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高句丽腹地的严冬,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来得极其猛烈、极其残暴!
那夹杂着核桃般大小冰雹的白毛风,犹如千万头来自地狱的太古冰霜巨龙,在辽阔无垠的荒原上疯狂地咆哮、撕咬着一切敢于暴露在外的生灵!气温在短短几日内,极其恐怖地骤降到了滴水成冰的绝对零度!
在这片犹如生命禁区般的冰封大地上。
大隋那号称百万、原本气吞万里如虎的无敌大军,此刻早已经变成了一支极其臃肿、极其凄惨、犹如行尸走肉般的绝望难民营!
“砰!”
一名穿着单薄麻衣、脚趾早已经被冻得发黑坏死的大隋士兵,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艰难地迈出一步后,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猛地一翻,整个人犹如一根僵硬的木头般,直挺挺地砸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没有哀嚎,没有挣扎。他在倒下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被极其恐怖的极寒彻底剥夺了生命体征!
而他周围那些同样饿得皮包骨头、双眼发绿的同袍们,对这一幕早已经麻木到了极点。甚至有几个饿疯了的士兵,犹如野狗一般扑了上去,用那冻得龟裂的双手,疯狂地扒扯着那具温热尸体上的衣物,妄图给自己增加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
惨绝人寰!
这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
前军。左屯卫大将军中军大帐。
虽然大帐内生着十几个巨大的炭火盆,但那股深入骨髓的极度冰寒与绝望,却犹如实质般的阴霾,死死地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左屯卫大将军荆元恒,这位曾经在平陈之战中立下赫赫战功、被大隋皇帝引为国柱的绝顶悍将,此刻却犹如一头苍老了十岁的困兽,死死地盯着摆在帅案上的那份粮草辎重账册!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布满了极度的不可思议与深入灵魂的恐惧!
“十日……只剩下十日的口粮了?!”
荆元恒那粗犷的声音,此刻竟然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喉咙里卡着一块极其尖锐的寒冰,每一个字都透着滴血的绝望:
“本将手下足足有十五万精锐!十五万张嗷嗷待哺的嘴!你现在告诉本将,就算把那些发霉的麦麸和草根全算上,也只够吃十天了?!”
“大……大将军息怒啊!!!”
跪在帅案下方的粮草官,吓得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上,浑身犹如筛糠般剧烈地哆嗦着,他砰砰地磕着响头,额头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鲜血横流:
“大将军!这……这不能怪卑职啊!当初圣上下达死命令,让全军抛弃一半粮草轻装急行军!后来遭遇大雪封山,行军速度锐减,这半个月来,大军每天都在原地踏步,粮草只出不进!”
“而且……而且因为极寒,将士们为了御寒,每天消耗的口粮是平时的两倍!再加上那些被冻死的牛马牲口根本无法长时间保存,早就吃光了!现在……现在是真的连一粒多余的粟米都榨不出来了啊!!!”
“轰——!!!”
粮草官的话,犹如一颗重磅核弹,在这座聚集了左屯卫所有高级将领的大帐内轰然炸裂!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大帐内那十几名身披明光铠、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折冲都尉、郎将们,此刻全都犹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立在原地!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惨白,犹如一张张死人的脸庞!
十日!
十五万大军,只剩下十日的口粮!
在这个大雪封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被高句丽人坚壁清野的冰雪走廊里,断粮,就意味着全军覆没!意味着他们这十五万大好男儿,全都要变成这异国他乡的孤魂野鬼!
“铮——!!!”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刺耳的利剑出鞘声,猛地撕裂了大帐内的死寂!
荆元恒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庞瞬间扭曲到了极致,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把象征着生杀大权的御赐宝剑,一剑将面前那张由百年金丝楠木打造的帅案劈成了两半!
“木屑横飞中!”
荆元恒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独眼饿狼,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咆哮:
“都给本将说话!哑巴了吗?!平时一个个自诩熟读兵法、运筹帷幄,现在大军危在旦夕,你们的计策呢?!你们的谋略呢?!”
“大将军!”
一名身材魁梧的郎将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抱拳道:
“末将以为,当务之急,必须立刻削减全军口粮!从今日起,将士们的一日两餐,改为一日一餐!而且不能吃干饭,只能喝稀粥!如此一来,这十日的口粮,或许能撑到一个月!只要撑过这段极寒天气,我们就能重整旗鼓!”
“放你娘的狗屁!!!”
荆元恒还没说话,旁边另一名脾气火爆的都尉就已经暴跳如雷地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削减口粮?!你他娘的出去看看!外面的兄弟们现在每天吃的是什么?!是掺了沙子和草根的麦麸!就这,他们都已经冻得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这滴水成冰的鬼天气里,没有足够的碳水和热量,你让他们喝稀粥?!你信不信,只要这道军令一下,不出三天,兄弟们不是被饿死,就是被活活冻死!到时候都不用高句丽人来打,我们自己就先炸营了!!!”
那名郎将被骂得面红耳赤,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极其残酷的铁血事实!
“那你说怎么办?!”郎将怒吼道,“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大军断粮等死吗?!”
“大将军!”
又一名文官模样的参军站了出来,眼神中闪烁着极其疯狂的光芒:
“末将提议!立刻从各营抽调最精锐的三万铁骑,一人双马,带上军中仅存的所有精粮!不要管这漫天风雪,沿着来时的路,全速杀回辽东城!只要能联系上留守辽东城的十万大军,让他们运粮过来,我们就有救了!”
“愚蠢至极!”
荆元恒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名参军,语气中透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极度绝望:
“派人回运?你以为这是在江南水乡游山玩水吗?!大雪封山,积雪深达数尺!战马根本跑不起来!而且高句丽人的游骑兵此刻绝对像闻到了血腥味的狼群一样,死死地咬在我们的后方!”
“你派三万人回去,不仅带不回一粒粮食,反而会把我们军中最后一点机动兵力和救命粮草白白送给高句丽人!这是自断双臂的取死之道!”
大帐内再次陷入了极度压抑的死寂。
削减口粮不行!派人回运也不行!
这简直就是一个十死无生的绝对死局!
“大将军……”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沙哑、透着一种犹如赌徒般极度疯狂的声音,在大帐角落里幽幽响起。
说话的,是左屯卫中最骁勇善战的先锋大将,赵烈。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犹如野兽般极其嗜血的红血丝,他一步步走到大帐中央,单膝跪地,声音犹如从九幽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我们还有最后一条路!”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不退了!传令全军,把所有的粮草全部拿出来,让兄弟们敞开肚皮,吃一顿饱饭!然后……”
赵烈猛地拔出腰间的横刀,刀锋直指平壤城的方向,爆发出了一声极其恐怖的怒吼:
“全军出击!不要阵型!不要辎重!十五万人,化作十五万头饿狼!踩着高句丽人的尸体,用我们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地趟出一条血路!直扑平壤城!”
“只要打下平壤,高句丽国库里的粮食,足够我们吃上三年!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绝不能像条狗一样被冻死在这荒郊野外!!!”
“轰!!!”
赵烈的提议,犹如一针极其猛烈的强心剂,瞬间点燃了大帐内几名武将心中的疯狂与战意!
“对!杀过去!抢高句丽人的粮!”
“十五万大军破釜沉舟,就算是神仙也挡不住我们!”
然而。
看着这些陷入了极度狂热的将领,荆元恒却犹如瞬间苍老了二十岁。他颓然地跌坐在太师椅上,那双布满老茧的双手死死地捂住脸庞,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凉、极其绝望的惨笑。
“呵呵……哈哈哈哈……”
“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你们以为自己是西楚霸王吗?!”
荆元恒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竟然流出了两行浑浊的血泪,他指着大帐外那漫天的风雪,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你们出去看看!看看你们手底下的那些兵!他们的手脚长满了冻疮,连横刀都握不住!他们的铠甲里结满了冰碴,连路都走不稳!你们让他们拿什么去攻打城墙高达数十丈的平壤坚城?!”
“用头去撞吗?!用牙齿去咬吗?!”
“我们这十五万大军,现在连一只被拔了牙的病猫都不如!去攻城,就是去送死!是让兄弟们去给高句丽人的弓箭当活靶子!!!”
荆元恒的咆哮声,犹如一盆极其冰冷的冰水,瞬间将赵烈等人心中的狂热浇得一干二净!
绝望!
一种前所未有、让人彻底窒息的极度绝望,犹如黑洞一般,疯狂地吞噬着大帐内每一个人的理智!
大隋百万大军的左翼主力,竟然被一场大雪和一道愚蠢的圣旨,硬生生地逼到了全军覆没的悬崖边缘!
……
而与此同时。
距离前军大营不足十里的一处极其隐蔽的避风山谷中。
这里的景象,却与前军那犹如人间炼狱般的惨状,形成了极其鲜明、极其恐怖、甚至让人怀疑人生的极致反差!
“刺啦——!”
一块足有脸盆大小、肥瘦相间、被切得极其均匀的极品羊腿肉,被扔在了一块被烧得通红的铁板上!
瞬间,一股极其浓郁、混合着孜然和茱萸辛香的烤肉味,犹如爆炸般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金黄色的油脂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散发着一种足以让任何一个饿肚子的人彻底发狂的致命诱惑!
“咕咚……”
刚刚从前军大营巡视归来、深一脚浅一脚踩着积雪回到营地的何队率,刚一踏入这片山谷,就闻到了这股极其霸道的肉香。他那干瘪的胃囊瞬间犹如痉挛般剧烈抽搐起来,疯狂地吞咽着口水!
“这……这他娘的是在做梦吗?!”
何队率极其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了一般僵立在原地!
只见在这座极其宽阔的山谷中,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寒风肆虐!
一座座极其坚固、用巨木和兽皮搭建的保暖军帐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在营地的正中央,甚至被人极其奢侈地用青石板铺出了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上,每隔十步,就生着一堆极其旺盛的篝火!
秦风麾下的那五千名后勤营士兵,此刻不仅没有丝毫挨饿受冻的凄惨模样。相反,他们一个个脸色红润,身上穿着从前军捡来的、里面垫满了厚厚干草和棉絮的精良明光铠!
他们三五成群地围在篝火旁,有的在烤着滋滋冒油的羊腿,有的在用头盔煮着极其浓稠、翻滚着大块肉粒的粟米粥!甚至还有人极其惬意地喝着从地下粮仓里挖出来的大隋御赐烈酒!
而在营地的外围。
那上万头被秦风用“木之精气”彻底驯服的牛马牲畜,此刻正极其安静地待在一个被特意开辟出来的避风区域里。它们的脚下,竟然铺着一层极其干燥、散发着淡淡温热气息的泥土!
那是秦风动用“土之精气”,强行改变了地脉走向,将地底的微弱地热引到了地表,为这些牲畜提供了一个完美的避寒温床!
降维打击!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在前军十五万精锐饿得杀马吃肉、易子而食的绝境中,秦风的这五千后勤营,竟然在这片冰天雪地里,过着犹如神仙般极其滋润、极其奢侈的安逸生活!
“何队率,回来了?傻站着干什么,过来整两口热乎的!”
王虎手里抓着一只烤得金黄的羊蹄,满嘴流油地冲着何队率招了招手。他那原本因为推车而消瘦的身体,这几天竟然硬生生地胖了一圈,浑身的肌肉犹如虬龙般高高隆起,散发着一种极其恐怖的爆炸性力量!
“这……这……”
何队率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他没有理会王虎的招呼,而是犹如发了疯一般,跌跌撞撞地朝着营地最深处、那座最大、最豪华的中军大帐狂奔而去!
“秦先生!秦先生出大事了!!!”
何队率猛地掀开厚重的兽皮门帘,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帐!
大帐内,温暖如春。
秦风一袭极其考究的黑色锦袍,犹如一位高卧云端的绝世仙王,极其慵懒地斜倚在一张铺满了雪白狐裘的软榻上。
他的左手里,极其随意地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夜光杯,杯中盛满了猩红犹如鲜血般的西域葡萄酒。而在他的右手边,一个由极其精纯的“火之精气”凝聚而成、没有任何烟熏火燎之气的微型火炉上,正温着一壶极其名贵的极品龙涎香。
没有动用任何高维真气去御寒!
秦风完全凭借着那具被天龙世界打磨到了极致、又吸收了百万大军煞气而彻底蜕变的无敌肉身,极其完美地免疫了这外界足以冻死人的极寒!
“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