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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17

    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宋小姐优秀,家世好,是合适的结婚对象。我嘛,就是个连编制都没有、还得靠你关照才能保住饭碗的合同工,我妈是你家的保姆。连带着我,都要随时待命,大雪天来煮这碗赤豆元宵。”她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一口气把所有的壁垒和不甘都砸出来,“我们之间隔着什么,你比我更清楚。那你现在做这些,算什么?扶贫?一时兴起?还是……你郁士文也免不了俗,想玩玩暧昧,给自己按部就班的人生找点刺激?或者说,你根本就是个伪君子。”

    “应寒栀。”他打断她,声音不高,想要制止她有些失控的情绪宣泄。

    他终于转过头,那双在谈判桌上能洞察一切、在危机时刻能稳定人心的黑眸,此刻沉沉地锁住她。没有怒意,甚至没有太多波澜,只是深邃得让人心慌。

    “激将法对我没用。”他缓缓地说,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承认或者不承认,喜欢或者不喜欢,这种非此即彼的问题,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尤其是在我们这种环境里,很多时候没有意义,甚至……危险。”

    他顿了顿,目光没有移开,反而更加专注地落在她脸上,仿佛在审视,又仿佛在权衡。

    “你问我,承认了之后呢?”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车厢空间本就不大,这个动作让暖风裹挟着他身上清冽又压迫的气息,将她彻底包围。

    应寒栀下意识想后退,背却抵住了车门,退无可退。她能清晰看到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有些失措的脸。

    “承认了,然后呢?”他反问,语气平静得可怕,“让流言蜚语传遍领保中心,甚至整个部里?让所有人都知道,新来的聘用制员工,和她的顶头上司,不清不楚?让你在单位更难立足,还是让我背上作风问题的嫌疑,影响下一步?”

    他的逻辑无懈可击,每一句都敲打在现实最坚硬的壁垒上。

    “或者,更进一步。”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我承认,我有一点喜欢你。然后呢?你能承受随之而来的后果吗?你还能维持现在这份平静吗?应寒栀,我不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可以不顾后果。你也不是。”

    “或者更直白一点,我玩得起,你玩不起。”他不想欺负她,因为于他而言,年龄上,她真的小很多,地位上,也天然不平等。

    他的话剖开了所有浪漫幻想底下血淋淋的现实。应寒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音。刚才那股逼问的勇气,在他这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面前,溃不成军。

    是啊,承认了,然后呢?她只顾着想要一个答案,一个确认,却从没想过,这个答案背后,是可能颠覆两人现有生活秩序的惊涛骇浪。

    他说他承认有一点喜欢她。

    可是又如何呢?

    “所以。”郁士文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和倔强不肯移开的目光,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摆在明面上说透。有些感觉,放在心里,彼此知道,就够了。保持现状,对我们都好。”

    他退开些许,重新靠回驾驶座,目光投向窗外越下越大的雪。

    “送你到门口,还是你自己走进去?”他在给她选择,也是在划清界限。

    应寒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又酸又疼,还夹杂着一股强烈的不甘。她讨厌他这种永远理智、永远掌控全局的姿态,讨厌他把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和质问,轻易就化解成不成熟和危险。

    “对你来说,保持现状就是最好的选择,对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比想象中平静,“一边按部就班地相亲、准备婚姻,一边……用你的方式,关照我,让我心存感激,或者别的什么。这样最安全,最符合你郁主任的利益。”

    她笑了笑,那笑容没什么温度:“可是郁士文,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想不想要这种感觉?想不想要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照?”

    郁士文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你说得对,承认了之后不好收场。”应寒栀深吸一口气,逼回眼底的湿意,语气变得清晰而决绝,“那就不收场。我不需要你承认什么,也不需要你为我负责什么。”

    她拉开车门,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冲散了车内的暖意和暧昧。

    她站在车外,雪花落在她的发梢和肩头,她没有立刻关上车门,而是微微弯腰,看向车内那个轮廓深刻的男人。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纯粹的上下级。在单位,我会做好我的工作,绝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私下里,也请你不要再做任何超出上级对下级关怀范围的事情。”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雪夜里,“我妈那边的工作,我自己会做。春节的行程,不劳你费心安排。郁女士的赤豆元宵,我会不折不扣地做好。至于宋小姐那边……祝你顺利,也祝郁主任早日成婚,早生贵子!”

    说完,她不等他反应,轻轻关上了车门。

    “嘭”的一声轻响,将两人隔开在两个世界。

    应寒栀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别墅侧门的方向走去。她的鞋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步,又一步,坚定而孤独。

    车内,郁士文久久没有动。他看着那个裹着羽绒服、在雪中逐渐走远的纤瘦背影,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收紧,手背青筋隐现。暖风依旧在吹,却驱不散骤然降临的冰冷和空落。

    他低头,看着仪表盘上微弱的光,唇角扯出一个极淡、近乎自嘲的弧度。

    以退为进?

    她比他想象中,更决绝,也更……聪明。

    直接斩断了所有曖昧的可能,将他试图维持的现状亲手打破,不再给他任何还想犹豫和回避的空间。甚至,把他所有未宣之于口的、那些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复杂心绪,连同他提供的保护和便利,一起拒之门外。

    纯粹的上级与下属。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恢复了平日的深沉與冷靜。只是心口某处,那细微的、陌生的滞涩感,却久久未能散去。

    车子重新启动,缓缓驶进地库。

    应寒栀走到侧门廊下,才敢停下脚步,回身望去。那辆黑色大众早已不见踪影,只有空荡荡的覆雪路面和漫天飞舞的雪花。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起头,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在脸上,融化,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逼他承认?不,她不需要了。

    他说的对,承认了,然后呢?她承担不起那个然后。与其陷入那种被动等待、揣测不安、随时可能被牺牲的境地,不如自己亲手划清界限。

    疼吗?当然疼。那种刚刚萌生就被自己亲手掐灭的期待,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