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工作室。
办公室里，键盘敲击声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叶曼坐在办公桌前，面前三台显示器同时亮。
一台显示着陈默各个社交平台的后台数据，一台开着工作室的商务合作邮箱，最后一台是正在视频会议的画面。
「叶经纪人，我是网易云音乐内容运营部的负责人，想正式邀请陈默老师入驻我们平台，认证原创音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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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给到首页banner推荐一周，新歌首发全渠道推送，并且愿意为陈默老师量身打造专属音乐人主页。如果陈默老师愿意将独家音频授权给我们，分成比例可以谈到行业最高。」
视频那头，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主管语气诚恳。
叶曼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神色平静。
等对方说完话，她才开口回复。
「感谢贵平台的诚意。不过陈默老师的音乐作品目前采取多平台分发策略，暂时不考虑独家授权。入驻认证没有问题，具体合作细节我们可以让商务同事后续对接。」
「好的好的，那我们这边先为陈默老师开通认证通道！」
挂了视频会议，叶曼立刻切到下一个窗口。
手机嗡嗡震动，是抖音官方运营打来的电话。
「叶姐，恭喜啊！陈默老师的帐号刚刚突破五百万粉丝了！我们平台想做一个专题庆祝，顺便邀请陈默老师参加下个月的创作者大会，作为音乐赛道的代表嘉宾发言，您看……」
「可以，时间发给李静助理，我们安排档期。」
「好嘞！另外陈默老师有没有兴趣开一场线上演唱会？我们可以给到最好的流量扶持！」
叶曼看了眼日程表：「这个月排满了，下个月中旬之后可以考虑。我先记下，回头让团队出方案。」
刚挂断抖音的电话，微信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B站音乐区的负责人。
「叶经纪您好，B站想邀请陈默老师入驻，认证『乐区知名UP主。我们可以给到首页推荐丶专属认证标识，并且如果陈默老师愿意在B站首发一些音乐创作过程的vlog或者教学视频，我们有额外的创作激励计划……」
叶曼揉了揉眉心，打字回覆：「收到，稍后让同事对接。」
从《明日之子》第二期播出到现在，不过短短三天时间，陈默的各个社交平台帐号粉丝数全线飙升。
抖音突破五百万，微博三百二十万，就连刚开通没多久的网易云音乐和B站帐号，也分别积累了近百万关注。
繁星工作室的官方微博，粉丝数也从原本的几千人，暴涨到五十多万。
各种合作邀约像雪花一样飞来。
音乐平台想让他入驻，短视频平台想让他开演唱会，综艺节目想邀请他当飞行嘉宾，品牌方想找他代言……
甚至，又有影视公司找上门了。
「叶经纪人，我是华策影视的选角导演。」
电话那头是个声音沉稳的中年男性。
「我们公司下半年有部S级古装剧《宸汐缘》正在筹备，男二号是个外表清冷丶内心深情的上神角色。我们看了陈默老师在《明日之子》上的表现，觉得他的气质和形象非常符合。不知道陈默老师有没有兴趣来试镜？」
叶曼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一顿。
又来了。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家找陈默演戏的影视公司了。
「感谢华策的认可。不过陈默老师目前的重心还是在音乐创作上，暂时没有接戏的计划。」
「叶经纪人，您先别急着拒绝。我们这个项目投资三个亿，主演是张震和倪妮，制作团队是《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原班人马，绝对是爆款预定。男二号戏份很重，人设也非常出彩，如果陈默老师愿意来，我们可以保证……」
对方语气热切，显然是真的看中了陈默的市场和流量。
一个人有多大的价值，基本上就可以从片约看出来。
陈默现在距离顶流很远，却也算是正式踏入了演艺圈。
这个时代流量至上，内容为王。
陈默恰好两者都拥有一点，戳中了不少人的敏感神经。
叶曼也知道陈默的商业价值。
因此她在给陈默接合作的时候，也是慎之又慎。
叶曼思考许久，沉默了几秒，还是坚持道：「真的非常抱歉，陈默老师近期的档期已经排满了，音乐方面的工作都忙不过来。如果后续有合适的项目，我们再合作。」
挂了电话，叶曼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理解这些影视公司的想法。
陈默那张脸，那身气质，再加上现在的人气和热度，不去演戏确实是暴殄天物。
就连她有时候看着陈默，都会忍不住想——这要是去拍戏，得迷倒多少小姑娘？
但陈默的态度很明确，暂时不考虑。
叶曼尊重他的选择，但也忍不住好奇。
「你真的不想演戏？」
有一次她问陈默。
陈默当时正在工作室的录音间里调试设备，闻言头也没抬：「想啊，怎麽不想。上戏四年，演戏是我的老本行。」
「那为什麽……」
「但演戏这事儿，急不来。」
「娱乐圈里，会演戏的人多了去了。缺的不是演员，是机会，是合适的角色，是能让你发挥的团队。」
陈默放下手里的音频线，转过身看着她，表情很认真。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我现在去演戏，能拿到什麽角色？男三号？男四号？还是那种只有几句台词丶纯属刷脸的客串？」
「就算运气好，真拿到个不错的角色，演好了，人家说是角色捧人；演砸了，马上就是跨界失败丶德不配位。」
陈默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过来人的通透。
这一刻，他似乎又回到了前世在剧组的时候。
「曼姐，你知道在剧组里，一个没背景的新人演员过得是什麽日子吗？」
「每天天不亮就要到片场候着，等主演丶等导演丶等灯光丶等道具……一场戏可能拍一整天，最后剪出来就几秒钟。」
「夏天穿棉袄，冬天跳冰河，威亚一吊就是几个小时，吃饭永远是最晚的盒饭，收工永远是最晚的那个。」
「这还只是身体上的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心理上的累，才是真的累。要看人脸色，要揣摩导演心思，要应对同行的排挤，要应付资方的潜规则……稍微出点错，就是全组的罪人。」
叶曼听得愣住了。
她没想到陈默会对演戏这件事，有这麽深的体会。
明明他大学毕业后，根本没正经演过戏啊？
默子，你是不是偷偷背着我在外面吃过苦？
想到此处，一向理性的叶曼都有些心疼起面前的好友。
这家伙好色归好色，但人还是不坏的。
也有上进心……尽管不太多。
叶曼在心中给出中肯的评价。
陈默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在想什麽，但没法解释。
难道要告诉她，这是上辈子亲身经历过的血泪教训？
「所以啊！」
「我现在有音乐这条路可以走，为什麽要急着回去吃那份苦？」
陈麽偶伸了个懒腰，语气重新变得轻松。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完。
不用等自己抄歌爆火，只需要小超月选秀爆火，他就可以躺平了。
毕竟小富婆早就说好了要养自己的。
「等我在音乐圈站稳脚跟，有了话语权和选择权，再去演戏，那才是真正地去演戏，而不是去求戏。」
「再说了，我现在不是有你这个金牌经纪人嘛。等咱们工作室做大了，你给我接戏，我还能挑挑剧本丶谈谈条件，多好。」
陈默转身，对着叶曼眨眨眼。
这不着调的样子！
果然还是你啊，默子！
「行，那你可快点红，我还等着当娱乐圈第一经纪人呢。」
叶曼被他逗笑了。
「放心。」
陈默拍拍她的肩，「有你在，我肯定红。而且……」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有点微妙的笑容。
「说不定以后，我还能吃上软饭呢。」
叶曼：「？」
陈默没解释，哼着歌走了。
留下叶曼一个人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吃软饭？
是什麽意思？
难道陈默想找个富婆？
不对啊，他不是有杨超月了吗？
那姑娘虽然挺努力的，但怎麽看也不像富婆啊……
几天后，陈默开车来到训练营附近的一家豪华私人影院。
这家影院是他让王磊找的，私密性很好，每个包间都是独立的，隔音效果绝佳。
他提前订好了最大的情侣包间，买了杨超月爱吃的爆米花丶薯条丶奶茶，还特意让影院准备了毛毯和抱枕。
今天晚上，是杨超月在训练营的最后一晚。
明天一早，她就要正式进入《创造101》的录制基地，开始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式训练和拍摄。
按照节目规定，录制期间学员不能使用手机，不能与外界联系，只有每周一次的公开放松时间，才能有限度地和家人通电话。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三个月，陈默和杨超月几乎要失联了。
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杨超月戴着口罩和帽子，像只小仓鼠一样溜了进来。
看到陈默，她眼睛一亮，立刻扑进他怀里。
「陈默！」
「抱抱！」
陈默接住她，顺手关上门，把她抱到沙发上坐好。
杨超月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的小脸。
她今天特意化了淡妆，穿了条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编成松散的麻花辫垂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
「我跟老师说肚子疼，偷溜出来的。」她
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像干了什麽坏事得逞的小孩子。
「只有两个小时，十点前必须回去。」
陈默看了眼时间，七点半。
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两个小时怎麽够。
「时间紧，任务重啊。」
「先吃东西，想看什麽电影？」
他把爆米花递给她，又插好奶茶的吸管。
杨超月抱着爆米花桶，靠在他肩上，小声说：「不看电影行不行？我们就说说话。」
「行，你想怎麽样都行。」
陈默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拉过毛毯盖在两人身上。
包间里灯光昏暗，只有屏幕发出的微光。
空调温度开得正好，空气里有爆米花的甜香和奶茶的奶味。
杨超月安静地靠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陈默，我有点害怕。」
「怕什麽？」
「怕我表现不好。」她的声音闷闷的，「训练营的老师说，101的强度比现在大得多，每天要练十几个小时，还有淘汰赛，有观众投票……我唱歌跳舞都不行，万一第一轮就被淘汰了怎麽办？」
陈默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掌心有因为练舞磨出的薄茧。
「不会的。」他说，声音很稳，「你努力了这麽久，进步所有人都看得见。而且……」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她。
「杨超月，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什麽？」
杨超月眨眨眼：「是什麽？能吃？」
陈默失笑，捏了捏她的脸：「是真实。」
「真实？」
「对。」陈默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不会刻意装可爱，不会说漂亮话，不会耍心机。你就是一个普普通通丶有点笨但很努力的小姑娘。观众一定会喜欢上真实的你，会喜欢上你明明不擅长却还是咬牙坚持的样子，会喜欢上你拿到好成绩时傻乎乎的笑，会喜欢上你受了委屈偷偷哭但又很快振作起来的韧劲。」
「所以不要怕。你就做你自己，该哭哭，该笑笑，该努力的时候拼命努力，该休息的时候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观众，交给我。」
他抬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杨超月看着他，眼眶一点点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怀里。
「陈默，你真好……」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感觉自己在变得越来越自信。」
「这种被人坚定认可的感觉，我从来没有体验过……有你在身边，我总有一种感觉，感觉你好像认识我好久好久了，就像你上辈子就认识我一样！」
杨超月望着陈默，眼中闪着泪光，格外认真，也格外动人。
上辈子就认识！
陈默被自家小女友这句话吓了一跳。
差点就以为自己什麽时候暴露了小秘密。
不过看到杨超月那一年动情的模样，他知道并不是。
陈默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
「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我可是要等你养的人。」
杨超月破涕为笑，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
「那你可得等我，不许跑。
等我出道了，赚大钱了，我就养你。
给你买最好的吉他，最好的录音设备，最大的工作室……你想写歌就写歌，想睡觉就睡觉，不用那麽辛苦。」
她说得认真，眼睛里闪着光。
陈默心里一软，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
「好，我等你。」
「拉钩。」
杨超月伸出小拇指。
陈默失笑，也伸出小拇指，和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变谁是小狗！」
拉完勾，杨超月忽然想到什麽，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陈默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条红色的手绳，编得很精细，中间串着一颗小小的金色转运珠。
「这是我用这个月剩下的零花钱买的，尽管不是纯金，是镀金的，但你不许嫌弃！」
「老板说这是开过光的，能保平安丶带好运。你戴着，录节目的时候平平安安的，写歌的时候文思泉涌，遇到讨厌的人都能绕道走。」
杨超月有点不好意思，反而装作很强势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