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几天前,乙支文德将军派人送来一份公文,让小人火速送往平壤。”朴正
恩颤声道,“小人还没来得及派人去,那公文就被隋军……就被将军您给截获了。”
“公文?”秦风的眼睛微微眯起,“什么公文?在哪里?”
“在……在县衙的档案室里。”朴正
恩连忙答道,“那公文是密封的,上面还有乙支文德的亲笔印。小人不敢私自拆开。”
秦风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何旅帅:“带人去县衙档案室,把所有密封的公文全部取来!”
“是!”何旅帅领命而去。
秦风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朴正
恩身上。
“你还知道什么?”
朴正
恩想了半天,又挤出一条情报:“小人还听说……乙支文德将军正在围困隋军主力。据说隋军已经陷入了他们的包围圈,粮草即将耗尽。”
“什么?!”秦风脸色微变。
荆元恒的十五万大军,陷入包围圈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虽然秦风已经决定脱离隋军主力,自立门户。但他的根基还很浅薄,如果隋军主力真的被全歼,那他就会成为高句丽的下一个目标。
到那时候,他就是孤军奋战了。
“包围圈的情况,你知道多少?”秦风沉声问道。
朴正
恩摇摇头:“小人只是听说,具体情况不清楚。不过小人听说,乙支文德将军用的是诈降计,引诱隋军深入腹地,然后再一网打尽。”
诈降计?
秦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诈降……引诱隋军深入……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个叫乙支文德的家伙,用的就是这种套路。
难道说……
秦风猛地站起身,大步朝县衙方向走去。
“将军?将军?”朴正
恩在身后连连喊叫。
秦风没有理会他。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那份被截获的公文里,到底写了什么。
……
半个时辰后。
安州城县衙,大堂。
秦风坐在县太爷的虎皮交椅上,面前摆着一堆从档案室里搜出来的公文。
这些公文大多是一些日常的政务文书,没什么价值。但有一份公文被单独放在一边,上面盖着乙支文德的私人印鉴。
秦风拿起那份公文,拆开密封,仔细阅读。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好一个乙支文德。”他冷笑一声,将公文重重地拍在桌上。
何旅帅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这公文里写了什么?”
秦风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乙支文德的计划,比本座想象的要狠辣得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望向远方。
“高句丽人的目标,根本不是守住城池,也不是击退隋军。”秦风的声音透着几分凝重,“他们的目标,是全歼整个东征大军。”
“全歼?!”何旅帅脸色大变,“那可是十五万人!乙支文德怎么可能做到?”
“他做到了。”秦风转过身,目光冰冷,“诈降计,就是他全歼隋军的手段。”
何旅帅瞪大了眼睛:“诈降计?”
“没错。”秦风点了点头,“根据这份公文,乙支文德已经派人向荆元恒诈降,说要献出辽东城,请隋军前去受降。”
“荆元恒那个老东西,肯定会上当。”秦风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他做梦都想拿下一座大城,好回去向杨广邀功。乙支文德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引诱隋军主力深入腹地。”
“那……那然后呢?”何旅帅的声音有些发颤。
“然后?”秦风冷笑一声,“然后乙支文德就会在隋军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断其归路,围其粮道。等隋军精疲力尽、弹尽粮绝的时候,再发动总攻,一举歼灭。”
何旅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如果秦风说的是真的,那荆元恒的十五万大军,就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将军,那我们该怎么办?”何旅帅问道,“要不要派人去给荆将军报信?”
秦风沉默了片刻。
说实话,他对荆元恒没什么好感。这个老东西为了争功,不惜拿数万将士的性命做赌注,孤军深入,被敌人包围。
这种人,死不足惜。
但问题是,如果隋军主力真的被全歼,高句丽人就会腾出手来对付他。
到时候,他就是孤军奋战。
而且,他手下的这些士兵,很多人的家眷都在中原。如果隋军被全歼的消息传回去,他们会不会军心动摇?
这是一个问题。
“派人去报信。”秦风最终做出了决定,“告诉荆元恒乙支文德的阴谋,让他火速撤退。”
“是!”何旅帅连忙点头。
“等等。”秦风抬起手,制止了他。
“将军还有何吩咐?”
秦风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报信的同时,把本座这一路来的战功也一起报上去。落鹰谷斩杀敌军两千三百人,建武城歼敌三百余人,安州城斩敌五百人。这些功劳,一笔都不能少。”
“另外,替本座的手下请功。”秦风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何旅帅、王虎、李敢这些人,每一个都要赏赐。还有那些战死的兄弟,给他们的家人发放抚恤粮。”
“是!”何旅帅重重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去吧。”秦风挥了挥手,“记住,派最可靠的斥候去。务必在五日内把消息送到荆元恒手上。”
“是!”
何旅帅领命而去。
秦风独自站在大堂中央,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
乙支文德的诈降计,已经开始运作了。
如果荆元恒上当,十五万隋军就是死路一条。
但如果荆元恒能及时醒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当然,以那个老东西的贪婪和愚蠢,他多半会上当。
到那时候,就是秦风出场的时候了。
“乙支文德……”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吗?”
“本座倒要看看,最后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
与此同时。
辽东腹地,隋军大营。
荆元恒坐在帅帐之中,面前摆着一份降书。
这份降书是三天前由一名高句丽使者送来的。使者声称,乙支文德已经被高句丽王撤职查办,新任主将愿意献出辽东城,向大隋投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