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小说 > 我在修仙界无限转生 > 第577章 太初武祖

第577章 太初武祖

    下方荒原,人极帝君渊拄着断剑,仰头看着那漫天洒落的金色灰烬。

    苍穹之上,沈黎悬停于虚空,摊开右手。

    在那漫天飞散的暗金劫灰之中,有一滴尚未彻底溃散的真血,正静静悬浮于他的掌心之上。

    这是始源神主被彻底湮灭后,天地规则尚未剥离的最后一滴本源真血。

    沈黎目光低垂。

    无相之境的感知,在千分之一个弹指间,入这滴真血的最微观深处。

    「砰,砰,砰。」

    这滴血内部,那繁复到了极致的生命阵纹在做最后的挣扎。

    在沈黎的无相之眼中,这滴不过黄豆大小的暗金真血,内部竟自成一方浩瀚的微缩宇宙。

    无数肉眼不可见的规则锁链,将神主那庞大无比的肉身记忆丶骨骼架构丶经络走向,烙印在这方寸之间。

    「难怪太古源神即便被斩成肉泥,被业火焚烧,也能在顷刻间断肢重生。」

    「他们的命根本不寄托于虚无缥缈的神魂。」

    修仙界向来信奉「肉身是船,神魂是客」。

    船毁了可以夺舍重修,神魂若灭,便是身死道消。

    但太荒界的这群野兽,走的是另一条极端——以血为籙。

    「既然肉身可以承载记忆,血液可以刻印阵纹。」

    「那我这具千锤百炼的无相武体,又何必受困于传统的生死藩篱?」

    沈黎心念一动,体内《太初万象体》的磅礴气血轰然倒卷!

    他毫不犹豫地摒弃了仙道对于神魂的依赖。

    筋骨的丶肌肉丶气血周天的运转节点……所有关于沈黎这具肉身的生机密码,被他以绝对的理智。

    强行刻入自己体内流淌的每一滴鲜血之中!

    轰!

    一道唯有沈黎自己能听到的开天辟地之音,在识海最深处炸响。

    【武道神通:滴血重生】

    【取造化之极,烙命理于真血。纵法体化灰,唯留一滴真血不涸,即可掠夺天地灵气,重塑无瑕道躯。】

    沈黎微微阖首。

    掌心那滴属于始源神主的暗金真血。

    在失去了最后的参考价值后,被他指尖吐出的一丝气血轻易碾碎。

    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天地之间。

    「借你一滴血,全我武道法。这段因果,两清了。」

    沈黎拂了拂衣袖,神色恬淡。

    天空开始犹如镜面般出现大面积的龟裂。

    荒原丶尸山丶血海,一切都在失去色彩,迅速褪作灰白。

    沈黎低下头,看向下方的大地。

    渊也正抬着头看他。

    这位杀妻证道丶背负百亿血债的人极帝君。

    此刻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没有君临天下的傲慢,只有对那至高武道的无限向往。

    渊猛地将残缺的帝剑插在地上,对着天空中那道正在逐渐化作光点消散的身影,重重地抱拳,一揖到底。

    楚狂与残存的人族甲士,亦是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无声叩首。

    沈黎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个背负了一切罪业的帝王,微微点了头。

    下一刹那。

    「咔嚓!」

    整个太荒苍血界,犹如一个被打碎的水月幻影,轰然炸裂成亿万块细小的碎片。

    ……

    哐当。

    刺耳的锁链摩擦声猛地灌入双耳。

    沈黎徐徐睁开眼。

    前方,那具严丝合缝的巨大漆黑棺椁。

    刚刚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合拢了那道仅容一指宽的缝隙。

    而在他身后,岁寒正不可遏制地向后倒退了三步,合体期的强悍法体竟在微微颤抖。

    岁寒盯着沈黎的背影,眼底满是惊骇。

    就在方才那一瞬,他从自家尊上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凌驾于生死轮回之上的恐怖悸动!

    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修士,而是一尊万劫不灭的太古活火山!

    那种令人窒息的心悸,来得快,去得也快。

    沈黎周身的狂暴气机退去,转瞬之间,又变回了那个清静无为的人。

    「你,看到了什麽?」

    十丈外,背棺老人佝偻着背。

    他正小心翼翼地将那团承载着凡元界烟火气的灰光,按入自己空荡荡的胸口。

    「一段以血肉为阶,食人与被食的乱世。」

    沈黎语气平淡,古井无波。

    他看了一眼老人背后那具沉重无比的漆黑棺椁。

    「还有,一个不错的保命法门。」沈黎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背棺老人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无尽岁月中,无数绝世大能看了一眼棺中血,要麽疯癫,要麽道心崩溃。

    能像眼前这青年一般,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出来,甚至还顺手学了个法门的,绝无仅有。

    「你的交易完成了,老朽要继续走了。」

    老人转过身,粗大的生锈铁链在枯瘦的肩膀上勒出深深的暗红血槽。

    哗啦!哐。

    他迈出一步,身形便在枯黄的雾气中模糊了一分。

    「留步。」

    沈黎出声。

    老人的脚步微顿。

    沈黎自袖中取出一枚普通的素白玉简。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力波澜,唯有纯粹的武道意气在玉简上刻下了几行字迹。

    玉简平平飞出,稳稳悬停于老人身侧。

    「聚散浮生,皆为劫灰。」

    沈黎负手而立,声音穿透平原的死寂。

    「这枚玉简内,记着我记忆中,另一个曾面临天倾绝境的界域真名,以及些许烟火过往,权作添头。」

    老人并未回头。

    乾枯的手指将玉简牢牢攥入掌心。

    「作为交换。」沈黎看着他的背影,「告诉我,天机阁这些年,究竟在找什麽?」

    长久的沉默。

    久到暮色平原的枯草都停止了摇曳。

    「天机诡诞,不可泄露。」

    老人的声音自迷雾深处传来,透着一丝万古的疲惫。

    「老朽只是一介收尸的苦役,不懂天机。」

    他将玉简贴身收好,佝偻的身躯彻底融于昏黄的暮色之中。

    唯留下一句轻飘飘丶却令岁寒面色剧变的话语,在冷风中久久回荡。

    「他们在找一具,能够承载『天』的容器。」

    风卷枯草,暮色平原再次陷入了亘古的死寂。

    「承载『天』的容器……」

    岁寒声音乾涩,目光转向身前的月白背影。

    「尊上,天机阁此举,莫不是要……」

    「造天。」

    沈黎语气平淡。

    「天道本无形,若有形,便有了私欲。」

    「天机阁真以为自己能做执棋的手。」

    他没有在此事上过多纠结,转身向着平原外走去。

    谋定后动,在因果尚未彻底浮出水面之前,过度的揣测毫无意义。

    ……

    《太荒志·荡血末卷》有云:

    「荡血纪末,伪神降罚。」

    「苍穹泣血,万族引颈,帝渊携妖皇,率百万甲士,背水以击天。」

    「天威如狱,始源复苏。劫灰之下,帝主呕血,众生皆如蝼蚁。」

    「值此界悬一线,万劫不复之际,有白衣真君,踏残阳而至。」

    「其名不显于古史,其历不详于八荒。观其貌,清绝出尘,察其威,气压万古。」

    「真君未持异宝,仅聚残铁为刃,步虚空如履平地,视神明如土鸡瓦犬。」

    「一剑破壁,二剑分海,三剑开天。单骑入神主之明堂,碎其本源,灭其真核。」

    「太古神威,一朝散尽,漫天金血,泽被八荒。」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真君临行,唯留『己命由己,万法皆空』八字真言。」

    「遂化清风遁去,不知所终。万古如长夜,此一剑,若大日东升。」

    「帝渊逢此大劫,观真君屠神之姿,大彻大悟,遂废太荒旧法,立武道之统。以漫天神血浇灌人族凡胎,传下淬体丶养气之法。」

    「历千载,人道大昌,妖族亦奉武规,两族休战,划界而治。」

    「自此,太荒再无食人之神,唯有自强之武。」

    「后人感念其恩,于荒原极颠,昔日神主陨落之地,铸百丈无字剑碑。尊其为太初武祖。」

    「岁岁祭祀,血食不绝。」

    「武祖有云:繁文缛节,皆是虚妄,故后世武夫,遇不平事,唯拔剑以敬武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