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南山区企鹅大厦。
企鹅视频专属办公区的会议室里，空调冷风呼啸，却吹不散《明日之子》第二季制片人周凯眉间的焦灼。
他瘫坐在办公椅上，面前摊着厚厚一叠选手资料，页脚被反覆翻动得发皱，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眼底满是烦躁与恐慌。
隔壁猕猴桃的选秀节目爆火出圈，企鹅视频火速启动自家女团选秀项目，两档节目档期撞车，届时势必会在流量上对《明日之子》形成碾压。
周凯太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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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季《明日之子》能火，纯靠毛不易横空出世，一首《消愁》唱哭全网，凭着几首神曲硬生生扛住了全季热度。
不然，就凭那时候节目组捉襟见肘的制作经费，还有几个平平无奇的选手，他这个制片人，早就在企鹅一年一度的「合理优化」中卷铺盖走人了。
可眼下，各大娱乐公司递来的选手资料，要麽是刚接触音乐不到一年的高中生，连基础乐理都没吃透。
要麽就是资质平庸的练习生，唱功演技毫无亮点，纯属凑数的「歪瓜裂枣」，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第二季的筹备迫在眉睫，官宣海报都快定稿了，却连一个像样的种子选手都找不到。
周凯只觉得头大如斗，太阳穴突突直跳，上级的催促声仿佛还在耳畔回响：「周凯，这季再拿不出成绩，你就自己看着办！」
他烦躁地将资料扫到一边，纸张散落一地，发出哗啦的声响。
重重叹了口气，周凯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点开了抖音。
虽说抖音是友商平台，每次点开都让他感觉自己像个「牛头人」，但没办法，这玩意儿现在是年轻人的聚集地，也是挖人的风水宝地。
作为业内人士，紧紧盯着各个平台的风向，也是他的工作内容之一。
这不，刚刷两下，一条挂在热搜高位的词条便闯入眼帘。
#天籁之音清唱封神#。
周凯本就被选手荒扰得心烦，起初只是随意一瞥，可词条后的热度数据实在扎眼，动辄百万的讨论量让他忍不住点了进去。
热搜第一条，便是帐号「陈默不默」发布的作品。
视频里没有华丽的布景，只有一个少年坐在洒满暖光的窗边，身形挺拔，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与握着吉他的手，全程未曾露脸。
指尖拨弄琴弦的瞬间，一道低沉婉转的嗓音缓缓流淌出来。
没有复杂编曲的修饰，没有混响的加持，纯粹的清唱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像一阵晚风，轻轻拂过心尖，一开口便攥住了人心。
「感谢你的特别邀请，来见证你的爱情……」
周凯下意识坐直身子，关掉了会议室的空调冷风，指尖不自觉放大视频。
少年的嗓音细腻又有力量，高音清亮不刺耳，低音醇厚有磁性，共情力更是一绝。
唱到动情处，尾音里的缱绻与怅然，像带着钩子，直戳心底最软的地方。
哪怕是见惯了业内歌手，听遍了各种套路演唱的周凯，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反覆循环了两遍，越听越心惊。
这嗓音不仅极具辨识度，演唱技巧更是远超同龄歌手，已然达到业内顶级水准。
更难得的是，视频配文一行小字标注着原创歌曲：《嘉宾》。
能唱能写？！
周凯眼底的焦灼瞬间被狂喜取代，指尖飞快滑动帐号主页。
这个「陈默不默」注册才半个月，一共发了五条视频，全是清唱原创，每条的点赞量都破了百万，评论区里全是自来水：「这是什麽神仙嗓音！」「求露脸！求完整版！」「再不出道我就要闹了！」
翻完所有作品后，他愈发笃定。
陈默就是《明日之子》第二季最缺的人才！
既有原创能力，又有顶级唱功，再加上抖音上的超高热度，简直是老天爷送上门的救星！
只要能签下他，别说抗衡女团选秀了，再创上一季的辉煌都不是梦！
他按捺住心底的激动，不敢有半分耽搁，生怕错过这个能救场的流量王牌。
私信发出不过十分钟，周凯便收到了回复，发信人备注却是「繁星工作室」。
他心头一动，瞬间了然。
以陈默的天赋，不可能没被业内盯上，只是这个「繁星工作室」，他搜遍脑海也毫无印象，多半是家不知名的小作坊。
周凯没再多纠结，当即发去私信，态度放得无比诚恳：
「您好，我是企鹅视频《明日之子》的周凯。
想请教下，如何才能邀请到陈默老师参与节目录制？
节目剪辑，流量宣传方面，企鹅可以全力配合，给到最优资源倾斜，保证把陈默老师捧成今夏顶流！」
很快，对方回复传来：「周先生您好，关于陈默参与《明日之子》一事，我们暂不考虑。
直白的说，选秀终会走向落幕，过早的曝光反而不利于我司艺人的发展。」
周凯瞳孔微缩，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选秀终会落幕？
这是什麽逆天言论？现在圈子里谁不挤破头想上选秀节目？多少练习生盼着靠选秀一夜爆红，这工作室居然还往外推？
他连忙追问：「何出此言？选秀是当下最火的出道方式，多少艺人靠选秀一炮而红啊！」
「从超女超男的盛极而衰就能看出，这种拔苗助长的全民狂欢，只会催生一批昙花一现的偶像，摧毁音乐圈生态，让真正有实力的后续歌手难以出头。
而且选秀乱象频发，数据造假，粉丝互撕，资本下场，迟早会被监管盯上，到时候节目只会举步维艰，艺人也会被反噬。」
顿了顿，对方又补了一句：「反倒是深耕作品，打磨唱功，把陈默培养成成熟歌手，更贴合市场规律，也更稳妥。」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又像一记闷棍，精准戳中周凯心底最深的隐忧。
他在企鹅视频待了五年，见惯了选秀节目的起起落落。
前几年选秀井喷，一批又一批新人冒出来，可真正能站稳脚跟的有几个？
大多是红极一时，然后迅速过气，沦为资本的弃子。
而且最近上头确实在整顿娱乐圈，选秀节目的各种乱象，早就成了重点关注对象。
周凯心中一跳。
难道这个繁星工作室有什麽内幕消息？
他忍不住连发了两条私信，继续追问：
「您说得在理！那依您之见，成熟的歌手，应该怎麽在节目里运营推介下去？」
「有没有什麽新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