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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你敢吗?

    空荡荡的病房里,只有生命维持系统规律的丶冰冷的滴答声,切割着凝滞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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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言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麽,又像早已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他握着褚郁那只布满针孔和疤痕的小手,指尖冰凉,唯有贴着孩子微弱的脉搏处,才残留着一丝颤抖的温热。

    「崽崽……」

    他重复着,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交握的手上,长发如幕布般垂落,遮住了他所有表情。

    只有肩胛骨在单薄的衣料下,显出细微的丶无法抑制的耸动。

    「求你……」

    求什麽呢……

    求他活下去,求他睁开眼睛,求他不要像他另一个父亲那样,只留下满地血污和一件浸透的外套,就消失得乾乾净净。

    宿知清站在病房门外,透过观察窗,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时苑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递给他一杯温水,眼里满是担忧。

    宿知清接过水杯,指尖用力到发白,却没有喝。

    他身上的血迹早已清洗乾净,换上了乾净的便服,可那股铁锈与焦糊混合的气味,却好像已渗入他的骨髓,每一次呼吸都能嗅到。

    他对不起云言栖,更对不起至今生死未卜丶仅凭一口气吊着的褚郁。

    爆炸现场的每一个细节,黑凛残骸的扭曲模样,那层直至最后才碎裂的淡金色精神力屏障……都在反覆啃噬他的神经。

    那场爆炸的当量丶时机丶以及爆炸后残留的能量扰动特徵,都指向一个精心策划的袭击。

    目标是褚祁昭,也可能……

    包括了当时的褚郁。

    那份发来的文件,宿知清已经把它解密完成了。

    长长的文字记录,末尾的盖章签字……

    一字一句都让宿知清的怒火中烧,恨不得照着一个个名字去把他们都杀个乾净。

    在确定之前,他没有去惊扰神经紧绷的云言栖。

    褚郁在云言栖和江御眼皮子底下照顾着,他便和程望衡去了一趟A-606星系,两人分开将这片星域内的星球都查了一个遍。

    双阳星,这颗被灼烧的星球中,有着唯一的居民点,而那里,却住着让宿知清觉得不可思议的家族。

    他没惊动任何人,默默将一切记下。

    宿知清一回到帝都,直接去了皇宫,他身旁跟着一个戴着斗篷的人被拦了一下。

    没请示,也没有配合检查。

    戴斗篷的人反手将侍卫揍了一顿。

    宿知清阴沉着脸,脚步迈地飞快。

    皇宫内的警报声响起,此起彼伏的脚步声不断以宿知清的位置靠拢。

    宿知清一脚将一扇门踹开,直接对上坐在中央首位是哪个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风俞被一把扯住领子拽了过去,他双手举起,「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雷克「砰」地一声把门关上,按照宿知清告诉的位置,将这处的防护屏罩开启,将外面的侍卫阻挡住。

    「褚祁昭呢?」宿知清冷声道。

    风俞眯了下眼,似在思考,他说:「死了啊。」

    风俞那轻飘飘的三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直直刺穿了宿知清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宿知清攥着风俞衣领的手,指节在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声。

    他没有咆哮,没有质问,只是那双冷静克制的眼睛里,骤然浮现出寒到极致的冷意。

    雷克甚至没等宿知清下令,风俞话音落下的刹那,他那裹着坚硬皮质手套的拳头,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闷响,狠狠砸在风俞那张挂着虚假笑意的脸上。

    「砰——!」

    骨头与血肉碰撞的钝响,在开启隔音屏障后格外死寂的室内,清晰得令人牙酸。

    风俞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一侧,几缕金发粘上瞬间破裂的嘴角渗出的血丝。

    宿知清在雷克拳头落下的同时松了手,不是放弃,而是为了更狠。

    风俞被一拳砸得踉跄后退,尚未站稳,宿知清的膝盖已如重锤般顶撞上他的腹部。

    「呃——!」风俞闷哼一声,腰腹剧痛让他本能地蜷缩。

    宿知清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他顺势抓住风俞的肩臂,一个迅猛凌厉的过肩摔,将他狠狠掼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沉重的撞击声让整个房间似乎都震颤了一下。

    风俞躺在那里,有一瞬间的眩晕,胸口窒闷,几乎喘不上气。

    可他居然还在笑,尽管笑容因为疼痛和血迹显得有些扭曲。

    雷克在按着揍他,风俞也没有反抗。

    宿知清不喜欢吸菸,但他从桌子上拿了一支点燃,也不抽,就等着它燃尽。

    菸灰伴随着拳拳到肉的声音掉落。

    最后一点火光燃尽,宿知清走了过去,雷克喘了口气起身离开,将位置让了出来。

    宿知清蹲下去,看着那张被揍得看不出人样的脸,「别装了,我知道你不疼。」

    风俞歪了下头,吐出一口血,轻笑了声,「嗯?」

    「你知道我会来,不是吗。」宿知清淡声道,面容平静到癫狂,「你想好该怎麽跟我解释了吗。」

    「那份文件我看完了,每一个名字,每一笔交易,每一次『意外』。」宿知清的瞳孔深处,倒映着风俞狼狈的脸,却看不见翠绿色瞳孔中有一丝一毫的痛意。

    「A-606星系,双阳星……需要我把在那里『颐养天年』的家族名字报给你听吗?」

    「还是你想亲眼看看,他们是怎麽在帝国的『庇护』下勾结,享用着沾满血的钱?」

    「褚祁昭在哪?!」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了出来。

    风俞的呼吸在宿知清指尖的威胁下变得困难,他没有试图挣脱这力量压制,只是看着宿知清,看着这个仿佛从地狱归来的男人眼中沸腾的痛苦与杀意。

    「杀了我?」风俞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嘶哑,却带着奇异的平静,「然后呢?让外面那些侍卫冲进来,把你们打成筛子?」

    「或者……让褚郁那孩子,连最后那点维生系统的能源,都因为他的『叛国者』父亲和『袭击皇帝』的叔叔,而被切断?」

    风俞的双眼肿的睁不开,只能从模糊的缝隙中看着宿知清,「你不愿意承认他死了吗?」

    房间内瞬间静了下来,风俞饶有兴趣地看着宿知清忍耐到极致,从而导致身体微颤的模样。

    风俞的每一句话都是压在理智危楼上的石块。

    「我不会死,你不是知道吗?」

    「就算能杀得了我,你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