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那双深邃犹如宇宙星空般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看透了世间一切虚妄、将天下大势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极致淡漠:
“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下来,本座也能用一只手给它撑回去。”
“秦先生!天真的要塌了啊!!!”
何队率“扑通”一声跪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地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恐慌而剧烈地颤抖着:
“我刚刚暗中潜入了左屯卫的前军大营!惨!太惨了啊!荆元恒大将军手底下的那十五万精锐,现在每天只能喝一顿掺了沙子的稀粥!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兄弟被活活冻死、饿死在雪地里!”
“我买通了一个管粮草的熟人,他告诉我,前军的粮草,最多……最多只够撑十天了!十天之后,十五万大军就要彻底断粮了啊!!!”
何队率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爆
射出一种极其天真、极其狂热的光芒,他膝行两步,凑到秦风面前,声音急促地说道:
“秦先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绝世良机啊!”
“咱们的地下粮仓里,可是足足藏着十几万石的精粮!还有我们沿途收集的那上万头牛马!只要我们现在把这些粮食献给荆元恒大将军,这就等于是救了十五万大军的命啊!”
“这可是泼天的大功!到时候,荆大将军一定会对您感恩戴德!只要他上报朝廷,封侯拜将、荣华富贵,那还不是您秦先生一句话的事吗?!咱们这五千兄弟,也都能跟着您鸡犬升天,再也不用当这低贱的后勤民夫了!”
何队率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披紫袍、封妻荫子的辉煌未来!
然而。
面对何队率这番极其“宏伟”的提议。
秦风那张犹如极品羊脂玉般完美的脸庞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极其缓慢、极其慵懒地将杯中的西域葡萄酒一饮而尽,随后,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缓缓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冰冷、极其残忍、透着无尽嘲弄与鄙夷的极致冷笑。
“呵呵……哈哈哈哈……”
秦风的笑声起初极其低沉,随后越来越大,犹如九天之上的滚滚惊雷,在大帐内轰然炸响!震得何队率耳膜生疼,浑身的气血都仿佛要逆流而上!
“秦……秦先生……您笑什么?”何队率脸上的狂热瞬间僵住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犹如毒蛇般爬上了他的心头。
“本座笑你天真!笑你愚蠢!笑你在这吃人的军营里混了二十年,竟然连最基本的人性,连这乱世最残酷的生存法则都没看透!”
秦风猛地坐直了身体!
那一瞬间,一股极其恐怖、犹如远古魔神苏醒般的滔天威压,从他那具看似并不魁梧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轰——!!!”
大帐内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威压瞬间抽干了!何队率只觉得胸口犹如被一柄万钧重锤狠狠地砸中,整个人被死死地压在地上,连一根小拇指都动弹不得,呼吸瞬间停滞!
“献粮?封侯拜将?感恩戴德?”
秦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犹如死狗般趴在地上的何队率,语气犹如极其锋利的手术刀,极其残忍地、一刀一刀地切开着何队率那可笑的幻想:
“何队率,你用你那长满猪脑子的脑袋好好想一想!”
“荆元恒是什么人?他是大隋的左屯卫大将军!是高高在上、手握十五万大军生杀大权的顶级权臣!而在他眼里,本座是什么?你是什么?”
“我们不过是一群低贱的、随时可以被当做炮灰抛弃的后勤民夫!”
秦风猛地站起身,那一袭黑袍在无风的大帐内猎猎作响,他一步步走到何队率面前,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他: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这十五万大军饿得眼睛发绿、连人都敢吃的绝境里!你一个低贱的民夫,突然跑过去告诉荆元恒,你手里有十几万石粮食?”
“你以为他会感激你?你以为他会给你封侯拜将?!”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狰狞的冷笑,每一个字都透着淋漓的鲜血:
“本座告诉你他会怎么做!”
“他会在看到粮食的第一眼,就直接拔出他的尚方宝剑,砍下你的脑袋!然后随便给你安一个‘私吞军粮、囤积居奇、意图谋反’的诛九族大罪!”
“他会名正言顺地把这十几万石粮食全部据为己有,用来安抚他那即将哗变的军队!而你,何队率,你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下,你的名字会被永远钉在大隋的耻辱柱上!”
“嘶——!!!”
秦风的话,犹如一盆极其冰冷、夹杂着碎玻璃的冰水,从头到脚、极其残暴地浇在了何队率的头上!
何队率吓得面如土色,浑身犹如筛糠般剧烈地哆嗦着,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不是傻子,他只是被所谓的功名利禄蒙蔽了双眼。此刻被秦风这极其残酷、直指人性最阴暗面的剖析一棒子打醒,他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啊!在这乱世,在这法纪崩坏的绝境里,没有绝对的武力保护,巨额的财富和粮食,根本不是加官进爵的阶梯,而是催命的阎王帖!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啊秦先生?!”
何队率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磕着头,哭喊道:“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这十几万石粮食烂在地里吗?荆元恒若是派人来搜查,一旦发现我们有粮,我们同样是死路一条啊!”
“搜查?烂在地里?”
秦风极其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他缓缓转过身,重新走回软榻前坐下,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犹如贪狼吞月般极其狂热、极其霸道的极致野心!
“本座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岂会便宜了杨广那昏君的走狗?”
“本座说过,这天下大势,就是一盘棋。而本座,不是棋子,是下棋的人!”
秦风极其慵懒地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语气中透着一种绝对的维度碾压:
“传本座将令!”
“从今日起,后勤营全面封锁!任何人不得踏出山谷半步!违令者,斩!”
“让兄弟们敞开肚皮吃!把那些牛羊肉全给本座炖了!用土之精气给本座把营地弄得暖暖和和的!本座要让这五千兄弟,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身体的状态调整到巅峰!”
秦风猛地抬起头,那张犹如神明般完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极致冷笑:
“我们在等。”
“等什么?”何队率颤声问道。
“等前军彻底断粮!等那十五万大军饿得发狂,饿得失去理智,饿得开始自相残杀,发生极其恐怖的营啸!”
秦风的声音,在这一刻,犹如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魔低语,带着一种操纵百万人生死的绝对狂傲: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而雪中送炭,不如……待价而沽!”
“本座要让荆元恒那个所谓的大将军,在走投无路、面临全军覆没的绝对绝境中,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地上,爬到本座的面前,流着眼泪求本座赏他一口饭吃!”
“到那个时候,这十几万石粮食,买的就不是什么狗屁的封侯拜将!”
秦风猛地捏紧了右拳,指骨发出一阵犹如爆竹般的脆响,那股极其恐怖的野心轰然爆发:
“本座要买的,是他荆元恒的命!是他手底下那十五万大军的绝对效忠!”
“本座,要用这十几万石粮食,在这冰天雪地里,兵不血刃地吞下大隋最精锐的左屯卫,打造出一支只听命于本座的无敌铁军!!!”
霸气!
极度的霸气与疯狂!
何队率听得头皮发麻,呼吸急促,他看着眼前这个犹如魔神般不可一世的黑衣青年,心中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度狂热与敬畏!
秦风的胃口太大了!大到了足以吞噬整个天下的地步!他竟然妄图用粮食作为武器,去要挟、去收编大隋的正规军!
这简直就是亘古未有、极其疯狂的绝世豪赌!
“属下……属下明白了!属下誓死追随秦先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何队率极其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眼中再也没有了任何的犹豫与杂念,只剩下对秦风犹如神明般的绝对服从!
……
时间,在这片极其死寂的冰原上,犹如极其缓慢、却又极其致命的绞肉机,一天天地碾压而过。
秦风的后勤营,在这片隐蔽的山谷中,犹如世外桃源般安逸。
在秦风暗中动用“木之精气”和“土之精气”的恐怖加持下,五千名士兵每天吃着高热量的肉食,不仅没有因为严寒而减员,反而一个个气血充盈,龙精虎猛。
秦风甚至亲自传授了他们一套极其霸道、极其简化的军阵合击之术。在这五千人日复一日的疯狂操练下,一股极其恐怖、犹如实质般的铁血煞气,开始在这座山谷的上方隐隐凝聚!
这已经不再是一支后勤民夫营,而是一头蛰伏在深渊中、随时准备张开血盆大口吞噬天下的恐怖狂龙!
而与此形成极其鲜明对比的,是十里之外的前军大营。
那里,正在上演着一幕幕极其惨烈、极其挑战人类道德底线的修罗地狱!
十日!
整整十日过去了!
左屯卫大军的军粮,终于在极其绝望的哀嚎声中,彻底宣告枯竭!
连最后一粒掺着沙子的麦麸,都被刮得干干净净!
当饥饿突破了人类理智的临界点,当生存的本能彻底压倒了军规和道德,这支曾经威震天下的大隋精锐,终于变成了一群彻头彻尾的野兽!
“吼——!!!”
第十一日的深夜。
一声极其凄厉、犹如野狼对月长嚎般的惨叫声,猛地撕裂了前军大营的死寂!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
“营啸了!左营发生营啸了!!!”
“杀!杀光他们!抢他们的肉吃!!!”
“大将军有令,擅自出营者斩!督战队,放箭!放箭!!!”
“轰隆隆隆——!!!”
整个左屯卫大营,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极其恐怖的疯狂与混乱!
无数饿得双眼通红、失去理智的士兵,犹如发狂的丧尸一般,拿着横刀、长矛,甚至是极其原始的木棍和石头,疯狂地冲向了旁边的营帐!
他们不再是为了大隋而战,不再是为了皇帝而战,他们此刻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极其原始、极其疯狂的念头——吃!
只要能填饱肚子,哪怕是同袍的血肉,他们也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下去!
“噗嗤!”
一名督战队的校尉刚刚拔出横刀,砍翻了一个发狂的士兵,下一秒,十几个饿疯了的士兵就犹如野狗般扑了上来,将他死死地按在雪地上。伴随着极其凄厉的惨叫声,那名校尉竟然被活生生地撕成了碎片!
火光冲天!惨叫连连!
整个大营变成了一个极其巨大的绞肉机!
中军大帐外。
荆元恒披头散发,双眼犹如滴血般赤红。他手里提着那把沾满了鲜血的尚方宝剑,看着眼前这极其惨烈、极其失控的营啸,整个人犹如被抽干了灵魂般,发出了极其凄厉的惨笑。
“完了……全完了……”
“十五万精锐啊……没有死在高句丽人的手里,竟然因为断粮,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
荆元恒极其绝望地仰起头,任凭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脸上。他缓缓地举起手中的宝剑,将那极其锋利的剑刃,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作为大军统帅,眼看大军哗变覆灭,他唯有以死谢罪!
“大将军!不可啊!!!”
赵烈等几名死忠将领死死地抱住荆元恒的手臂,哭得撕心裂肺:“大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我们护着您杀出去!杀回辽东城!”
“杀出去?往哪里杀?这漫天风雪,就是我们的坟墓啊……”荆元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极其千钧一发、荆元恒即将自刎殉国的绝对死局之中!
“报——!!!”
一声极其突兀、极其尖锐的通报声,猛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传到了中军大帐前!
只见何队率骑着一匹极其神骏、没有丝毫饥饿疲态的黑色战马,在几十名亲兵的护卫下,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极其蛮横地冲开了外围的防线,直接冲到了荆元恒的面前!
“大将军剑下留人!!!”
何队率猛地一勒缰绳,战马发出一声极其高亢的嘶鸣。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在荆元恒的面前,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极其诡异、极其自信的光芒。
“你是何人?!”赵烈厉声喝道,手中的横刀已经架在了何队率的脖子上。
“属下乃后勤营总管,何队率!”
何队率没有丝毫的畏惧,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满脸绝望的荆元恒,深吸了一口气,气沉丹田,抛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大隋百万大军瞬间疯狂的惊天炸弹:
“大将军!属下奉后勤营统帅、秦风秦先生之命,特来向大将军禀报!”
“我后勤营,有粮!”
“不仅有粮!而且是十几万石的极品精粮!还有上万头肥硕的活牛活羊!”
“秦先生说了,只要大将军您亲自前往后勤营走一趟。”
何队率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狂傲、与秦风如出一辙的冷笑:
“这十五万大军的命,秦先生,保了!!!”
“轰——!!!”
这句话,犹如一颗极其恐怖的高维核弹,在荆元恒和所有高级将领的脑海中,轰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