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再度重组,陆长风与燕如月缓缓睁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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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飘落着白色的粉末,如雪花般纷纷扬扬,落在皮肤上却透着的温热。
街道上,吸入了这暖雪的平民,正痛苦地撕扯着自己的面皮,变异成浑身长满鱼鳞与触手的畸形怪物。
「外神降临,万法皆空,理智沉沦。」
一个空灵而毫无感情的宏大声音,在这片空间中回荡。
死海的中央,缓缓升起一尊无法用言语名状的庞然大物。
那是由无数扭曲的肢体丶巨大的眼球与跳动的脑髓拼接而成的不可名状之主。
沈黎正姿态闲适地坐于石桌前,手捧一卷不知从哪借来的泛黄杂书。
「老师!」
陆长风与燕如月此刻皆是凡人之躯,在这恐怖的威压下,连灵魂都在战栗。
「莫慌。」沈黎翻过一页书。
「外神以疯狂与绝望为食,最喜同化猎物的神魂。」
「灵气会枯竭,肉身会腐朽,唯有记忆与认知,是夺不走的真理。」
「它既然想看你们的绝望,那便放开识海,让它看个够。」
话音刚落,那尊不可名状的外神已探出千万条透明的精神触须,瞬间刺入了陆长风与燕如月的眉心!
「来吧,蝼蚁……感受这宇宙最深处的永恒战栗,与我融为一……」
外神声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试图用浩瀚的宇宙虚无与恐惧来碾碎他们的理智。
然而,下一息。
外神那成千上万只巨大的眼球,突然齐刷刷地凝滞了。
「永恒的战栗?」
陆长风语气中透着一股历经万世沧桑后的疲惫与戏谑:
「这位邪神阁下,你体会过在仙界底层当矿工,连续一千万年每天挥动十万次铁镐,且没有休沐和俸禄的战栗吗?」
燕如月娇笑着掩住红唇,眼波流转:
「你体会过,身为一个浑身黑毛的兽人狂战士,去娇宠一个腰还没你大腿粗的女精灵法师,而那个女精灵还是你前世夫君时的……那种超越了伦理界限的心理扭曲吗?」
精神触须不仅没有同化他们,反而像是个被强行塞入海量垃圾数据的处理器。
属于陆长风与燕如月的万世记忆,如决堤的洪流般倒灌进外神的脑海!
那是被套娃飞升折磨了一百多万年的深沉绝望。
那是转生到现代都市,背负着三十年房贷丶每天在狭小的格子间里经历996福报的麻木。
那是七十岁老朽面对三十岁丰韵少妇时,心有馀而力不足的终极焦虑。
那是跨越了无数个种族丶性别丶伦理,被捏碎了又重塑的荒诞红尘!
「不……这是什麽东西……」
外神的声音开始颤抖。
「你这就受不了了?」陆长风冷笑一声,识海大开。
「再看看我当年化身俏寡妇,被七八个极品老头同时追求的修罗场!」
燕如月笑得花枝乱颤,将最混乱的记忆打包塞了过去。
「停下!停下!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恶心丶如此毫无逻辑丶如此磨人的折磨!!」
「轰!!!」
在两人那历经了万世红尘丶堪称「剧毒」的记忆冲刷下,那尊号称代表着绝对疯狂的不可名状之主,当场逻辑死锁!
千万只眼球纷纷爆裂,化作漫天纯粹的灵魂光雨,消散在死海之上。
不费一兵一卒,没有同归于尽。
仅仅靠着把人世间的苦难与荒唐分享给邪神,便生生把邪神给恶心到神魂自尽了!
「就这?还不可名状之主呢,心理素质连那现代都市里催收房贷的业务员都不如。」陆长风理了理鬓角,摇头失笑。
燕如月走到凉亭边,看着外神消散的光雨,叹了口气:
「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神,一点抗压能力都没有。」
梦境,戛然而止。
江水拍打礁石的声音,猛地灌入耳中。
陆长风和燕如月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泥地上。
月色依旧清冷。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他们猛地抬起头。
前方,那个穿着灰布长衫的年轻人,才刚刚转过身去。
一瞬间。
在太上红尘中经历了成仙丶套娃飞升,经历了现代都市的父女温情。
经历了老财主与美艳少妇的荒诞轮回,又在魔法与旧日世界岁月……在现世之中,竟然只过了不到一息!
「长风……我们……」
燕如月颤抖着伸出手,看了看对面老泪纵横的陆长。
「是真的……那些世界,全是真的!」
陆长风他下意识地按照梦境中老师传授的《武道》功法,调整呼吸。
下一刻,一股蛰伏在血肉最深处丶独立于灵气之外的天罡气血。
随着那套融合了现代人体解剖学与物理逻辑的完美功法,缓缓复苏!
燕如月也在同时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这不是虚无缥缈的幻觉!那是真实的知识,是跨越了维度的世界法则!
他们曾做过仙帝神王,却发现那不过是更高级的囚笼。
他们曾做过凡人,体会过毫无保留的父爱与最原始的情欲。
如今再看这苍州南域,为了几颗延寿丹去杀人越货丶互相猜忌,简直可笑丶可悲丶令人作呕!
「爸……不,老师!」
陆长风和燕如月双膝跪地,对着沈黎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磕破了皮,鲜血混着江畔的泥土,他们却恍若未觉。
「多谢老师传道授业,点醒我等痴愚!」两人泣不成声。
沈黎的脚步没有停顿。
「大千世界,真真假假,皆是沿途风景。」
沈黎声音不悲不喜。
「既然看破了这套娃的樊笼,便莫要再在泥潭里打滚了。」
「去大夏的军中看看吧。」
灰布长衫的衣摆在风中消失于古道的尽头。
燕如月和陆长风互相搀扶着站起身。
燕如月擦去眼角的泪水,眼神中原先那种对死亡的恐惧和防备早已褪去。
她站直了身子,轻轻拨弄着凌乱的鬓发,原焕发出了一种熟透了的勾人风韵。
她眼底忽地泛起一抹如丝的媚意,却又带着高高在上的侵略性。
「长风。」
燕如月轻咬红唇,指尖慢条斯理地从储物戒中抽出一根赤红色的长鞭。
轻脆锐响,卷起一地残雪。
陆长风老脸登时一红。
听到这熟悉得破空声,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在那高魔世界里。
自己变成娇弱女精灵,被兽人形态的燕如月…….
还有在那大宅院的红罗帐里,老朽的自己被这极品少妇榨得连腰都抬不起来的荒唐岁月。
「夫人……这丶这荒郊野岭的,你想干什麽?」
陆长风咽了口唾沫,语气中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弱势。
燕如月上前一步,挑起陆长风的下巴。
她吐气如兰,色气满溢却又不显低俗,宛如一朵正在夜色中怒放的带刺毒蔷薇。
「修仙界这套端着架子装清高的烂规矩,我早呆腻了。」燕如月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夫君,去大夏军中报到之前,先变个模样。」
「那尖耳朵小细腰的女法师身段,为妻可是怀念得紧。」
「或者……变个娇滴滴丶楚楚可怜的女剑修?」
陆长风瞪大了眼睛,堂堂元婴期男修的尊严让他下意识想要拒绝。
可当他对上燕如月那充满占有欲与炽热的眼神,再回想起梦境中那些跨越性别丶打破了所有世俗禁锢的极致欢愉。
他那颗被仙道规矩束缚了百年的道心,彻底放飞了。
「去他娘的元婴体统!」
陆长风低声暗骂了一句,眼中却燃起了一团炽热的火。
活了几百岁,反倒不如那梦中片刻的荒唐来得真实痛快!
他双手捏诀,元婴期的幻形术悄然流转。
骨骼发出细微的错位声,宽大的藏青道袍瞬间塌陷下去,勾勒出一段不堪一握的柔软腰肢。
原本冷峻的面容线条变得柔和妩媚,青丝如瀑披散而下,眉眼间竟生出了一丝勾魂摄魄的楚楚可怜,活脱脱一个清冷中透着娇怯的绝色女修。
又是一声清脆的鞭响,擦娇媚女修的裙落在泥地上。
「这才乖嘛,我的好妹妹。」
燕如月欺身而上,手指抚过他的细腻脸颊,指尖轻轻划过那柔嫩的唇瓣。
「走,咱们去大夏,今夜……姐姐先在客栈里,好好教教你咱们家的新门规。」
陆长风所化的女修风情万种地白了她一眼,鼻音里发出一声婉转娇嗔的轻哼:
「姐姐惯会欺负人,去便去,我还怕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