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病房里的灯已经关掉,只有监护仪的屏幕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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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禾安睁着眼睛。
睡不着。
不是因为白天睡多了,是胃里往上涌的饥饿感。
可胃明明还是胀的。
他不敢多想,只能伸手抓住肚子,试图缓解。
「安安?」
黑暗中,张梅琴的声音响起。
李禾安内心一慌,转头看去。
摺叠椅那边,母亲正撑着坐起来,黑暗中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怎麽还没睡?是哪儿不舒服吗?」
「白天睡太多了,晚上睡不着。」李禾安脱口而出。
张梅琴在床边坐下,一边掖被角,一边说:
「没事,睡不着就闭着眼养神。医生说你这几天就是要多休息,多休息好得快。」
「嗯。」
安静了一会儿。
「咕——」
一声响亮的肚子叫,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张梅琴愣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她看向李禾安的脸,轻声说:「医生说,你现在肠胃弱,不能吃太多。」
「我知道。没事,忍忍就过去了。」李禾安说。
他白天其实吃了不少,比以前正常的时候还多点儿。
张梅琴没接话,她站起来,走到床头柜那边,摸索着打开抽屉,窸窸窣窣翻了一阵。
「张嘴。」
黑暗中,一个东西出现在他嘴边。
是一块饼乾。
「含着,慢慢化,别嚼。」
张梅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做贼一样。
李禾安听话得张开了嘴,张梅琴轻轻把饼乾放了进去。
「口渴了跟我说。」
「嗯……」声音有些含糊。
饼乾在嘴里慢慢化开,咸甜的,麦香味一点点渗出来。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黑暗中,张梅琴坐回摺叠椅。
「你小时候也这样。」她说,声音轻轻的,「有回半夜饿了,爬起来找吃的,我把家里的饼乾藏起来,你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没找着,气得哭。」
李禾安没有说话。
「后来我就想,藏什麽藏,孩子饿了就是饿了。」她顿了顿,「可你现在不一样,你现在是病人,得听医生的。」
安静了一会儿。
张梅琴忽然又说:「等你好了,妈给你做一大桌。梅乾菜扣肉,梭子蟹炒年糕,三鲜汤,油炸河虾……你想吃什麽就做什麽。」
李禾安把饼乾咽下去,无奈道:「妈,别说了,越说越饿了。」
「好好好……早点睡吧。明天早上让你爸去买点蛋羹,光吃藕粉也容易吃腻。」
她躺下去,摺叠椅吱呀响了一声。
「妈。」
「嗯?」
「……早点睡。」
……
接下来的一周,李禾安除了那有些困扰的饥饿,没什麽异常。
饿归饿,身体恢复得倒是不慢。
很快,他转到了普通病房。
三人间。
左边床是个做完腰椎手术的老头,整天躺着刷逆袭短剧,外放声大得走廊都能听见。
右边床上是个被儿女强制带来做全身检查的老头,天天在电话里跟儿女犟嘴。
李禾安夹在中间,两边听着,倒也热闹。
终于,在一次例行检查后,李禾安在护士帮助下,第一次下床。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腿软得像两根面条,站了三秒就坐回床沿。
「没事,慢慢来。」
护士扶着他,「第一次都这样,躺太久了,肌肉没力气。」
李禾安点点头,喘了口气,又试了一次。
虽然腿还在抖,虽然得扶着护士的胳膊才能站稳,但确实是站住了。
张梅琴站在旁边,双手小心翼翼地伸在半空。
「走两步试试。」护士说。
李禾安试着迈了一步。
腿抬起来,往前挪,落地。稳住了。
又迈一步。再一步。
从床边走到窗户,也就三四米的距离,他走了快半分钟。
窗外的医院道路上,一张转运床正从手术大楼推向住院楼。
他扶着窗台站了一会儿,喘着气,但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兴奋。
「家属记得每天带他下床走动走动。」护士嘱咐道。
张梅琴在旁边用力点头。
傍晚,李建国来了,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和好几个饭盒。
他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来到床尾支起餐桌板。
张梅琴打开盖子,一股清甜的肉香飘出来。
炖土鸡汤。
金黄色的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隐约能看见几块鸡肉埋在汤里。
她随后打开饭盒,把饭菜一样样放到餐桌板上
西红柿炒鸡蛋丶红烧排骨丶清炒油麦菜。
张梅琴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到儿子嘴边。
「妈,我自己能吃了。」
李禾安伸出手,想接过母亲手里的碗。
「什麽东西那麽香?鸡汤?」左边床的老头转过头看向三人。
「嗯,土鸡汤,你要要也来一碗?」张梅琴拿起一个碗准备给他盛上一碗。
「不用了不用了,我老太婆去买饭了。」
老头摆摆手,又把头转回去看他那架在护栏上的手机里的短剧。
「别客气,那麽多我们也吃不完。」
张梅琴已经拿了个乾净碗,舀了小半碗汤,又夹了两块肉进去,端过去放在老头床头柜上。
老头看了眼鸡汤:「那谢谢了啊。」
「客气啥,大家也算是病友了。」张梅琴笑着说,走回儿子床边。
李禾安喝了几口汤,夹了块排骨。
肉炖得很烂,几乎脱骨,一咬就化。
「好吃。」他说。
张梅琴笑了,又给他夹了块排骨。
李禾安低头咬了一口,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手指按在筷子上的姿势有点别扭。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心猛地一缩。
指甲变长了,还微微泛着暗色,而且手背上长出许多坚硬的黑色毛发,又钻出许多细小的绒毛,在夕阳下泛着绯红的萤光。
强烈的恐惧瞬间笼罩了他。
他闭上眼睛,再定睛看去。
那些毛发消失了,指甲也变回了正常的长短,手背上乾乾净净,什麽都没有。
「怎麽了?是不是太硬了?」张梅琴见他发愣,凑过来问。
「没……没什麽。」李禾安把排骨放到嘴边,咬下一块肉,心有馀悸地嚼着。
刚才那是……
幻觉?
他心中有一丝猜测,但他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想。
这里是地球,没有什麽超凡力量。
那穿越其实只是一场梦。
是的,那只是他昏迷中做的一场梦。
自己以后还是少看点怪谈相关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