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神色坦然,没有夹杂半点异样色泽。
原来,那个人不下一次两次的寻他。
包括上次派杀手,追杀秦砚。便是因为秦砚抵死不和他合作,才致使对方动了杀心。
秦砚说,他最终选择接近对方,便是为了套取对方的计划。
为了不被对方怀疑,他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褚灼。
在得知他们要对窦氏下手,秦砚表面不动声色,可私下却是立即把人提前撤离了,然后带到了这个地方。
褚灼一直在打量着秦砚说话时的神情。
除非秦砚是天生的戏子,不然不可能装得这样像。
其实在看到窦氏安然无恙时,褚灼就已经心中放心了大半。
她神色缓和,不过还件事不解,“既然那个人知道我母亲在先生手里,为何还要带着我们一起前来?”
他直接出手,不行吗?
秦砚摸着胡须。
“因为他进不了此处,所以得找人替他进。”
“所以,门前的那几株毒物,是为了对付他?”萧烨眯起眼,侧头看去秦砚。
秦砚点点头:“九王不愧是走南闯北过的人物,这就认出了那些东西。没错,此人最怕的就是那些断肠草,挨着一点也不行,所以他不敢擅闯此地。”
除此之外,那黑袍人也知道,秦砚十分谨慎,除非是见到褚灼等人,不然是不会轻易出现的。
“那这个人,和江彻是什么关系?为何他们,会长得如此相似……”褚灼最关心的还是这些,“还有,他想从我母亲这得到的东西,又是什么?”
秦砚既然接触了此人许久,以及上次在山庄里碰到他和对方相谈时,也没有对对方的脸感觉到奇怪,褚灼觉得,他应该早就知道了些什么。
秦砚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几分讶异的转头看去了萧烨:“九王没有告诉褚小姐吗?”
他以为,都到了这一步,九王应当已经说了的。
褚灼当即看向萧烨,眉头皱起,那不虞的眼神,就好像在说:
你又瞒我?
萧烨这次是真被冤枉了。
他凝眉道:“我没有瞒你,因为我也没把握,确定是不是他。”
“江家,的确没有双生子。”
“但天家有。”秦砚接上了萧烨的下一句。
天家?
褚灼神色顿时就变了,十分意外!
她突然觉得这件事,比自己所想的,更复杂!
“那江彻,不是江家的孩子吗?”
秦砚不置可否,走到了前方的阴影之下。
“夫人可否先下去?”他转头温声对旁边,听到这些内容,一直睁大眼睛的窦氏说。
窦氏知道他们这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说了,虽然她也想听那些皇室的八卦,但还是点点头,带着盼儿等去了其他房间。
不过没有离开太远,还是藏在了门外,想偷偷听。
秦砚轻笑垂眸,没有点破。
等转过头,他神色恢复,背着双手,站在密室角落,仿若回忆起了什么……很久远的事。
“江彻的确不是江家的孩子。”
“江夫人,的确生下过一个孩子,但那个孩子出生时,便已是死胎。”
“江彻,是我抱去江家的。”
褚灼既觉得惊讶,可想想又顺理成章了。
秦砚对谁都是一样的淡漠,唯独对江彻照顾有加,多年来,还只收了他为学生。
原来还有这一层渊源在。
“那另一个人……他……”褚灼回想起那个黑袍人。
秦砚点点头:“嗯,如褚小姐所想,此人是江彻的双生哥哥,只是在这次遇到他之前,我也以为他早已不在人世了。”
萧烨在这时突然出声:“所以,当年被处死的双生子,是替代品?”
他凤眸微眯,那这就说得通了。
两人在这打哑谜,褚灼却是一个头两个大。
“那到底他们是谁?又是……谁的孩子?”
秦砚和萧烨对视,他捋了捋胡须:“这件事,还得从我当年离开朝堂说起。”
他的确是不喜朝堂泥潭,才选择离开这朝野。
但除此之外,还因为他对皇家失望透顶!
当初的先太子……也就是萧晟沐的大皇兄。在太子之位时,才情卓绝,礼贤下士又性子温厚。乃继承皇位之首选。
朝堂拥护他的人不少。
逐渐有了盖过帝王的势头。
不知从何时起,先帝对于自己这个儿子,也从一开始的赞赏和信赖,变成了暗暗的嫉妒……
毕竟没有一个帝王,会容忍有人的势头盖过在位时的自己,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容。
先太子天生仁厚,但性子又直爽,行事上总是对事不对人,即便是在朝堂上,也会当着众臣的面,就着一件小事,和帝王起争执!
久而久之,帝王对太子愈发不可容忍。
偏这时,太子妃生产。
生下了一对双生子。
在大燕,双生子是不详的化身。帝王正寻思找个由头,好好打压自己这个儿子。也不知是谁把这个消息传到了先帝耳中。
先帝原本是有些不忍的,但当时听信谗言,他终究还是命人除掉了自己这对亲皇孙儿!
那一夜,萧烨亲眼所见的,便是处死假尸体的场景。
真正的那对皇长孙,早在太子妃的安排下,让秦砚带走了。
当夜,太子正在淮南处理水患,听闻了儿子被处死,他疯了,勒马回京时,惨死在了山石滑坡下,尸骨无存,永远被埋葬在了遥远的他方。
太子妃听闻这件事后,哭了一整夜,一条白绫系梁,也跟着先太子去了。
而先太子死后的消息传进皇宫后,先帝至此,三天三夜未曾再说过一句话。
还封锁了东宫。
也不知先帝是悔了,还是真的厌恶了太子至极。
至此后,他再也没有封过其他储君。
太子之位至此空悬,直至到后来夺嫡风波,萧晟沐登基……而从那后,大燕的满朝文武,也谁都不敢再提及先太子几个字。仿佛那已是先帝的禁鳞。
包括双生子之事,也被封存在了宫闱中。
听到这,褚灼这才明白,自己为何没听说过这些事了。
连当初的萧烨,也才几岁大。
更别说她都还未出生呢。
“可先生不是说,另一个双生子,已经死了吗,那又怎会……”
秦砚说起这件事,也是皱眉。
“在见到他之前,我也一直以为他死了。”
那夜,太子妃托孤给他,让他把孩子带离皇宫,永远不要回来。
因为先太子对秦砚有恩,秦砚自是答应,连夜带着两个孩子出京,奈何运气不好,遇到了瓢泼大雨,其中一个孩子染了风寒,得了病。
秦砚及时寻了大夫,可还是没有将其救回。
死了个孩子,秦砚无比懊恼,觉得自己对不起先太子。加上那段时日大雨连绵,下了两个月,他索性直接不出京了。
带着另一个孩子回了京城。
恰逢遇到江家夫人生产,后面便有了这些事。
可是,当初他明明,是亲自把孩子埋下的……怎会活生生的出现?
对于这点,秦砚也不明白缘由。
但他的确是活了,还活着回来,要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