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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18

    看到他理智权衡时心底泛起的冰凉,真实而刺骨。

    但至少,主动权似乎回到了自己手里一点点。虽然只是似乎。

    她擦掉脸上冰凉的水渍,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气,推开了侧门的门。

    屋内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母亲关切的声音传来:“怎么路上这么久?郁女士等得都着急了,刚还问呢。哎,你身上怎么都是雪?快进来暖暖……”

    “没事,妈。”应寒栀换上笑容,语气轻松,“雪下大了,走得慢。郁女士想吃我做的赤豆元宵是吧,我来露一手!”

    她往主楼厨房快步走去,脚步平稳。心底那场无声的、势均力敌的较量,似乎暂时落下了帷幕。

    这场对话,没有赢家,只有清醒后,各自需要面对的更漫长的道路和更复杂的棋局。

    而未来,谁知道呢?

    至少今夜,雪落无声,界限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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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年纪小的沉不住气了[让我康康]

    第61章

    应寒栀挽起袖子,洗净双手,站在郁家宽敞明亮的中式厨房里。灶台上的紫砂锅已经热气腾腾,水是母亲提前烧好的。她从储物柜里的玻璃容器中取出上好的赤小豆,这应该是一家老字号粮店定期送来的特供,颗粒饱满,颜色深红。又搬出装在青瓷大碗罐里的糯米粉,雪白细腻,像一捧新雪。

    她做得很认真,甚至有些虔诚。先用温水一点点加入糯米粉中,手指轻柔地搅拌、揉搓,感受着粉与水交融,逐渐变成光滑柔软、不粘手的面团。这需要耐心,水多了太稀,水少了太干,全凭手上的感觉。她低垂着眼睫,神情专注,仿佛手中揉捏的不是元宵皮,而是某种可以安抚心绪的仪式。

    赤小豆泡发完毕,在另一口锅里用文火慢炖,还加入了冰糖和陈皮。豆香混合着陈皮的微辛气息,随着咕嘟咕嘟的声响,渐渐弥漫了整个厨房。应母在一旁看着女儿利落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失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默默退了出去。

    郁女士是在元宵快要做好的时候进厨房的。她穿着一身质地上乘的深紫色丝绒家居服,外面松松披了条羊绒披肩,虽已年过半百,久病之下脸色有些苍白,但眉眼间的轮廓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韵,尤其是那股与生俱来的、即使被病痛折磨也未曾磨灭分毫的矜贵气度。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应寒栀将揉好的面团搓成长条,再掐成大小均匀的剂子,手指灵巧地一捏一转,填入早已煮得沙软香甜、滤去了皮的赤豆沙,再收口,揉圆。一颗颗雪白滚圆的元宵在她掌心诞生,排列在撒了薄薄一层干粉的托盘里,乖巧可爱。

    “小应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郁女士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久病的虚弱,却字字清晰,“我记得那年暑假,你还在读书的时候,这元宵就做得匀称、紧实有弹性。”

    应寒栀动作未停,将最后一颗元宵放入托盘,才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郁女士您过奖了,是您这儿的材料好。况且您想吃,我和我妈妈肯定一点都含糊不得的。”她语气平和,既不谄媚,也不疏离,却格外讨喜。

    郁女士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未曾从应寒栀脸上移开,那眼神带着审视,似乎想透过她平静的表面,看到内里的波澜。

    “你和士文在一个单位?”她忽然问,话题转得有些突兀,“他晚饭还回来吃的,这会儿又不知道哪儿去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应寒栀心下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嗯。雪下得大,路上不好走。郁主任就顺道送了我一程。”

    她顿了顿,补充道:“郁主任工作忙,估计放下我就赶回去了。”

    “是吗?”郁女士走近两步,在厨房中岛台边的高脚椅上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台面上敲着。

    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应寒栀微红的眼眶,虽然应寒栀已经极力掩饰,但方才雪夜里的情绪波动,终究留下了一点痕迹。

    “士文平时在单位应该有照顾你吧?”郁女士缓缓开口,“你母亲跟我提了几次,我说有这层关系,多关照些也是情理之中。”

    应母在一旁有些紧张地看向女儿。应寒栀却已经转过身,将托盘里的元宵轻轻滑入沸腾的锅中。白色的元宵在滚水中沉浮,很快又一个个饱满地浮了上来,像一池活泼的玉珠。

    “有的,这都要谢谢您。”应寒栀一边用漏勺轻轻推动锅里的元宵,防止粘底,一边语气平稳地回答,“我和我母亲无以为报,只能更加认真地做好各自的本职工作。”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锅里元宵咕嘟咕嘟的声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雪声。应母的呼吸似乎都放轻了。

    她沉默了几秒,关小了火,让元宵在微沸的水中慢慢浸润。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郁女士,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容,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异样。

    “郁主任是我的领导,能力很强,对下属要求严格,但也讲人情。”她的回答官方而标准,挑不出任何错处,“能在郁主任手下工作,是我的荣幸,也能学到很多东西。”

    滴水不漏。既回答了问题,又牢牢守住了上下级的界限。

    郁女士静静地看着她,那双虽然因病显得暗淡却依旧锐利的眼睛,似乎在评估她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良久,她才缓缓移开视线,望向窗外纷飞的大雪。

    她没再继续追问,仿佛刚才那个尖锐的问题只是随口一提。但应寒栀知道,这短暂的沉默,这场看似寻常的对话,已经完成了一次无形的交锋。郁女士在试探她和郁士文之间是否有超越工作的情感,而她,用最明确的态度划清了那条线。

    元宵煮好了,应寒栀用青花瓷碗盛了一碗,赤豆汤色红亮,元宵洁白软糯,撒上一点点干桂花,香气扑鼻。她亲自端了一碗放到郁女士面前:“郁女士,您尝尝,看甜度合不合适。”

    郁女士拿起勺子,舀起一颗元宵,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后,她点了点头:“不错,甜而不腻,豆沙很细腻,元宵皮也够软糯。”她的评价很简短,但熟悉她的人知道,这已经是难得的夸奖。

    “你们俩辛苦半天了,也都盛一碗。”郁女士心情不错,主动邀请应寒栀母女两个尝尝。

    应寒栀和母亲面面相觑,知道此刻和郁女士同坐同吃,不合时宜,所有都笑了笑,嘴上应了一声,手上却没什么动作。

    郁女士客套过后,见两人未有动作,也没有继续坚持。

    温暖甜润的元宵,似乎驱散了一些冬夜的寒意,但