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宿知清揍了公爵风俞和亲王风迟弦,又在军部开机甲乱轰了一番时,时苑正在把小皇帝按在地上摩擦。
他不想自己alpha受任何一点儿小伤,便去了军部把人带了回来。
alpha的信息素充满了攻击性,躁动的精神力没有伤了时苑,反而让熟悉他气息的omega软了身体。
「老公。」时苑坐在他怀里,温声道,「消气了吗?」
宿知清还没回话,时苑便继续附在他耳边说:「不够的话,时家有星舰。」
宿知清:「……」
宿知清:「行,借我。」
时苑眉头一挑,「好。」
宿知清说到做到,一台能量充足的星舰从时家名下的星球启动,不到十分钟的虫洞跳跃便来到了A-606星系内的双阳星。
几百发能源炮对准,宿知清毫不犹豫地按下开关。
在毁灭性的光束即将撕裂大气层的刹那,一层耀眼的金色光罩自星球表面骤然升起,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个星球牢牢护在其中。
几百发能源炮轰击在光罩上,激荡起瀑布般流泻的能量涟漪,光芒刺目,照亮了附近一片宇宙空间。
但光罩却坚不可摧,纹丝未裂。
星舰指挥室内,宿知清盯着屏幕上的景象,眯起了眼,周身未散的信息素又沉郁了几分。
时苑倚在他身侧的指挥椅上,脸上的温柔早已敛去,他看着那层光罩,嘴角勾起一丝冷冷的笑意。
「老公,看那。」
宿知清将视线挪到另一边,看到了悬浮在太空中的人。
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衣服丶身形……全都是由流动的金色光芒组合而成,唯有那一双眼眸,如翡翠宝石一般。
是风俞。
心中那最不可思议丶最不可能成真的想法被证明。
眨眼间,风俞已经来到了宿知清面前。
他凝成实体,站在星舰指挥室内,英俊深邃的面容上乾乾净净丶没有任何伤口。
平静的脸上没有情绪的波纹,是一种近乎神性的悲悯。
风俞说:「这是褚祁昭的事,不应该由你参与。」
宿知清回头,抱胸靠在操作台上,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在哪。」
「死了。」风俞没有改变这个说辞。
宿知清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你该做的事吗?」
风俞摊开手,「吾不能干扰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你也是。」
「宿知清,你身为外来者,被本世界的人设计误入此处,吾给了你相应补偿,是你不要。」
「我要褚祁昭回来。」
「这不行。」
宿知清被气笑了,「行,那你别阻止我。」
「当然。」风俞这回意外地好说话,「不过你要知道,你这麽做的后果,褚祁昭还有一个孩子,你能确保,他在你们报复完之后,还能在联邦和帝国的追杀下活下去吗。」
祂的职责是确保这一方世界的规则顺利运行且维持平衡之下的和平。
联邦的深蓝塔被捣毁对应着帝国精心培养的精英小队被拆散,去往联邦的褚祁昭和前往帝国的宿知清,小到边缘星的星盗雷克和季重舟……
天平在摇摆中竭力维持平衡,但在倾斜和恢复平衡之间,牵扯着无数人的命运。
宿知清没有说话。
泄气是最没用的,让他一个人泄愤毫无用处,不能妥善解决任何问题。
「文件是真的?」他现在只想确认这一件事。
「是的。」风俞愿意给予他知道真相的权利,「联邦与帝国争夺下的牺牲,以及帝国皇室内部的纷争,你应该知道的。」
宿知清偏头,看了眼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的时苑,他能感觉到,这一片空间凝滞,只有他们两个对话的人能动。
「褚郁。」宿知清盯着祂,「让他活下来,什麽代价都可以。」
风俞飘到他面前,翠绿色的眼眸弯了弯,「他是enigma,他会活着,这是吾给予褚祁昭的。」
这一片的空气缓缓流动,风俞在消散在空中之时,抬起金色的手指放置在嘴唇上。
保密。
宿知清点了下头,随后立即看向时苑。
「有没有事?」
「没有。」时苑揉了揉脑袋,「风俞来找你了?」
宿知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怀疑老婆又在诈他,「你知道?」
「知道。」时苑说,「诡异得让人不得不怀疑。」
风俞的名声在他这一向不好,明明很厌恶x关系,却要为了维持在他人眼中的正常去接触。
身上没有信息素的味道,谁知道他是不是把人打晕了藏房间里掩人耳目?
「回去吗?」
在紧绷中稍微松懈,都能让宿知清感觉到浓浓的疲惫,他靠在时苑身上,「回去吧,言栖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好。」
回到帝都后,一直等到褚郁的情况稍微有好转但仍未脱离危险时,宿知清在病房那踌躇了好久。
还是云言栖走出来,那双死沉的眸子宛如看入他最慌乱忐忑的心中。
「你要跟我说什麽。」
宿知清在察觉到掌心的刺痛时,深吸了一口气,松了拳头,一字一句丶完完全全告诉了对方。
「我…担心小郁。」宿知清低下了头,「所以,我没有……」
云言栖眨了下眼,偏过头看向远处,心里空荡荡的感觉不太好受,麻木的神经再一次被挑起波澜。
「好,我知道了。」
云言栖说完那句话后,便不再看宿知清。
他转过身,背脊挺得笔直,推开了病房沉重的合金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宿知清僵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沁出血来,他想跟进去,想再说些什麽,哪怕只是无用的道歉。
但脚下如同生了根,沉重的负罪感和无能为力的愤怒将他钉在原地。
肩上忽然一沉。
时苑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温热的手掌按在他绷紧的肩上,属于Omega的丶温和稳定的信息素缓缓包裹上来。
像无声的安抚,一点点梳理着宿知清周身再次开始躁动的alpha气息。
「言栖他……」宿知清喉头发紧。
「他需要时间消化,更需要一个人待着。」时苑的声音很轻,带着洞悉的平静,「你给了他真相,这比任何虚伪的安慰都重要,接下来,是他的决定。」
宿知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混乱被强行压下,他反手握住了时苑的手,「我要再想想办法。」
他不信褚祁昭真的死了。
时苑眯了下眼睛,没有说话,但眼底闪过一丝晦涩。
他能猜到宿知清所要尝试地方法是什麽。
果不其然,宿知清去了科学院,想要再一次尝试那个装置。
如果褚祁昭回了地球,万一……
宿知清成功了,也回到了地球……
时苑尝到了血腥味,他轻轻松开了咬得泛红的唇瓣。
他问了风俞。
风俞说,这个装置是单向。
风俞不会对祂所信赖丶宠爱的「孩子」撒谎。
也就是说,就算宿知清安全无恙回到了地球并找到褚祁昭,要想回来,除非那边建了一个一模一样且能跨越世界壁……
根本不可能。
宿知清没能接触到那个装置,就感觉眼前一黑。
甚至不需要人去移动他,他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他意识迷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了时苑那张冷冰冰的脸和刺目的白光,以及旁边那抹淡金色的光芒。
omega俯下身,温软的手覆上他的眼睛,声音阴冷而缠绵。
「老公,乖。」
「闭眼,不疼的,一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