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口村,隶属西青区李七庄。
村口半旧的水泥碑上,简单却又仔细地刻着一行小字。
不光清晰的告知我们现在身处的位置,同时也证明这地方距离市区不算太远。
站在村口向里望去,村子不大,基本都是老式平房。
午夜寂静如湖,除了几声偶尔狗叫,根本看不到什么人影。
“孙财的必经路线。”
李叙文皱了皱鼻子开口:“关键咱咋知道村里谁家有车,那俩狗娘养的一定会去?”
“咱不知道,他们也未必清楚。”
我点上一支烟出声:“不过,有个地方肯定有车,百分之百!”
“村委会!”
“村委会...”
紧跟着,我和李叙文同时看向对方。
那年代汽车这玩意儿虽然不再是什么稀罕物件了,但也不像现在似的,家家户户都有。
所以一时半会儿根本查不出来,不过村委会不一样,作为整个村的门面,绝对不缺车,哪怕是辆破面包车子,也足够孙财他俩跑路使。
“我找找看!”
李叙文伸直脖子观望片刻,随即朝我招手:“走着龙哥。”
“踏踏...”
“嗷呜!”
“汪汪汪...”
我俩前脚刚踏进村里,后脚几声狗叫泛起。
“汪汪汪...”
“汪汪!”
随即,整条村的狗叫此起彼伏。
村口的狗叫了,其它的狗也会跟着叫,尽管它们也不知道为啥叫。
像极了滚滚红尘中的芸芸众生。
没多会儿,我俩便找到了挂着“凌口村村支部委员会”招牌的几间平房。
大门老旧,城郊村子的朴素简陋一览无余,基本全黑灯了,只有门岗室还亮着。
“笃笃!”
李叙文顺势叩响木门,里头就一个看门老头,趴在桌边打盹。
“干什么的?”
见到我们两张陌生脸孔,老头立马警惕的瞪大眼睛。
“大爷您小点声,我们是市经侦队的,正在抓捕两名嫌疑犯,刚刚有没有俩外地人来过?一看就跟我们一样不是咱村的?”
李叙文笑盈盈的递过去一支烟卷。
“没有啊。”
老头迷惑的晃了晃脑袋。
不知道是听到李叙文“自报家门”,还是看我俩都比较和善,慢慢放下戒备。
“他们估计还没到,咱等等?”
李叙文回头望向我。
“嗯。”
我来回转动脑袋观望屋内摆设,猛不丁发现床头桌上摆着个老式扩音喇叭,连着根电线,一看就是平时村里喊通知、放广播用的。
我伸手轻轻戳了两下喇叭开关。
“滋啦...”
电流声一过,喇叭里立马蹦出几种预设好的音效。
先是滴呜滴呜的警笛,再是哇呜哇呜的急救声,还有嘀嘀嘀的提示音,甚至还有几句模糊的喊话录音。
“他们还没到是么?”
我心中一怔,主意瞬间涌了上来。
“大概率是没来,他们的路途同样坎坷。”
李叙文低声回应。
“大爷,待会请您帮个忙..”
我慌忙从兜里摸出一沓现金,也顾不上点,直接朝老头一递。
“啊?干嘛?给我钱干啥?”
老头本能的摆手拒绝。
“等会儿我俩到门口埋伏疑犯,您不需要露面,只要看到我一摆手,您马上把喇叭声开到最大,先放滴呜滴呜的警笛声,再切哇呜哇呜的急救声,别的不用管,也千万别出来看!防止被对方记住你长什么样子,这钱,您拿着买烟喝酒,是政府奖励您配合工作的。”
我耐着性子解释,老头瞅了眼钞票,又看了看我满脸的认真,啥也没多问,只是闷头点了点头,伸手把钱揣进了兜里。
我冲他微微颔首,转身就往外走,同时朝李叙文打了个手势。
说话的功夫,我和李叙文退出门岗市,躲进了村委会院里的一排杂物堆后面,既能清楚看到院子门口,又能避开视线。
“汪汪...”
“嗷嗷嗷!”
刚埋伏好没多会儿,村口的方向突然传来狗叫声。
先是一两声,跟着村里的狗都跟着叫了起来,就跟我俩来时候一样。
“来了!这个点,人不会多管闲事,但狗能清晰听出谁是外村的,应该是孙财他们到了。”
李叙文贴在我耳边。
我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院子门口的黑影。
三四分钟左右,两道黑影便摸进了村委会院子。
一个高大凌厉,鸭舌帽压的很低,脸上罩个黑口罩,走路的姿势带着股干练,只是脚步有些虚浮,显然腿伤到了,是那个叫郑泰的枪手!
另一个狼狈不堪,半长不短的头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脑门上,嘴角边的黑痣,在羸弱的灯光下格外显眼,他缩个脖子,不停在东张西望,一副慌不择路的衰样。
“别动!警察!”
两人一前一后,刚走到院子中间,我猛地从杂物堆后窜了出来,大喝一声。
孙财条件反射的一哆嗦,差点没摔倒,当转头看到是我,当即转身就想往院外跑。
“龙哥你盯紧孙财,枪手交给我!”
李叙文也跟着冲了上去,直接扑向了那个叫郑泰的枪手。
郑泰反应极快,见被堵个正着,反手就从腰间摸出了把匕首,朝着李叙文猛刺过去。
李叙文早有防备,侧身躲闪,同时一拳夯在郑泰的手腕上。
“当啷!”
匕首掉在地上的刹那,两人扭打在一起,郑泰的腿伤明显很严重,动作要慢上半拍,被李叙文接连几拳凿在胸口。
我则死死盯住孙财,几步就追了上去,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将他狠狠拽了回来。
“樊龙,大路朝天,咱各走一边!你别没完没了...”
孙财挣扎着想要挣脱,嘴里同时絮絮叨叨。
我根本不搭理他,这种人不光没心没肺,而且没皮没脸,在小树林要干掉我的事情,似乎早就抛之脑后。
我先是一个大嘴巴子抽在他的脸上。
趁狗日的眼冒金星,踉跄的时候,我又一脚踹在他腿弯上,然后直接骑上去,按住他的肩膀,拳头不要钱似的怼在他身上。
每一拳都带着积攒了许久的怒火和恨意。
“别打了...”
“卧槽,咱没仇啊!”
孙财被打得嗷嗷直叫,却根本没力气反抗,没一会儿就蜷缩在地上。
几番折腾下来,我的体力到了临界点,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但我比他年轻,恢复也比他快得多,所以能保持一直按住他的状态,不让丫挺有动弹的机会。
李叙文那边,郑泰虽腿伤不利索,但依旧凶悍异常,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李叙文瞅准一个空隙,一脚踹在郑泰的伤腿上。
“啊呀..”
郑泰吃痛,闷哼一声跌倒在地,李叙文顺势凑上前,一掌拍在枪手的脑门上,郑泰就地滚了两圈,又快速爬起,并且抄起手边的一把铁锹,看架势打算拼命。
就在这时,我侧身朝门岗的方向挥舞两下手臂暗示。
滴呜!滴呜!滴呜!!!
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立时间响起,在寂静的村委会院子里回荡。
“完了,全完了!这下谁也别想走了...”
孙财仿若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老泰,樊龙他们跟警察合作圈咱,你..你赶紧走,”
跟着,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玩命朝着郑泰呼喊:“快啊!”
“警察同志,快!我们制服了孙财,你们再加把劲一块拿下郑泰,他手里有好几起命案呢...”
我则脸不红气不喘的扯脖吆喝几声。
几米外,攥着铁锹已经摆出进攻架势的郑泰迟疑几秒,转而扭头冲向身后的矮墙,三两下的功夫便消失在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