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安州城墙上,数十名守城士兵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连日来的行军和警戒让他们疲惫不堪,很多人已经靠在墙垛上打起了瞌睡。
“也不知道渊将军那边怎么样了。”一名年轻士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听说那支隋军足有上万人呢。”
“放心吧。”旁边一名老兵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渊将军手下有五千精锐,还是以逸待劳,占据地利。那群隋狗想要闯过去?做梦!”
“也是。”年轻士兵点了点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有渊将军在前面挡着,咱们这里应该没事——”
话音未落,他的眼睛突然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老大,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怎么了?”老兵疑惑地转过头。
然后,他也愣住了。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浪潮正汹涌而来。那不是什么自然灾害,而是——骑兵!数不清的骑兵!
“快!快敲警钟!隋军来了!”老兵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大吼。
“铛铛铛铛——!”
沉闷的钟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整个安州城瞬间沸腾起来。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秦风骑在战马上,眯着眼睛打量着远处的安州城墙。
两丈高的夯土城墙,算不上雄伟,但也有几分险峻。城门口有两座箭楼,城墙上每隔数十步就有一名守军,整个城池看起来戒备森严。
“两千人。”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比本座想象的要多一些。”
“将军。”何旅帅策马赶到秦风身边,低声问道,“咱们是强攻还是智取?”
“强攻。”秦风的回答简洁有力,“本座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何旅帅眉头微皱:“可是将军,安州城墙虽然不高,但咱们没有攻城器械,强攻的话恐怕会伤亡不小。”
“你觉得本座需要攻城器械吗?”秦风反问。
何旅帅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一幕——秦风单人独骑冲入五千人的军阵,杀得血流成河,如入无人之境。
面对这种怪物,城墙又有什么用?
“属下明白了。”何旅帅点了点头。
秦风抬起手中的陌刀,刀尖指向安州城的方向。
“传本座命令。”他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全军列阵,准备进攻。”
号角声响起。
上万人马迅速在安州城外列阵,形成一个巨大的方阵。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弓箭手和弩手在两侧展开。
铁血营的将士们一个个神情肃穆,眼中却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们已经跟随着秦风创造了太多奇迹。落鹰谷三千破万,建武城以寡敌众,昨夜更是以一人吓退五千敌军。
在他们心中,秦风已经不再是凡人,而是战神的化身。
跟着这样的人打仗,怎么可能输?
秦风缓缓策马来到阵前,目光扫过那座并不算高的城池。
“何旅帅。”他开口问道,“安州城的东门距离城墙有多远?”
何旅帅愣了一下,连忙答道:“约莫五十丈。”
“五十丈。”秦风点了点头,“够了。”
够了?
什么够了?
何旅帅还没来得及发问,秦风已经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朝着安州城疾驰而去。
“将军!”
何旅帅大惊失色,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秦风一人一骑,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安州城门!
“放箭!快放箭!”城墙上,守城将领声嘶力竭地大吼。
数百名弓箭手同时张弓搭箭,对准那道疾驰而来的黑影。
“嗖嗖嗖嗖——!”
箭矢如雨,遮天蔽日。
然而,秦风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他手中的陌刀高高举起,刀光在晨曦中划出一道刺眼的轨迹,将射来的箭矢一一击落。
“他要用刀挡箭?!”守城将领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这种事情,只有传说中的绝世猛将才能做到。可那需要的不仅是武力,更是胆量和气魄。稍有差池,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但秦风偏偏就这么做了。
而且,他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五十丈的距离,在战马的全力冲刺下,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秦风的陌刀重重地斩在安州城那扇厚重的木门上。
城门应声碎裂!
碎木纷飞,铁屑四溅。
那扇足以抵御普通撞击的城门,竟然被秦风一刀劈成了两半!
“城门破了!”
“快堵住城门!”
守军们惊恐地尖叫着,纷纷朝城门洞涌去,试图用血肉之躯堵住那个可怕的缺口。
然而,秦风已经杀进了城门洞。
“杀!”
秦风暴喝一声,手中的陌刀化作一团钢铁风暴。
那些试图堵住城门的守军,在他面前就好像是纸糊的一样,一刀一个,根本不堪一击。
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肉横飞。
秦风就好像是死亡本身,漫步在敌阵之中。他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全军冲锋!!!”
远处,何旅帅看到城门已破,立刻挥刀下令。
“杀!!!”
上万名铁血营将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天。他们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安州城涌去。
“快跑啊!隋军杀进来了!”
“城门被破了!”
“那个人是魔鬼!他是魔鬼!”
守军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原本以为,凭借安州的城防,至少能守上几天。可没想到,秦风竟然一刀劈碎了城门!
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在隋军潮水般的攻势下,守军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四散逃命,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半个时辰后。
安州城,彻底易主。
秦风站在城门口,身上沾满了斑斑血迹。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静静地擦拭着刀身上的鲜血。
“将军。”何旅帅快步跑来,脸上的兴奋之色难以掩饰,“安州城拿下了!守军被杀五百余人,俘虏七百余人,剩下的都跑了!我军伤亡……不足百人!”
“俘虏呢?”秦风问道。
“七百多人都押在城南的校场上,等候将军发落。”何旅帅答道。
秦风点了点头:“带本座去看看。”
“是!”
……
安州城,南校场。
七百多名高句丽俘虏被绳子捆成一串串,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们的脸上满是恐惧,看向秦风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
昨天晚上的那一幕,早就在俘虏中传开了。
那个叫秦风的男人,一个人冲入五千人的军阵,斩杀两百人,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今天早上,他又一刀劈碎了安州城门,带着上万人杀进了城。
这种人,不是魔鬼是什么?
秦风缓缓走到俘虏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谁是这里最大的官?”他的声音平淡如水,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俘虏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说话。
秦风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抬起手,指向俘虏中最胖的那个人。
“你,出来。”
那胖子吓得浑身一抖,连忙被人拖了出来。他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人是安州的县令,小人愿意献上全部家产,只求将军饶小人一命!”
“县令?”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安州的县令不是姓陈吗?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胖子脸色一僵,额头上的冷汗刷地流了下来。
“说。”秦风的声音变得冰冷,“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的……小的是……”胖子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风懒得再问,直接抬起手中的陌刀。
“不!将军饶命!小的说!小的全说!”胖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声求饶,“小人是安州的城守将军,叫朴正
恩!渊太祚将军临走前让小人守城,小人不敢违抗,这才……才假冒县令身份!”
“城守将军?”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点意思。”
他挥了挥手,示意亲卫将这个朴正
恩拖到一旁。
“本座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本座给你一个全尸。”秦风淡淡地说道,“如果敢有半句假话,本座让你生不如死。”
“是是是!小人一定如实回答!一定如实回答!”朴正
恩连连点头。
秦风蹲下身,与朴正
恩平视。
“渊太祚带了多少人去设伏?”
“五……五千人。”
“五千人?”秦风冷笑一声,“本座昨夜杀了他两百人,他现在还剩多少人?”
“四……四千八百人左右。”朴正
恩颤声答道。
“很好。”秦风点了点头,“那五千人里面,有多少是骑兵,多少是步兵?”
“骑兵一千,步兵四千。”
“辎重呢?他们带了多少粮草?”
“每人携带三日口粮,约十五石粮。另外还有攻城器械若干。”
秦风沉吟片刻,继续问道:“渊太祚为什么要去设伏拦截本座?是谁给他下的命令?”
朴正
恩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该不该说。
秦风的眼睛微微眯起:“怎么?不想说?”
“不不不!小人说!小人全说!”朴正
恩吓得浑身一抖,连忙开口,“是乙支文德将军下的命令!他说有一支隋军可能会从辽东腹地往平壤方向渗透,让渊将军务必截住,不能让他们靠近
平壤!”
“乙支文德?”秦风的眉头微皱,“他怎么会知道本座会往平壤方向去?”
“这个……小人就不清楚了。”朴正
恩摇摇头,“乙支文德将军的谋划,小人这种小人物怎么可能知道?”
秦风沉默了片刻。
乙支文德算无遗策,看来不是虚言。他竟然早就料到自己会往平壤方向渗透,提前布置了伏兵。
幸好自己昨夜击退了渊太祚,否则还真有可能被这个伏兵堵在半路上。
“你还知道什么?”秦风继续问道,“关于乙支文德,关于高句丽的军事部署,有什么说什么。”
朴正
恩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挤出一条情报:“对了,将军,小人想起来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