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呼啸,犹如千万头绝望的野兽在这片冰封的辽东大地上凄厉地嘶吼。
左屯卫前军大营。中军大帐内。
那几桶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肉粥,早已经被外面那些饿疯了的士兵犹如蝗虫过境般抢食得一干二净!连木桶的边缘都被人舔得锃光瓦亮,甚至有人因为抢夺最后一口粥底而大打出手,头破血流!
十五万大军,几桶粥,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大将军!”
何旅帅单膝跪在荆元恒的帅案前,他的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极其崭新、极其威武的正六品旅帅明光铠。那原本唯唯诺诺的眼神中,此刻因为背后站着秦风这尊不可撼动的魔神,而充满了极其沉稳的底气。
“秦将军有令!后勤营的十几万石精粮,为了躲避高句丽游骑兵的探查,并没有随军携带!而是被秦将军极其隐秘地藏在了后方百里外的一处绝密山谷之中!”
何旅帅深吸了一口气,迎着大帐内十几双饿得发绿的眼睛,极其镇定地抛出了秦风交代好的说辞:
“此刻大军断粮,危在旦夕!秦将军心急如焚,特命属下前来向大将军请辞!属下必须立刻带领铁血营的五千兄弟,连夜拔营,折返那处山谷!将那十几万石救命粮,一粒不少地给大将军运回来!”
“轰——!!!”
何旅帅的这番话,犹如一盆极其冰冷的冰水,瞬间浇灭了荆元恒和众将领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之火!
“你说什么?!”
荆元恒猛地一拍那张已经被劈成两半的帅案,猛地站起身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何旅帅,犹如一头发狂的猛虎:
“粮食不在你们营地里?!秦风那个混账东西,他是在耍本将吗?!他刚才来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大将军息怒!”何旅帅不卑不亢地抱拳道,“秦将军刚才若是在帐内说出藏粮之地,一旦隔墙有耳,消息走漏,引起全军哄抢,那大军就真的彻底失控了!秦将军此举,全是为了大局着想啊!”
“放屁!!!”
刚刚被秦风踹断了肋骨、此刻胸口缠着厚厚绷带的赵烈,犹如一头负伤的恶狼般咆哮起来:
“大将军!千万不能放他们走!这绝对是秦风那个狗贼的金蝉脱壳之计!他们这一走,绝对不会再回来了!他们是要带着粮食跑路啊!”
“大将军!下令吧!立刻派兵包围后勤营!把秦风抓起来严刑拷打,就算把他的骨头一寸寸捏碎,也要逼问出藏粮的地点!”另一名折冲都尉也极其疯狂地拔出了横刀。
面对众将的咆哮,何旅帅不仅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极其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赵将军,你若觉得你能打得过秦将军,你大可以去试试。不过属下提醒你,秦将军刚才只用了两根手指。他若是真的动怒,你觉得这十五万饿得连刀都拿不稳的大军,能拦得住他吗?”
“你——!!!”赵烈气得狂喷出一口鲜血,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秦风刚才那极其恐怖、完全超越了常理的高维肉身力量,早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极其深邃的心理阴影!
荆元恒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深深地刺入了掌心的肉里,鲜血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当然知道秦风有可能是要跑!
但是,他不敢赌啊!
万一秦风真的把粮食藏在了后方,万一逼急了秦风,这个深不可测的恐怖怪物直接大开杀戒,那这十五万大军,今晚就会彻底覆灭!
“好!好一个为了大局着想的秦将军!”
荆元恒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极其屈辱的暴怒。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已经恢复了一代统帅的极其深沉的算计。
“何旅帅!本将准了你们的请辞!”
“但是!运粮事关十五万大军的生死存亡,不容有失!本将特意从亲卫营中,抽调三百名最精锐的百战老兵,由本将的心腹校尉李敢带领,随你们一同前往!”
荆元恒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阴冷的弧度:
“这三百人,负责‘保护’秦将军的安全,协助你们押运粮草!何旅帅,你意下如何啊?”
保护?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监视!是悬在秦风头顶的一把刀!一旦秦风有任何异动,这三百精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暴起发难!
何旅帅心中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极其感激涕零的模样,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属下替秦将军,多谢大将军体恤!有大将军的亲卫护送,这批粮草,绝对万无一失!”
“滚!快去快回!本将只给你们七天时间!七天之后,若是见不到粮食,本将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们碎尸万段!!!”荆元恒极其暴躁地怒吼道。
“属下遵命!”
何旅帅领命,转身大步走出了中军大帐。
……
半个时辰后。
风雪交加的隐蔽山谷外。
三百名身披重甲、眼神极其冷酷、浑身散发着浓烈铁血煞气的左屯卫亲卫,在校尉李敢的带领下,极其傲慢地来到了秦风的营地前。
他们是荆元恒的绝对死忠,是这十五万大军中最精锐的杀人机器!哪怕饿了十几天,他们依然保持着极其恐怖的军容!
“奉大将军令!前来协助秦将军运粮!开营门!”李敢极其嚣张地用马鞭指着营门处的守卫,大声呵斥道。
然而。
当营门缓缓打开,当这三百名精锐极其傲慢地踏入这座被秦风用“土之精气”和“木之精气”彻底改造过的营地时。
他们脸上的傲慢,瞬间犹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彻底凝固了!
“这……这他娘的是在做梦吗?!”
李敢瞪大了眼珠子,手中那极其精致的马鞭“啪嗒”一声掉在了雪地上!
没有刺骨的寒风!没有齐膝的积雪!
整个营地温暖如春!一堆堆极其旺盛的篝火旁,那些原本在他们眼里低贱如狗的民夫们,此刻一个个红光满面,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
最让他们感到极其疯狂、甚至连眼珠子都要嫉妒得滴血的是——
那些民夫的手里,竟然每个人都捧着一大块烤得滋滋冒油的极品羊腿肉!在火堆上,还架着几十口大铁锅,里面翻滚着极其浓稠、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骨头汤!
“咕咚!咕咚!咕咚!”
三百名大隋精锐的喉咙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极其整齐、极其凄惨的吞咽口水声!
他们饿啊!他们已经整整吃了十天的草根和树皮了啊!
“想吃吗?”
就在这三百人饿得眼睛发绿、几乎要失去理智的时候。
一个极其平淡、极其慵懒、却透着一种犹如远古魔神般绝对掌控力的声音,在营地的正中央幽幽响起。
众人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秦风一袭极其考究的黑色锦袍,极其随意地坐在一张铺满白虎皮的太师椅上。他的手里,极其奢侈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那双深邃犹如星空般的眼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秦……秦将军……”
李敢咽了一口唾沫,想要摆出大将军亲卫的架子,但那股极其霸道的肉香,却让他的双腿一阵发软,连说话的声音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本座知道荆元恒派你们来干什么。监视本座?想给本座当催命符?”
秦风极其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他缓缓站起身,那股极其恐怖、犹如实质般的霸道威压轰然爆发,瞬间笼罩了这三百名精锐!
“扑通!扑通!”
在这股高维威压的碾压下,再加上极度的饥饿,这三百名精锐竟然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成片成片地跪倒在了地上!
“本座只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
秦风极其冷酷地俯视着他们,犹如俯视着一群待宰的蝼蚁:
“要么,继续做荆元恒的死忠,现在就拔出你们的刀,向本座挥砍!本座保证,你们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下!”
“要么……”
秦风极其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王虎立刻带着几个兄弟,将几大木桶装满了大块熟肉和烈酒的饭菜,极其粗暴地倒在了这三百人的面前!
“臣服于本座!吃本座的肉,喝本座的酒!从今往后,你们的命,就是本座的!本座带你们在这乱世里,吃香的,喝辣的,横着走!”
秦风的声音犹如九天惊雷,在一种极其奇妙的肉身共振下,极其疯狂地撕裂着这三百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是跟着那个让你们饿肚子、让你们送死的废物大将军!还是跟着本座这个能让你们顿顿吃肉的活神仙!”
“你们,自己选!”
死寂!
短暂的死寂过后!
生存的本能和对那致命肉香的极度渴望,彻底击溃了这三百名大隋精锐那可笑的忠诚!
“属下李敢!愿为秦将军效犬马之劳!誓死追随将军!!!”
校尉李敢第一个崩溃了,他疯狂地磕着头,然后犹如饿狼一般扑向了地上的肉桶,抓起一块带血的羊肉就往嘴里死死地塞去!
“誓死追随秦将军!!!”
三百名精锐齐刷刷地扔掉了手中的兵器,犹如一群发狂的野狗,疯狂地抢食着地上的酒肉,一边吃一边流下了极其屈辱却又极其幸福的泪水!
兵不血刃!
秦风仅仅用了一顿饭,就极其残暴地瓦解了荆元恒派来的监视部队,将这三百名大隋最精锐的杀人机器,彻底变成了自己的狂热狗腿子!
“很好。”
秦风极其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狂傲的冷笑。
“传本座将令!”
“全军拔营!带上所有的家底,连一根马毛都不准给荆元恒留下!”
“目标,辽东!给本座,脱离这片死地!!!”
“吼——!!!”
伴随着秦风的一声令下,整个营地彻底沸腾了!
不仅是铁血营的五千兄弟,在这几天里,那些被肉香吸引而来、饿得奄奄一息的其他营溃兵和民夫,也都被秦风极其来者不拒地全部收编!
此刻,这支队伍的规模,已经极其恐怖地膨胀到了上万人!
上万人,推着几百辆表面上装着空麻袋、实则粮草全在地下粮仓的辎重车,赶着上万头被“木之精气”彻底驯服的牛马牲畜,犹如一条极其庞大的黑色巨蟒,浩浩荡荡地冲入了漫天的风雪之中!
秦风,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带着极其丰厚的家底,彻底跳出了这十五万大军即将覆灭的绝对死局!
……
两日后。
距离左屯卫大营已经足足走出了上百里。
这上万人的队伍在风雪中行军,却没有任何的疲惫与凄惨。
秦风依然极其慵懒地坐在一辆极其宽大的马车上,他暗中动用“土之精气”在前方开辟出极其平整的硬化大道,又用“木之精气”在队伍周围形成了一道极其微弱却极其有效的御寒屏障。
这哪里是在行军?这简直就是一场极其奢华的武装游行!
“嗖——!!!”
就在这时!
异变骤生!
一声极其凄厉的破空声,猛地撕裂了风雪的呼啸!
一支极其极其阴毒的三棱倒刺冷箭,从左侧的一座雪丘上极其突兀地射出,极其精准地钉在了一名正在赶车的民夫脚下!箭尾的翎羽在寒风中疯狂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