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杜昂正捧着DV机，全神贯注的浏览孙财的画面时，钱鹏很突然的歪头凝视我。
“想问啥直接点，我不跟你似的喜欢打哑谜。”
我乐呵呵的眨巴两下眼睛。
“为什么非要拉我下马，非要让我让位？”
钱坤咬着牙，压低声音。
“因为...你欠我的呀。”
我嬉皮笑脸的摸出烟，叼在嘴上，火苗窜起的刹那，照亮我的半张脸颊：“我很久很久之前我就说过，你欠我的我早晚会讨回来，只不过方式你可能不太乐意接受，我要没猜错的话，当初你把我出卖到黑工厂，目的是为了救你弟对吧？既然那么爱你弟，为什么不能把位置让给他呢？真爱还是假爱呀？”
“我不信只有这一个原因。”
钱坤沉吸一口气，几近暴走。
“当然啦，单从私仇的角度出发确实是因为这个！可如果站在我长远的计划考虑，你和杜组长的私交实在太密切了！你俩联手，凭我的小身板，根本没有反抗的可能！”
我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去，烟雾在水晶灯底下散开：“今天我突然出现，只是因为你们措手不及，不代表我有多大的能力！至于这点我还是能看的非常清楚，我可不敢保证每次都能逞心如愿！可如果把鲲鹏集团的话语权换成钱鹏的话，那效果应该大不一样，此刻的我对他无异于再造之恩！我是他大恩人，他就算哪天乐意倾向于咱的杜大组长，也不会像你这么干脆。”
钱坤脸色一变，嘴角剧烈抽搐。
“你们两头猛虎把我围起来，我早晚有一天渣都不剩。”
我淡淡的总结。
“所以，他心心念念要找到的...”
钱坤猛地吸了口气，下意识往杜昂那边瞥了一眼，确认他没留意这边，才再次压低声音开口：“想要抓到的孙财，其实是被我弟钱鹏藏起来了？”
“恭喜你，都会抢答啦！分析的没错！”
我依旧不带任何犹豫的点头承认：“你可以选择大义灭亲，向杜组长揭发！也可以顺水推舟，装个不知情！反正如果我是你的话，就当个称职合格的太上皇！哪怕是鲲鹏集团你立马转让给钱鹏，他也玩不转！底下的老人关系路子，全在你手里攥着，最终拍板的也还得是你！”
“你可真狗啊。”
钱坤盯着我，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谢谢夸奖，受之有愧。”
我不急不躁的抱了抱拳，满眼坦然。
就在这时，杜昂猛地按停DV机，屏幕光一闪，暗了下去。
“樊龙，为什么视频里孙财只交代了银河集团在冀北和晋西两省的站点？其他省份呢？根据我们的调查，银河集团的触角，可不止这么点...”
他抬起头，很是不满的开口。
“我说过了呀，这是我用来交换的第一个条件。”
我弹了弹烟灰，一脸无所谓。
“你准备就拿这点东西，先换鲲鹏易主，再换你全身而退？”
杜昂往前一倾身，气势压过来。
“不然呢？”
我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诚意我是给到位了！如果你们还需要孙财提供别的什么证据，或者让他往外吐点啥更硬的东西，那咱可以继续合作！一层换一层，一步换一步！杜组长要是不乐意，那我也没辙，大不了就一拍两散呗，您们先给我拴起来，完事凭本事慢慢拿下孙财。”
杜昂胸口起伏，明显被我气着了，却又不敢真翻脸。
他太清楚，这段录像已经够他往上走一大步，够他端掉好几个窝点。真把我逼急了，他什么都捞不着。
“咕咚..咕咚...”
我没再看他，端起桌上那碗猪肉汤仰头一饮而尽。
滚烫的汤汁顺着我的嘴边往下滑动，我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跟着又故意蹭在锃亮的桌面上。
没啥实质作用，就是纯恶心他俩。
“杜哥，哦不对，正式场合咱没什么交情可言，尊敬的杜组长...”
我伸了个懒腰道：“我现在就打算走出这间房子，我希望自己脚下的道，能够畅通无阻。”
杜昂皱眉：“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我笑了笑：“老弟这人有多简单您又不是不清楚，但凡我不是人头猪脑也不能走进您的法眼！您当时选中我，不就是因为我比较二逼好控制么？都走到这一步啦，那咱应该只唠眼前，你给我方便，我送你捷径！可是但凡你让我感受到半点坎坷，那我也一定会让你深切理解，什么叫忐忑！”
“看架势，孙财你是肯定不会交出来咯！”
杜昂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攥着DV的手，把机器轻轻放在桌上：“你想走，可以！但你要保证，钱鹏接手集团之后，孙财那边持续不断的吐出有用的东西和录像。”
“还是那句话，交易看的是诚意！如果你们非打算拿我这杆小米加步枪换高高在上的航母大飞机，我非常乐意！”
我抬手指了指门口：“我现在出门，走廊、大厅、电梯口，我不想看见任何不该出现的人！别跟我玩埋汰，也别整什么追踪和盯梢！一次，就一次机会！只要我觉察到一丝一点的不对劲，咱们之前说的所有承诺全部作废，反正我只要隔一个小时不跟我的人联系，孙财就有可能漂洋过海、一去不回！”
“我怎么相信你？”
杜昂皱了皱鼻子。
“你什么时候信过我吗？或者说我特么现在应该信谁？还能信谁？”
原本表情平静的我在听到他那句话后突兀愤怒：“从叽霸我起家的难兄难弟光哥到后面的瓶底子，从带我上道的引路者再到称兄道弟的血脉袍泽，我还能信谁？谈信任太磕碜，咱就只谈利益，明天我打算回清徐县，想取回我应得的全有权益，哦对了，我很想念我对象，不知道杜组长会不会满足我的奢望。”
“樊龙，你应该知道的，孙财的价值早晚会有用完的一天，到那时候...”
杜昂模样严肃的低吼。
“你见过哪个打明牌的，会特么怕输！另外你也应该知道，我可以让孙财的价值止步于此，也可以让他帮你青云直上！”
我操着跟他同样的口吻轻笑：“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下次见面时候，我希望是跟我们龙腾公司的名誉总裁唠嗑，至于谁是名誉总裁我一点不关心，可以是你，也可以是咱刚刚卸任的钱总，总之咱们如果不能绑在一根绳上，我可能会很紧张，紧张之后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那就不可预知啦，您两位都是吃过见过的横主，慢慢研究、慢慢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