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没暗,营地入口,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烽火台上的士兵,一眼看到那高骑大马,玄袍大氅随风飞袭而起,正勒马俯冲而来的男人!连忙让人打开栅栏!
“是九王回来了!”
闻声前来的卫影,看着比预估时间回来更早的萧烨,有些意外。
最近朝堂看似安宁,实则很乱,九王和陛下都在暗暗争锋相对。这两日更是进行到拉拢朝臣的关键时刻。
今日九王本应该是去和朝臣会见,商议重要事情,没想到得知褚小姐苏醒,九王居然直接提前回营了。
这……难不成九王当场就把众臣丢在了九王府吗?
卫影摸了摸鼻子,赶紧上前,在萧烨翻身下马后,娴熟接住马缰绳。
“九王,褚小姐……”
话还没说完,卫影就被萧烨一脚踹开!
“滚!”
然后他袍子一甩,大快步的朝着主营帐去了。
卫影摔了一跤,反而乐了,看着主子急切的背影,眼眶一热。
九王那段时间夜夜不离,守在褚小姐身边,现在人总算是醒了。
这段时间九王虽然不说,但他们都知道,他看着将重心是放在朝野上,但只是借此转移注意力!
萧烨很快来到主营帐。
卫青刚重新端来了一碗药,恭敬对他见礼:“九王!”
萧烨没看她,只迫不及待甩起帘子!
可看到营帐里的场景,他肃冷面容下藏不住的激动雀跃,瞬间一滞!
眼前营帐里,空荡荡的,分明一个人影也没有。
四周瞬间死静下来!
“褚小姐呢?”卫青刚重新端来的药,咣当一声,再次砸落在了地上!
“她人呢——”萧烨神情陡变,倏地转头瞪去卫青!
卫青也是一脸惊讶茫然,先前褚灼不还在这吗?
赶过来的卫影,一样是不明所以。
“九王,方才褚小姐的确还在这的,属下可以作证的。”卫影说!
萧烨懒得听那些废话,大步来到床边,一摸那还带着余热的被褥,狠戾的凤眸微眯。
可见人是刚刚走的。
他眼眸又是一沉,伸出去收回的手,蜷缩时微微发颤。
她就,这么不想见他吗?
宁愿拖着病体,也急不可耐的要离开。
哪怕是听他一句解释,都不肯?
“褚小姐身子刚好,定走不远,属下这就去追!”卫影赶紧去了!
卫影离开,也准备去追的卫青,突然发现了地上散落的密信。
她一眼看到了什么,突然叫了声萧烨:“九王,您看——”
神色晦暗的萧烨冷冷转头,也注意到了那信。
这些是刚昨夜刚送回来的密信,他因为事情太多,当时才看了一半。
他眼神加深,立马捡起那信纸,目光落在上面的内容上,神色一厉!
卫青盯着那信纸内容:“原来,褚小姐是为了窦夫人才走的。”
信纸上的内容,大致是说近日有人在监视窦氏云云……难怪褚小姐这么着急。
虽然知晓她不是因为不想见到自己才离开的,但萧烨还是没高兴到哪里去。
她宁愿自己带着病体回京涉险,也不想等他回来,和他商议。
萧烨还是很生气的。
“九王!方才属下去马厩看了,停在那的马车不见了。守在那的士兵说,方才褚小姐拿着九王的亲令,前去要走了马车,让人护送她回京……”
“呃,顺带也带走了一批士兵……”
卫影的声音越来越小。
萧烨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擅自以他的名号,私下去发号施令。
本以为九王会更不高兴的,却没想到,此话一出,萧烨冷俊的面色,忽地放缓了些,他眸子一眯,眼尾禁不住轻挑而起。
他眼神落去桌案上,本该放置亲令,此刻却空荡荡的锦盒,下巴微昂,哼了声!
没有真的去擅自行动,她还算不蠢!
褚灼,知道依仗本王就好!
“备马,回京!”
……
另一边,褚灼正在回京的路上。
若只是单纯看到那封密信,她还不会太急切,可一想起之前在那墨袍人身边,见到的秦砚。她又想起母亲日日在秦砚的身边,又怎还坐得住呢。
等她回到京中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褚灼因为有萧烨的人手亲自护送,她进城十分顺利,也没人去多加勘察。
不过进城之时,褚灼还是发现了异样。
才一段时间没回来,城中的设防,好像多了一批新的人马。
京中设防一直是江家在掌控,这多出来的人,肯定不会是萧烨的人手。萧晟沐……居然开始明晃晃的收权了吗?
在江家人手里,穿插自己的人,然后再一起将其收服于手,这的确是萧晟沐的谨慎性子会做的事。
若是之前,他没有把握,肯定不会这样。
因为一旦出手,就代表,他要准备和萧烨对立了。
卫青,没有骗她?
萧晟沐和萧烨之间,果真是在暗流涌动了吗。
那萧烨之前隐瞒她那些,是真的有原因的?
“褚小姐,要到了。是把马车停在何处?”外面驾车的士兵的声音,打断了褚灼此刻混乱的思绪和臆想。
褚灼掀起帘子,眯起眸子朝着对街,窦氏的别院新居看了眼。
“就停在这吧,不必要打草惊蛇,我自行过去就好。”
这条街道很安静,夜时也没什么人,褚灼一个人趁着夜色回去,并没吸引什么人的注意。
不过为了不让隐藏在暗处的人发现,她没有直接去前门,而是绕去了后门。
褚灼并不知对方监视母亲是为何。
母亲一直是个内宅妇人,什么也不懂。能被人盯上,真论起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母亲手里,有对方想要的东西。
褚灼突然想起,之前萧烨假扮成沈宴之,潜入褚家书房,也是为了寻找什么东西。
这次和离,母亲带走了在褚家里放着的很多东西,莫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人盯上了?
心中思绪间,她已经推开了后门。
别院里很安静,但就是太安静了。
一点声响也没有!
褚灼心下顿生不安,赶紧去了母亲的屋子。
里面果真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窦氏不在这,青稞和盼儿也不见了!
除了没人在这,地上还有一片狼藉,像是之前发生过什么乱子。
褚灼的心顿时悬在了嗓子眼!
但很快,她又渐渐安定下来。
经过她仔细观察,这屋子里虽然看着是很乱,但一些值钱物件和衣服,还有母亲一直放在枕头边的匣子,却也跟着不见了!
若是被人擒走,这么东西是不会一起不在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在某种危急时刻,窦氏和盼儿她们,带着东西一起逃了。
想到这,褚灼再一次暂且安稳下心神。
只是才呼口气没多久,屋外的小院里,突然传出响动。
像是脚步声。
褚灼眼神一厉,她让人都守在另一条街道上,还说不许让任何人过来打草惊蛇,这出现的人,一定不会是那些士兵。
她再次攥紧了手里的簪子,然后一点点顺着屋门,朝着外走去。
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
同时褚灼也看到了一道小心谨慎的黑影。
她按捺下心中起伏,拿起簪子,就要迈脚出去,对着那人一击!
下一刻,迎面撞上对方的脸!
“别怕,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