的贴过去,嘴唇跟他贴了贴。
没什么那方面的欲望。
那一刻,谢羁甚至想跟夏娇娇说。
宝贝,别出这个房间了吧。
我来当你的药。
就在这里,你要怎么样都行。
你要什么样的快乐,老公都给你。
全都给你。
外面太危险,我舍不得……
可看着夏娇娇干净而纯粹的眼神,谢羁便又放弃了一切焦躁的想法。
她先是夏娇娇。
然后才是她的爱人。
她独立有思想,他不能以爱之名,困住她。
夏娇娇很快就发现谢羁情绪不太对劲。
她自己还笑呢。
“怎么啦?一大早的,凶巴巴的。”
谢羁就也跟她笑,表情挺柔的,“哪里凶了?”
夏娇娇指了指刚刚路过要想贴边走的货运师父们,“他们都不敢过来跟你说话。”
活阎罗,名声在外。
平日里还行。生气的时候,人人畏惧。
谢羁没太在意他们,揉了揉夏娇娇的头,“不管他们,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夏娇娇摇摇头,白嫩嫩的脸端着一股子的乖,“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你弄点清淡的好么?”
谢羁百年难得的在吃的东西上松口,夏娇娇却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胃口。
这是抑郁症发作的症状之一。
谢羁低头切鱼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点点头,说:“今天我给你做三文鱼炙烤鱼头,你最爱吃的。”
夏娇娇就弯着眼睛笑,说:“好的。”
谢羁低头做饭,夏娇娇就看那对聋哑人的案子,夏娇娇接过很多案子,现在已经是大律师了,这样的法援案,她手到擒来,可她还是一遍遍的看。
谢羁不知道,他是在看这个案子,还是透过这个案子在看别的。
只知道,今天夏娇娇的笑比往日浅了几分。
后来盛明月来了。
盛明月最近非常忙,忙着给公司重组架构,夏娇娇问她把资料拿了给帮着看一眼。
盛明月笑着说:“一点破事,别看了。带了好吃的寿司给你吃,还有新鲜的蜜瓜,你上次说喜欢的。”
夏娇娇就笑起来。
盛明月不知道在哪里承包了一片果园,里面种的是当季的水果,每一种水果都是最新研发的品种,口吻香甜脆爽。
盛明月自己没那么爱吃水果。
夏娇娇知道,盛明月这么用心,是为了博谢景浩欢心。
夏娇娇吃着蜜瓜,看了眼盛明月,低声问,“听说,你这几日在相亲。”
盛明月无意对好友隐瞒,点点头,拿起一个握寿司,放进嘴里。
“嗯。”
夏娇娇又说:“谢景浩……今天没跟着?”
盛明月有点头,“生气了。”
夏娇娇看着盛明月明显也有点不高兴的脸,“不哄哄吗?”
盛明月就笑,“哄了啊,怎么没哄,脾气大的很!仗着被我睡熟了,无法无天了都,刚刚新出的限量版,全亚洲独一台的轿车,我买啦,别墅,手表,他没开口,本小姐都给备了,md!什么都不要,就要那一直婚约。”
盛明月头疼的很,“我睡他之前就跟他说过了,除了婚约,别的他要什么都能给他,之前明明说的好好的,现在侍从而娇,得寸进尺,我去相亲,才不过五分钟,扭头他人就不见了,我真服了,要不是睡熟了,怕外头的不干净,我就不惯着他了,以为自己多金贵呢!”
盛明月气的要命,张嘴又咬掉了一口寿司。
夏娇娇趴在桌子上,看着安安静静的,她偏着头,问盛明月,“就没有别的办法么?而且,你确定,你我跟他……那啥,就只是因为睡熟了,不想找别人这么简单?”
盛明月卡车卡茨吃着蜜瓜,十分利落的说:“不然呢?我就是嫌麻烦,否则分分钟找个比他床上功夫好的男人,到时候,他哭着求我,我都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