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娇娇有点不忍心。
上一次,盛明月跟人相亲的时候,谢景浩看见了,夏娇娇路过的时候,看见谢景浩站在车外头抽烟。
低头的时候——
“他好像哭了,”夏娇娇说:“你去相亲,他很难过。”
“那怎么办?”盛明月也烦,“我是盛家唯一的孩子,有些事情,我就是要承担起来,我爸爸年纪大了,怎么都靠着他出去卖脸啊?我盛明月是混蛋,可是我的责任,我肯定扛啊,我就为了个男的,不管不顾了?那我爸不白疼我一场?”
盛明月说着,又烦躁的给谢景浩发了个语音。
“我跟你说,我现在在谢羁的车场,你要是不来,咱们就散!以后别tm让我看见你!你爱找谁找谁,我爱跟谁相亲跟谁!”
盛明月跟夏娇娇的脾气完全不同。
夏娇娇是苦着一路走过来的。
性子里总会不自觉的迂回。
盛明月是盛家大小姐,她从来耀眼,也不会委屈自己,随着自己高兴。
她觉得谢景浩一直在挑战她的脾气,不过扭头,又跟果园的人说:“樱桃给我挑好的送家里,让保姆一半放外头,一半放冰箱,否则一回来就往冰箱拿,他胃口不好,凉。”
盛明月说完,又转头跟夏娇娇聊天。
丝毫不曾注意到,自己话里的占有欲跟关心。
夏娇娇轻轻叹了口气,还想再说点什么,谢羁走过来,端着水。
另外一只手从柜台里面伸出来。
夏娇娇看着眼前的东西,愣住。
盛明月脸上张扬的表情也一点点收住。
夏娇娇眨了眨眼睛,怔怔抬头看着谢羁。
盛明月坐在位置上,沉默的喝了口水,其实,盛明月是谢羁故意叫过来的。
就是想有人陪着她说会儿话,然后把药给好好吃了。
盛明月是夏娇娇最亲近的朋友,她来,夏娇娇会有安全感。
夏娇娇其实自己也多少注意到自己的状态,此时此刻,有点笑不出来了。
她就不笑了。
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那个小药片的包装袋,叹气,“我可怎么办啊?”
脸上是藏不住的愁。
这种小药片,夏娇娇吃过很多,所以一眼就可以认出来。
她有些烦,也有些难过。
觉得谢羁都这么照顾自己了,她怎么好意思情绪出问题呢,对不起人家的细心照料。
她努力笑了,可谢羁还是看出破绽了。
还特意叫了明月来。
“吃呗,”后来明月也趴下来,两个人像读书的小孩子一样贴在桌上说话,“一个小药片,多大点事,眼睛一闭就吃进去了。”
夏娇娇拿着那个小药片,叹气,“可是,一开始吃,要很久才能减掉,明月,我减这个东西,都减到想吐。”
夏娇娇都不敢去看谢羁的表情,怕他心疼。
“慢慢减,再说了,你现在情绪比你大学时候好多了,那个时候,我都怕你多吃,你现在还知道不想吃,那就是好现象啊。”
夏娇娇趴在桌子上,半天也不想动。
温热的水最后凉透了。
夏娇娇坐起来,跟谢羁商量,“再看看呢,两天行吗?如果还是不行,我就吃药了。”
夏娇娇说的时候,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其实是应该吃了,可是,她想挣扎一下看看呢。
谢羁眸色闪了一下。
就一秒。
“行。”
然后谢羁就把药拿回去塞进了口袋里,问外头坐着的两个人,“还想吃什么?”
外头的两个就开始报菜单。
谢羁转头去做了,盛明月就低声跟夏娇娇说:“谢羁居然没逼着你吃药,你真牛。”
夏娇娇看着谢羁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低低的勾了一下笑说:“他很疼我的。”
盛明月看着夏娇娇的侧脸。
也看着那么点笑。
低声说:“娇娇,你别怕,你那个时候走可以走出来,何况是现在呢?如果真的可以翻案,那不论之前受了多少委屈,如今是好的呀,我们不看以前,往前头看呢?”
“谢羁对你好,也会对你爸好,你们会过上很好的日子的,你别怕,谢羁一直陪着你,我也一直陪着你呢,情况还能比你当时上大学的时候差么?”
盛明月公司事情多,后来又呆了一会儿才走的。
夏娇娇低着头,有点不好意思,走到谢羁的身边,跟人道歉。
谢羁脸上挂了点笑,“傻子么你,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生病了,就吃药,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第一次吃这些药,我没在,这次我陪着你。”
夏娇娇嗯嗯点头。
其实心里也做好了吃药的心理准备,过两天就一定把药吃了,自己就是小小的挣扎一下。
夏娇娇想的有点开。
每天晚上回去呢,就累腰。
谢羁不知疲倦,她夜夜笙歌。
谢羁非常会伺候人,夏娇娇很多那种时候,都几乎不觉得自己病了。
次日。
聋哑人夫妻的案子开庭。
二审。
对方居然直接缺席,以至于夏娇娇做了一大堆准备工作,却完全用不上了。
夏娇娇还以为对方律师有事,为了避免之后纠缠,她特意打了打电话过去问。
对方律师在电话里客客气气的,“哎呦,之前一审就是你们所谢忱不上心,我侥幸赢了,没想到一个法律援助,夏律自己亲自上,你的动作态度我还是知道的,就不过去了,过去也是自取其辱,我跟我这边当事人说了,赔款会准时到账的,你们赢了。”
聋哑人似乎没反应过来。
夏娇娇一身女士西服笑眯眯的跟他们打手势。
这个案子,不过是在赌律师的良心,看有没有人愿意去了解他们手语表达真实意思。
他们运气好。
遇到了夏娇娇。
谢羁坐在车上,副驾驶的位置是谢忱,“因为你的疏忽,你做过的事情,别人重新做了一遍,为什么你去负责,人家就能赌一个几率,娇娇来,人家就当庭放弃了,你想过区别吗?”
“停薪留职的这一个月好好反省,要是反省不好,再端着富二代的架子,就别回去了,也别再跟人说,我是你哥,娇娇是你嫂子,我们丢不起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