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涛如今显出几分迟来的真心,“你知道的,我真的不容易,我希望谢羁能体谅我的不容易,我真的很真心想跟他说对不起,也想他如叫你爸爸岳父那样,真心诚意的叫我一声爸,我老了,图的也就是一个阖家团圆。”
李钊从手术上刚下来,听见的就是谢涛这段话。
他以为按照夏娇娇的性子,这会儿很难不说出一个好字来。
或者说,不仅仅是夏娇娇,就算是直接上再厉害的语言大师,在面对婆家,夫家关系时,都很难做到理智。
何况如今长辈低头,如果不说出这个好字来的话,未免让人觉得过于心狠。
夏娇娇也不是谢羁,她未必能够感同身受。
所以,在这个时候,两人把手言欢,或许会是肯定的结局。
“我不是谢羁,”就在李钊叹气时,就听见夏娇娇说:“所以我无法替他做出任何,是否要亲近您的决定,作为伴侣,我无条件的站在他的身边,并且,尊重他的任何决定,谢羁性子冷,可绝对不是没有心的人,他如果拒绝靠近一个人,那一定有他自己的缘故。我不会劝。”
话音落下。
谢涛的脸色顿住。
站在走廊尾端的李钊也挑了一下眉毛。
“我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夏娇娇说到这里就没笑了,有点遗憾,也有点心疼,“不过我知道,谢羁心里是渴望家庭的,他很真心都喊我父亲岳父,我相信,他也希望自己能够有对待自己真心的爸爸。”
谢涛立即说:“我很真心的。”
“是吗?”夏娇娇却说:“您觉得,对不起,就三个字口头说说就算了吗?我还记得之前小婷跟我说过,这些年,谢羁都是靠自己,他一直也没进过谢家,
作为家主,带自己孩子回去,庇佑长大,我想并不难吧,可你没有,是因为觉得未婚生子丢脸还是觉得,谢羁的存在,会成为你人生的误点?如果您有别的孩子,你还会想要修复跟谢羁的关系吗?
叔叔,真正的道歉,不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对不起就可以的。”
“真正的道歉,是心疼,是改变跟补偿,言语上的道歉,在我这里,一律视为道德绑架,你做错事在先,道德绑架在后,我并不觉得,谢羁有任何理由原谅你,
口头的道歉全都是让别人去翻篇过往,你有试过跟谢羁一样,年幼孤立无援,年少没有依靠,成年举目无亲吗?这一切,都是你带给他的,一句对不起,恕我不能替他接受。”
夏娇娇说完,已经有些激动了。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可是只要遇到这样的混蛋长辈,她还是会想起谢羁吃过的苦,心里也还是会觉得心疼。
夏娇娇说完就走,剩下谢涛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谢羁出来找人的时候,就看见夏娇娇起红的眼睛,谢羁压了压眉头,“怎么了?”
夏娇娇就抱住他,低声说:“谢羁,以后我不会让人欺负你!”
谢羁就非常诧异。
怎么出去一下,还哭了呢?
“没人欺负我啊。”谢羁懵逼。
夏娇娇就抱着谢羁的腰,很霸道的说:“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李钊从远处走过来,去给老太太看数据的时候,拍了拍谢羁的肩膀,“娶妻如此,真是哥们儿你命好啊。”
盛情来电话的时候,谢羁刚刚给夏娇娇擦了擦眼泪。
这个电话,他没立即接,摁掉了。
等夏娇娇进了老太太的病房,谢羁才回拨回去。
盛情在电话里声音颤抖:“报告出来了,娇娇是我的女儿,我遵守跟你的约定,离开国内一个月,离家之前……我可以远远的看她一眼,见你一面么?”
李钊给老太太看了数据,说一切都很好。
过几天可以出院了。
夏娇娇高兴的笑起来,小脸嫩嫩的,看的老太太心里欢喜。
她握着夏娇娇的手,轻声说:“谢谢娇娇,李钊跟我说了,如果不是你的救命药丸,我就没了。”
夏娇娇笑着说:“是您自己长命百岁。”
老太太乐呵呵的笑起来,跟夏娇娇说:“买药的钱,我让谢涛给你,这钱轮不到你跟谢羁来出,谢涛有小私房,你别跟他客气,他现在脑子不清楚,别给他留那么多钱。”
话音落下。
谢涛就把钱转过来了,一共三百万。
夏娇娇惊了一下,“太多了,”这个药,一百多万,老太太握着夏娇娇的手说:“这么麻烦的药,人情往来是要的,再者说了,三百万算少的,我一条命,掏空他也是必须的,有些人,有钱了就会作乱,手头别给那么松快。日后每个月给谢涛的生活费,让家里给个五百一千的就行了,家里天天有饭吃,他要作,自己想办法。”
老太太乐呵呵的说:“还好我的宝贝孙子,给我找了个这么厉害的孙媳妇,否则谢家真是要完蛋了,谢忱脑子也不灵光,听说之前给你惹麻烦了。”
夏娇娇说:“没事,处理好了。”
老太太就也笑,“奶奶还是得跟你说谢谢,辛苦我们家娇娇了。”
“靠一己之力,让自己的家好起来,也让谢家好起来,不简单。”
夏娇娇母亲的病,一直是夏娇娇国外师兄拿回来的药,老太太是知道的。
这次的救命药,其实是夏娇娇有备无患给陈兰准备的。
她算了沾光了。
“听说,你父亲的案子,也打赢了?”老太太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别提多满意了,竖起大拇指,“真厉害,我听谢忱说,这件事都上新闻了,给你们律所还拉了不少业务。”
盛情站在门口,眼眶泛红的看着夏娇娇。
听着老太太说着,小姑娘一手拉着一个破碎的家庭拉到今天。
盛情走的时候,也没去惊扰夏娇娇。
只在路过的时候,看见谢涛了。
谢涛跟盛情笑,“听说基因报告出来了,娇娇真的是盛家的孩子。”
盛情也跟他很礼貌的笑了一下。
走到门口的时候,微微偏头看了身后的保镖一眼。
眼神里透着刺骨的狠厉。
保镖转身,朝着谢涛走过去。
医院的楼梯口,惨叫声从一楼一直冲到十八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