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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始末

    秦叙宁的目光于二者之间快速扫过。

    不由得于内心发问:

    他们究竟在等什么?

    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打算立刻对她做什么?

    这个念头让她紧绷的神经稍显放松。

    她抿了抿唇,唇瓣干涩得发黏,话于舌尖滚了滚,竭力压着声线里的颤音。

    可说出口的话音,仍旧裹着刚醒的沙哑,藏着掩不住的紧绷。

    “……你们,”她顿了顿,目光最终钉在行白这个显然拥有沟通能力的人,“想做什么?”

    行白依旧坐在原处,姿态未变。

    膝头搁着的手指抬起,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声响细弱,却宛如敲在秦叙宁耳畔的擂鼓。

    他并没回答她的问题。

    反而掀了掀眼皮,冷声问:

    “为什么跟踪我?”

    秦叙宁强捺住心底的慌乱,目光在一人一鸦之间快速游移,心中于诚实与谎言间的权衡不过一瞬,她果断选择了前者。

    “因为……你们很特殊。”

    她用的代称不是“你”,而是“你们”。

    显然,她放弃了装傻。

    先不说对方早已警告过她,更遑论此刻对方能够无声无息潜到她身侧。

    实力悬殊昭然若揭,现在说谎,等同于自寻死路。

    行白嘴角绷紧,眉间微动:“特殊?”

    秦叙宁直起脊背,轻咳几声,沉声解释道:

    “游戏开始之前,每个人都会收到一封信件,对吧?”

    行白轻点下颌。

    秦叙宁的目光绕过床尾的渡鸦,直直落向一旁的几案上。

    摩摩斯微怔,下意识循着她的视线偏过去。

    就见那方他方才用喙尖反复叩击发出笃笃声响的几案上,散落着几封拆开的信封,一旁压着四张勃艮第红色的信纸。

    他振翅而起,果断叼起那叠信纸,衔着递到行白手边。

    行白接过,一目十行。

    ——

    【你好】

    【四十八号玩家当轮的身份是:白鸽】

    ——

    【你好】

    【八十七号玩家当轮的身份是:白鸽】

    ——

    四封信件分别一致。

    显而易见,两封来自第一轮,两封来自第二轮。

    他眼中闪过几分不解,眉梢轻抬:

    “你的每一轮,都收到两封不同玩家的身份信息?”

    秦叙宁颔首称是,“一开始我以为这是正常的,以为是游戏机制,让我们通过这些信息去推测乌鸦的号码……

    “直到我发现,其他人……都只收到一封信件。

    “并且,他们都认为,信上的数字就是自己的身份号码。”

    她说到这,声音微哽,轻声道:“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是特殊的。”

    “可为什么只有我,只有我是特殊的?”秦叙宁自问,又自答,“我没弄清楚,但……”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行白脸上:

    “很巧合的是,我在人群中,只看到你们两个人……从同一间屋子里出来。”

    “这就是我……跟踪你们的原因。”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沉了沉。

    行白的目光从信纸上抬起,重新落回秦叙宁脸上。

    他脸上先前那点细微的不解已然敛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静谧。

    “所以,”他缓缓开口,嗓音拖拽出几分漫不经心,总结道,“你发现信件上的异常,又在人群里锁定了我们这对符合两人一组的组合——于是,便自作主张地对号入座,开始了跟踪?”

    秦叙宁抿紧唇线,沉默地点头。

    对方的复述简洁清晰,正与她的思路,分毫不差。

    行白却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后靠,脊背贴上椅背,姿态散漫得近乎轻慢。

    “你也看见了,这里人挤人,乱得很。”

    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勃艮第红的信纸边缘,语气里透出几分玩味,“按这信上写的,我们大概率都是白鸽。你……不去揪乌鸦,反而盯上同为白鸽的我们……”

    他微微偏头,眼底映着昏暗的光芒,娓娓轻声:

    “是不是有点……意外地执着了?”

    秦叙宁指尖微蜷,对行白话语间微妙的冒犯而感到略微的不适。

    但实力的鸿沟横亘在眼前,她理智地压下了所有反驳的冲动,只是默默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点翻腾的情绪强行按捺下去。

    再开口时,声音竭力维持着平稳,却依旧藏不住被冒犯的冷硬:

    “这是求知的精神。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们是全场唯一特殊的一对……毕竟只有你们是从同一个房间里出来的,只有你们和其他人都不同。”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心头猛然一跳。

    不对劲。

    秦叙宁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体内寄居着一个怪物。

    长久以来,那东西不仅影响着她的身体,更在潜移默化中扭曲着她的意志。

    她说不清自己因此变了多少。

    但此时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先前为了弄清楚信上的秘密,竟然毫无顾忌地跟踪两人整整两轮。

    这在现在的她来看,完全就不是她自己。

    太不像她了。

    明明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诡异地感到……熟悉。

    就好像她被某种无形的线牵引着,一门心思扎了进去,忽略了其他,变得……

    偏执。

    这个词,此刻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

    直到这一刻,她才猛地惊觉另一个更恐怖的异常——

    以往,但凡她情绪有稍微明显的波动,无论是紧张还是愤怒,体内那个寄居者,总会躁动不安起来。

    可现在……

    一片死寂。

    ……为什么?

    它……沉睡了?

    这种感觉忽然陌生得让她心头发慌。

    就好像一直背负的重枷突然脱落,身体轻得发飘,反而更让人无所适从。

    行白静静凝视着秦叙宁,她面上所有微末的变化,都落进他眼底。

    可他却无半分波澜,只缓缓开口:

    “可惜,你错了。”

    他指尖在勃艮第红的纸面上轻轻一点,话音冷硬:

    “这上面的号码,可没有一个是我们的。”

    秦叙宁唇瓣微张,瞳孔有一瞬的收缩,讶异之色难以掩饰。

    按她的逻辑推演,那信件上代指的对象,理应就是他们才对……怎么可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